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真是比我還不懂人情世故……”
老黑揮手嘟囔了一句。然後斜眼瞟著馮國棟，“你不是為了那個修理廠老闆來的嗎？剛才人被帶走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有動作？”
馮國棟臉頰抽搐了一下，“你當我傻狍子呢？你教教我怎麼動作？按你說的做，跟送人頭有甚麼區別？”
說完轉頭看向何垚，“阿垚兄弟，多謝了。”
何垚一聽這言外之意就是廢話少說，催促自己趕緊走唄。
便扯著老黑上了車，招呼馮國棟好好跟著。一溜煙朝自己店裡去了。
走的時候店還是個三無產品，這次回來，光從外面看就已經像模像樣的了。
不光擁有了邦康本土化的大招牌，玻璃上也貼的滿滿當當。
“賭石加工廠”五個金光閃閃的字。即便是在光線昏暗的環境下，依然奪人眼球。
明明是漢字，但放在這樣的場景中看起來就很違和。
捲簾門沒拉，這些半大小子心是真大。
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第一他們並列老二。
何垚趴在門上側耳聽了聽，沒聽到裡面有甚麼動靜。
何垚索性掏出手機撥通了馬粟的電話。
沒幾分鐘門就開了。
在一樓值守的馬粟，看到何垚那就跟見了親人一樣。直接蹦進了他懷裡，“九老闆，你可算是回來了！看他們誰還敢嚼舌頭，說你撇下我們跑路了。”
“跑路？跑甚麼路？”
老黑一邊問一邊邁步進了店。
“前幾天路上全是兵，走來走去。不是查這個就是查那個。他們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風聲，說是針對……”
馬粟越說越小聲，到最後乾脆卡了殼。
何垚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瓜子，“一天天的……瞎操心。交代你辦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昨天跟前天倒是都有人找上門來打聽情況。不過那會兒人心惶惶的……對方也很警覺，沒問幾句就先走了。”馬粟回答道。
“行了，先解決眼下的情況。把今晚的住宿問題解決了。”老黑不耐煩的揮揮手，“開了一道的車，我現在只想倒頭就睡。”
馬粟咧嘴笑了，“二樓的床鋪隨你挑，黑叔。”
老黑一聽自己平白漲了輩分，一臉的不樂意，“我有那麼老嗎？以後喊我老黑哥！”
馬粟也是個見風使舵的，連忙改了稱呼，“老黑哥，我們樓上現在放了好多張上下床。你想睡上鋪睡上鋪、想睡下鋪睡下鋪。”
在馬粟的帶領下，兩人朝二樓走去。
老黑還不忘問看起來不怎麼著急的馮國棟，“你不來？”
馮國棟連忙擺手，“這樓梯的承重堪憂。你們先上。我不挑地方，只要有個能讓我躺平的地兒就行了。”
何垚笑了，“這要求可不低。躺平這種事可真沒幾個人敢想。”
他以為馮國棟是想趁自己落單的時候，說點甚麼悄悄話。
這會兒眼見老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馮國棟卻並沒湊過來。
只是反手從兜裡掏出兩捲紙鈔，隔空拋給了何垚。
“阿垚兄弟，我可能還要叨擾一段時間。這就當是我的住宿費了。”
馮國棟的意思，聽起來還要在邦康待一段時間？
你說他熟悉邦康的環境吧，他還要住在何垚店裡；你說他不熟悉環境吧，他還一副來了就不準備走的架勢。
“馮大哥，你這是唱哪一齣呢？”
何垚不動聲色的把錢拋回馮國棟懷裡。
馮國棟做事有些天馬行空，何垚可不敢跟他攪和太深。
邦康不比內比度。
在內比度想怎麼鬧就怎麼鬧，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在邦康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鬧大了，受牽連的人太多。
“給錢還不要？阿垚兄弟這是打算把我拒之門外，還是打算讓我白吃白住啊？”馮國棟懶洋洋地說道。
自從來了邦康，似乎已經沒了他在乎的人。
整個人毫無形象可言，狀態看上去也不算好。
雖然在內比度的時候他也沒甚麼形象。但至少那會兒他看上去精氣神挺好。
所以才讓何垚倍感訝然。
雖然跟馮國棟認識的時間不長。照面也就打了那麼幾回。但絕對不是眼前這個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的男人。
“馮大哥，你……這是遇上甚麼事了？”何垚不由脫口問道。
“這事等以後再說……我還要在內比度逗留些時日。這段時間少不了叨擾你們。所以這錢是你應得的。謝謝。”
這一次馮國棟走過來將錢塞進了何垚手裡。
不是。
自己還沒答應他呢吧？怎麼就到付費環節上了？
“你放心。你在這有家有業，我不會拖累你。只要給我個睡覺落腳的地兒就行。別的都與你無關。”
馮國棟像是看穿了何垚的顧慮。又補充了一句。
他身上有股東北人的豪爽勁兒。
這油然而生的親切感，讓何垚忍不住勸了兩句，“馮大哥，我雖然不知道你想做甚麼，但你不瞭解邦康的情況，千萬不要貿然行事。”
馮國棟咧嘴一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個理兒我明白著呢。我已經困得不行了……上去睡了……”
說完跟樓梯上的馬粟錯身而過，一個上、一個下。
下來的自然是馬粟。
好奇的朝馮國棟的背影張望著，然後問道：“九老闆，這人是你新認識的朋友？”
何垚覺得有些好笑，反問道：“我的朋友你才見過幾個？怎麼就知道不是我的老朋友。”
“感覺，”馬粟開始跟何垚玩起了玄學，“你們相處起來的感覺，不像認識很久的那種朋友……”
“那認識很久的朋友應該是甚麼樣的？”
馬粟的小大人語氣，讓何垚忍不住故意逗他。
“比起這個。老闆，咱們樓上還有好些沒切完的料子。之前沒來過外人，所以也沒想著收一收、點一點……”
何垚伸手又揉了揉馬粟的頭髮，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不得不說，這店裡擺一張可愛風的馬卡龍色系的沙發，雖然風格看上去不倫不類。
但舒服也是真舒服。
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啊。
雖然這個窩子還沒捂熱乎。
“行了，瞎操心。這會兒就剩咱們倆了。你把這段時間的情況好好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