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陣子沒見，力哥的精神面貌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整個人也瘦了許多。
精氣神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最開始給人的那種暴發戶氣質也弱化了很多。
對此力哥的解釋是，人一忙起來自然精神頭就好。
反而閒著最可怕。
時間一長人就得廢。
然後就開始述說自己來緬國之前的頹廢時光。
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沒有太大的生活壓力。
煤礦上的事也趨於平穩。幾乎不需要怎麼費心。
日子就是按部就班的過。每天能激發他情緒的事少之又少。
約約不同的女人。過一過稍有不同的二十四小時。
一開始還挺樂此不疲的，到後來也厭倦了。
阿杰無數次說力哥當時那種狀態不對。
力哥自己也知道，但不知道怎麼改變。
似乎已經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來了。
為求刺激，還差一點迷上賭博。
多虧了阿杰不拋棄不放棄，這才及時拉住了他。
要不然，還真不好說如今的力哥是甚麼情形。
再後來，就是跟何垚認識之後的這段經歷。
雖然緬國條件艱苦，開礦更不是輕鬆的活。
哪怕只是監工，那也是得頂著日頭全天候盯著才對。
不過，身體雖然承受了本來可以不用承受的辛苦，卻也讓力哥的飄忽的心思落了地。
好與壞，就看個人如何看待。
“挺好的……”
何垚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力哥。但是甚麼反應也沒有肯定不好。
所以憋了半天，冒出來三個字。
力哥也不以為意，呵呵笑著衝何垚說道：“前面就是了。”
邦康的礦產分佈，並不像翡翠礦區密集又相對遠離人煙。
可能是因為邦康特殊的人文環境造造就的結果。邦康的礦業並未連成片。
而且跟城區之間，還有村莊串聯。
對比翠礦的業態，就給人一種礦在城鎮裡面的錯覺。
何垚順著力哥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入目是平平無奇的一排平屋。
一路走來，路邊可謂沒間斷過的那種尋常紅磚房。
不同尋常的是，這幾間平屋前就跟跑車豪車的停車場似的。
不知道的只怕以為自己到了土豪遍地的迪拜。
“這一片就是那些癮君子們最愛出沒的地方了。迎風十里都能聞到那股騷味。”力哥鄙夷的說道。
何垚也不免好奇。
都甚麼年代了，該不會還有煙館吧？
力哥也沒過多解釋，帶著何垚就往裡面扎。
沒有何垚以為的長槍短炮、面黃肌瘦的癮君子半躺不坐的歪靠在炕床上的情景。
倒更像是麻將棋牌室。
裡面四個人一組，圍坐在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周圍。
要說他們賭錢吧，他們桌子上放的也不是現金。
要說他們是單純消遣吧……誰家好人消遣會用到那些白色粉末狀的鬼東西。
裡面烏煙瘴氣，能見度原地減半。
一股奇異的香味，彷彿果凍一樣凝固膠著。
彷彿空氣的流通屬性盡失。
“兩位看著眼生，有甚麼事？”
一道說客氣不客氣的聲音傳來。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何垚看到一個長髮男人朝自己這邊走來。
男人很瘦，臉也狹長。
尤其人中。
要是真像老話說的那樣，人中長則壽長的話。何垚覺得這人大概能活到兩百歲。
加上那披散著的長髮，讓他的臉看上去活脫脫一張羊臉。
“我們來找人。”
力哥直白的表明來意。
“那你們來錯地方了。”那人冷冷的回了一句，“出門右轉，不送！”
“你……”
力哥臉色一變，就準備跟對方理論。但被何垚制止了。
在邦康，要是好好說話就能達成目的。也就不會滿大街都是揹著長槍亂晃的武裝了。
何垚客氣的衝對方解釋道：“是魏小姐託我們走一趟。”
這種地方，怎麼看也應該跟魏家脫不了干係。
何垚說的含糊，只打著“魏小姐”三個字的名號。沒說的太具體。
他賭對方不會過多幹預魏家人的事。
果然對方眯了眯眼睛，狐疑的來回打量著何垚跟力哥。
卻沒有進一步的驅逐行為。
看樣子，何垚賭對了。
見對方有了消停的意思，何垚示意力哥確認一下劉滿到底在不在。
既然已經抬出了魏家這面大旗，氣勢就得跟著拿捏。
這種時候要是露怯，立馬就得被對方看出端倪。
然而白瞎了前面這番“為虎作倀”。
因為劉滿根本不在。
“咱們去隔壁幾間看看。他除了這裡，不可能去其他地方。”力哥篤定得說道。
何垚只能希望力哥得判斷是對的。
轉身準備跟他出門的時候，長髮男人卻喊住了他們，“常來的客人我都臉熟。有些也能叫得出名字。你們找誰？說不定我就知道。”
他這會兒的態度雖然不至於說九十度大轉變。但至少比一開始好了不少。
至少願意提供一定的幫助。
力哥這次沒說話，看著何垚。
何垚想了想，回答道：“一個叫滿哥的國人。”
長髮男人思索了一會兒，恍然道：“是不是個子很高又很瘦的男人？”
隨後還準確的描述出劉滿的體貌特徵。
最後說道：“我知道他在哪、你們跟我來吧。”
正當何垚準備跟上的時候，力哥又反手一把拉住了他，“還是小心為上。”
他說的也沒錯。
這種地方的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跟好事不沾邊。
雖然這會兒他沒有拉幫結夥的 搖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多留個心眼的確有備無患。
所以何垚衝力哥低聲道：“我跟過去。你找個地方等我。要是太長時間沒見人……”
力哥當然知道何垚甚麼意思。
雖然看著還想說甚麼，但最後還是點點頭出門，轉身朝另外一邊走去。
長髮男人沒回頭，不緊不慢的走著。
也不知道是沒注意還是根本不在意。
帶著何垚走了一百來米，停在另外一間紅磚平屋門口。
“這一片兒的場子都是我們在看。帶你過來，是省的你再多費唇舌解釋。”他不冷不熱的說道。
怎麼說也是番好意。
何垚便道了聲謝。
長髮男人咧開嘴露出個在何垚看來跟和善不搭邊的笑容，“麻煩老闆記得代問魏小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