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確實沒必要耗在邦康。
別看現在想見面，抬腳走兩步就能到。
真等後面合作減少，再想見一面也許就得以年為單位計。
“邦康那邊穩定歸穩定。但帕敢那邊現在正亂著呢。你現在就想功成身退有點言之過早了。”何垚說道。
“就你？快得了吧……我貴著呢……”
別看老黑看似神色平靜，穩如一隻老狗。
但眼睛裡閃過的一絲光亮，還是能隱隱看出他心中應該也有不捨的情愫在。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只是有些人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有些人不擅長。
其實何垚也不是一個擅長煽情的人。只是在老黑這個參照物的襯托下，對比之下像是要好一些。
“咱們都這麼熟了。老黑哥好意思不給打個折甚麼的嗎？”
何垚開了句玩笑。
“沒問題！送你一場骨折。”、
老黑哈哈大笑著重重踩下了油門。
肉眼可見情緒比剛才高漲了不少。
其實這麼一回想，老黑從魏銀死了以後，似乎情緒就有些低落。
只是那會兒何垚整個人還沉浸在引發的後續事件裡，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看樣子，老黑老早就想過這些了。
真虧他憋得住。
難怪這幾天整個人一副來大姨夫生人勿近的既視感。
雖然留下老黑的代價不小，不過何垚願意試一試。
也許是因為經歷過太多失去。
以至於何垚安全感缺失。最令他難受的就是身邊人的離開。
走一步看一步吧。
礦區那邊也確實需要人手 。
那些前面遺留下來的黑勞工後遺症，這次回去之後就要全面解決了。
何垚當初許下的承諾，他們也未必真就照單全收。
只要他們一天沒回歸祖國的懷抱，就一天不可能把心放在肚子裡。
只是迫於當時的情形，他們也別無他法。
這麼多天，何垚一次照面也沒打。
指不定礦上亂成甚麼模樣了。
這種雞飛狗跳動盪不安的時刻，有個得力且信得過的幫手從旁照應著，能省何垚不少麻煩。
所以這錢花得值。
為這筆開銷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之後，何垚一掃心中負罪感。整個人的心情也輕快起來。
甚至還哼起了歌。
跟老黑的京劇不同，何垚喜歡的那種曲詞歡快，讓人聽到就忍不住跟著搖頭晃腦的。
就像這會兒的老黑一樣。
隨著何垚的哼哼，上半身就跟貼在座椅上蹭癢癢似的。
“這是甚麼歌？曲調感覺有些奇怪。”老黑問道。
“胡蘿蔔須。”何垚隨口應道。
這歌手是他還在國內的時候就很喜歡的一位。不管是專輯還是單曲，有很多都像是在何垚的心尖上跳舞。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的審美。”老黑搖了搖頭。
剛才被他們超車的魏金明顯不甘落後，轟著油門緊追了上來。
老黑玩心也起來了，就是霸著路不避不讓，又不緊不慢。
跟老黑解約在即，老黑也任性了一把。
“嘿，老黑哥，你小心一會兒大金的暴脾氣上來，不分敵友把咱們撞溝裡去。”何垚笑著提醒。
他毫不懷疑魏金能幹出來。
老黑得意的笑了，“那是我讓著他，他才有機會得逞。一旦我不留情，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面對老黑的篤定，何垚滿頭黑線，“大哥，現在不是技術問題也不是經驗問題。咱們的車子馬力跟他們的差距肉眼可見！”
也不知道是不何垚出現了幻聽。
總感覺魏金車子的發動機就在自己耳邊轟鳴。
老黑嘿嘿冷笑，“硬體不夠軟體湊。讓你好好見識見識哥哥我的真本事！那可不是吹牛13吹出來的……”
話音都沒落，車屁股就重重被後車給親上了。
強大的慣性，好懸沒把何垚的頸椎給晃斷了。
“嘿，這小子……坐好了阿垚！咱們跟他們好好遛遛。”
老黑似乎來了興致。
硬生生把這輛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破車開出了推背感。
後方隱隱傳來甚麼東西的嗚咽聲。
何垚這才想起他們後備箱裡還有倆活人。
連忙擰轉身體朝後面看去，“老黑哥，這個撞法，後備箱裡的人不會死吧？”
全神貫注的老黑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無暇搭理他。
總之是沒吭聲。
何垚也只能祝福後面兩人自求多福。
光是想想裡面兩個大老爺兒們擠在逼仄的後備箱空間。那種面貼面、身粘身的畫面感直往何垚腦子裡鑽。
嘖嘖……
何垚趕緊甩了甩腦袋。
手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死死抓住了頭頂上方的安全把手。
老黑跟魏金兩個人就跟較上了勁一樣。互不相讓。
現在何垚相信了。平常確實是老黑讓著魏金。
要不是魏金的金錢魔法，單靠魏金的人格魅力，還真是很難讓老黑俯首帖耳乖乖聽命。
就像這會兒，不管魏金怎麼想突破老黑的攔截，哪怕車子效能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他還是拿老黑沒辦法。
何垚其實是想勸勸老黑的。
魏金別看平常嘻嘻哈哈，也重情重義。但這都是在不觸及他的好勝心跟自尊心為前提的情況下。
雖然剛才是魏金先耍性子的。但代入當權者的思維模式。
他們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問題。眼裡全是別人的錯誤。
這次返回邦康，那邊的時局怕是不知道要變化多少次。
已經用以前的模式來跟魏金相處了。
“我知道你在顧慮甚麼……”
兩車之間的追逐暫時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老黑也開始搭理何垚，“我現在就是讓他提前感受一下無法得到滿足的滿足感。這一課估計他從小到大都沒人給他上過。”
何垚腦子嗡嗡的。
誰能教教他，甚麼叫“無法得到滿足的滿足感”？
現在這年頭，延遲滿足、即時滿足，都已經不能滿足人類對各種名詞兒的支配欲了嗎？
“挫折教育。這麼說你是不是能更好理解？”
老黑又拽了個新詞兒。
他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文化了？
對此老黑的解釋是。自從魏銀下線，他就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為了更全面的分析局勢，甚至連夜給蟶子打了電話尋求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