五四一著急，竟然直接給魏玉跪下了。
初看覺得有些誇張。
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五四緊張的就差磕頭了，“魏小姐，您知道五四在這裡人微言輕，受人管。這種涉及到錢的事，我也沒本事欺上瞞下。”
魏玉動作頓了頓，玩味地看著五四，“既然跟你無關，怎麼不敢照實說？”
五四又開始支支吾吾。
魏玉一拿手機，他就慌著竹筒倒豆子，“魏小姐，我要是說了。大龍哥，肯定不會放過我！到那時候，五四這小身板，都不知道在哪條喝底躺著呢！”
魏玉眨了眨眼睛，聯航露出笑意，“五四啊，你來邦康也有些年了吧？”
“七八年了。”五四照實回答。
“這麼多年，怎麼還混成這個德行呢？你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五四不說話。
魏玉繼續道：“你未必是沒本事，也未必是沒遇著表現的機會。只是上頭的位子不空缺，你根本就上不了位。我說的對吧？”
五四無聲的點頭。
不管魏玉說的對不對，他都得這態度。
不過魏玉應該所言不虛。
邦康再怎麼有錢，地方也就這點兒大。
上位者更有限。
“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開竅。我也幫不了你了。”魏玉搖頭。
像是為五四的不爭氣而深感惋惜。
五四狠了狠心，咬著牙說道：“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您。魏小姐！”
魏玉換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衝五四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這些女人如果走正常渠道，確實二十萬的人頭費不假。但後來……大龍哥發現了一個渠道。從這個渠道上買賣的人頭，要是有實力打包的話，能便宜很多……”
五四吞吞吐吐的開了頭。
魏玉轉了轉眼珠，“我可沒見過賬上低於二十萬過。這又是怎麼回事？”
何垚並不相信她會定期不定期的檢查場子這種賬目。
十有八九是在咋呼五四。
五四要麼不知道。
要麼就是在配合魏玉演全套。
有這個機會揪著頂頭上司的小辮子，把對方拉下馬。何樂而不為呢。
她像個高超的獵人，玩弄著已經放棄掙扎的獵物五四。
五四低垂著腦袋，“那是因為場子裡兄弟們多。需要用錢的地方也多。大龍哥手上那點不夠……他說、他說 ……”
魏玉已經懶得跟五四互動了。
話都懶得說，只是咳嗽了一聲。五四就跟上了發條的鬧鐘一樣呤叮鐺啷的開始吐真言。
“他說得多想法子賺些錢。錢揣進自己腰包裡才算賺。趁著還有這個機會的時候，不賺白不賺。要不然等老了被一腳踹開，身上沒點錢傍身，才叫悽慘。”
五四的話讓魏玉笑了，“想得倒是怪透徹。所以他撈了多少？這些人又是從甚麼渠道弄來的？”
五四說道：“魏小姐，想想也知道大龍肯定不可能跟我說這些掏心窩子的關鍵東西啊！”
“合著你甚麼都不知道？甚麼都要我去查，那我憑甚麼讓你撿現成的便宜？”
魏玉當場翻臉。
五四已經把事情做到這份上，要是再失去魏玉的支援。那可就離倒黴不遠了。
他連忙賭咒發誓般的說道：“魏小姐，大龍撈錢的手段多著呢。這不過是其中一個。他究竟撈了多少，我確實不清楚。但這些女人都是從緬東那邊送來的。每次來送貨的小弟都不是同一撥。但我隱約記得大龍提過一嘴，緬東那個舌頭叫甚麼豹煥……”
何垚的腦子一瞬間像是爆炸一般，在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萬萬沒想到，會在邦康聽到豹煥的名字。
“豹煥？”魏玉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這人是幹嘛的？買賣人口的舌頭？就你們這點兒量，還值當的他派人專程給你們來送貨？”
魏玉問問題倒是句句都在點上。
五四繼續說道：“不是專程來送的。我們……不，大龍打包的都是對方交易一圈後剩下的尾貨。所以價格才能這麼便宜。這些女人要麼是姿色平平又有暗病，人家看不上的。要麼是上了癮，人家嫌後面花費太高，有隨時賠本的風險。反正來咱們這邊的客人，基本上不是嗨大了，就是瞎折騰的。對模樣要求不高。而且咱們本身也不缺那些貨，巴不得她們癮越大越好，方便控制……差價、差價就是這麼來的……”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這裡濃縮。
眼瞅著大龍失勢在即，五四對他的稱呼已經從大龍哥變成了大龍。
“豹煥……”
魏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說道：“之前沒聽過這麼一號人物。剛混出名堂的？”
五四搖頭，“很早之前就幹這個。現在都做大做強，生意都做上公海了。魏小姐平常不接觸這些，沒聽過也正常。”
“那找機會倒是得讓我的人好好查一查……行了，我知道了五四。今天的事你就當甚麼都不知道。剩下的交給我。”
魏玉說完，看五四還跪在地上沒動。
撇了撇嘴，補充道：“等著接好訊息吧。儲存好我的聯絡方式，以後有甚麼事，都及時跟我聯絡。做我的人，以後保證虧待不了你。也不用你像大龍一樣費勁巴力的給自己攢棺材本。”
五四誇張的磕了個頭，“謝謝魏小姐！謝謝魏小姐！以後五四一定好好做您的狗！你讓我往東絕不往西！”
“三十五萬。拿來吧。”魏玉仰面靠在沙發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何垚，“足夠友情了吧？我們可是實打實按一個人頭二十萬出的資。算你撿漏了。”
雖然用這種買賣貨物的口吻談論活生生的人，讓何垚不適。
但這件事上，魏玉確實給足了面子。
只不過何垚的情況，註定他大錢都在錢莊。
這筆錢，最快也要等魏玉帶他離開這裡，前往錢莊後才能兌現了。
還沒等何垚開口陳述情況，房門外就傳來嘈雜聲，“我他麼的倒是要看看，誰他麼陰我！”
緊隨其後就是房間門被大力踹開。
一道魁梧的人影出現在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