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在何垚的預計之內。
所以並不在意老黑的態度。
“我們不要一委屈追他們。最好能安排他們把車子開進一條相對狹窄的小路上。越窄越好……”
何垚說到這裡，老黑已經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兩邊沒遮擋，最好還是峭壁懸崖是吧？”
何垚嘿嘿一笑，“這方面老黑哥自然得心應手。我看我還是不要班門弄斧了。”
“你小子這反應速度真是沒誰了……”老黑感嘆了一聲，“只不過這條路上並沒有那麼現成的懸崖峭壁……不過小路倒是有一條……讓我合計合計……”
其實只要小路兩旁足夠翻車就行了。懸崖峭壁自然最好。只是沒有這麼好的條件時，得有取捨。
不過這些老黑肯定門兒清。何垚也沒必要嘮叨。
他並不覺得自己反應快，更不敢覺得自己聰明。對比老黑反應確實稍微快了那麼一丁點兒。
但這可不是何垚的本事。完全是老黑雖然身手好，但這個反應速度嘛……
還是不要恭維了。
“就這條了！”
老黑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扒拉了一陣子之後，毫不猶豫的撥通了魏玉的電話。
開著擴音，口頭指揮著對方前行。
看到螢幕上代表著他們的小紅點拐進自己指定的小路上，老黑松了口氣，“我們馬上就到！電話不要掛，聽我指揮，我喊開始的時候，讓大金全力加速！”
他們所在的箭頭跟閃爍的小紅點不斷接近。
何垚雙手抓住了頭頂上方的安全把手。
老黑目不斜視的說道：’這種時候，你應該儘量蜷縮身體，雙手抱住腦袋，盡全力護住自己脆弱的頸椎。可比你抓這東西靠譜多了。”
何垚訕訕的鬆開手，開始調整身體姿勢，按照老黑說的做。
奇奇怪怪的知識點又增加了。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
良師損師都是師。
“要實在不行，你就縮車座下面。哥哥可不懂的憐香惜玉……”
老黑一邊桀桀怪笑著，一邊猛踩油門。
聽他這麼說，何垚反倒說甚麼也不肯下去了。
陰陽誰是朵嬌花呢？
自己才不需要老黑的憐惜呢……
雖然心理是要強的，奈何身體素質不足以支撐。
當老黑以駕駛的車子正面硬剛前車的瞬間，何垚的胃還有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種感覺在怎麼形容呢？
坐大擺錘至少沒有想吐的衝動，但這會兒他這方面的感覺相當強烈。
胃裡翻江倒海，馬上就有甚麼噴湧而出的感覺，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更關鍵的是，前車並沒有因為他們的撞擊，立刻翻到路邊溝裡。
只是跟前面他們自己人的車尾來了個親密接觸。
電視劇裡的果然都是騙人的。
那種一撞就上天、翻倒就起火的橋段，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老黑倒是並不意外，短時間內快速減速又 猛然衝了上去。
幾次之後，前面這輛車終於在一次次失衡中一車輪陷落路邊溝壑，車子這才像個王八一樣翻覆倒向了溝裡。
猛烈撞擊確實可以讓車子翻倒，只不過還需要其他必要條件。
總之不管過程如何，結局是好的。
麻煩解決了一半。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也絕對跑不出老黑的手掌心。
前車這會兒左衝右突，試圖越過最前方魏金一行人的車子。
但魏金這會兒一改剛才的奔逃，開始配合起那輛車來。
他往左魏金也立刻往左，他往右魏金馬上跟著往右。
讓這車上的人也好好體會體會被前後夾擊的酸爽。
老黑不著急加速，尾隨在後面尋找著最佳機會。
畢竟一不留神，萬一一塊把魏金幹翻了，那等回到邦康可絕對沒好果子吃。
在前車又一次往右邊擠，試圖硬生生彆著魏金超車的時候，老黑瞅準時機，車頭插向左側。然後猛的右打方向，兩輛車子結結實實的撞在一起，隨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動靜可比解石的摩擦聲難聽太多了。
有種順著牙根直接往人腦子裡鑽的刺激。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垚眼花，黑暗中他看到了四溢的火星子。
就像以前北方的冬天，晚上脫毛衣時經常看到的火星。
小時候的何垚覺得相當有意思。
晚上脫衣服的時候，特意把燈給關了。
就為了看到那一閃即逝的星芒。
只是那會兒的心情跟此時此刻可是截然不同的。
眼下何垚只想快速解決對手達成目的。
但老黑這邊似乎跟對方膠著上了。
車速跟力道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火星子倒是滋滋啦啦冒個不停。
何垚一邊用眼睛餘光測量著跟前面魏金車子的距離，是否夠老黑加速衝刺。一邊伸手探向副駕駛座底。
跟魏金魏玉他們不一樣，老黑跟何垚所在車上可是有備無患準備了彈藥的。
為了方便兩人打配合，在何垚觸手可及之處，就有他從沒用過但不難操作的東西。
像小威力手雷、煙霧彈之類的東西。
簡單易上手，開蓋即用。
“開車窗！”何垚喊道。
可能第一次操作難免緊張。喊出聲的同時他就拉開了手上的……玩意兒。
“我他麼……”
老黑暴吼一聲，卻毫不遲疑開窗、加速。
何垚拿出當年上大學那會兒的投籃最高水平，把手上滋啦冒煙的“玩意兒”投擲向車窗外。
“還不傻。知道撿著煙霧彈玩兒。”
從後視鏡裡看清楚後面車輛的情況，老黑咧嘴笑了。
雖然對方肯定沒那麼配合的開窗。但車子被襲擊的下意識反應，就是急打方向盤。
毫無疑問，第二輛車也如約翻進了溝裡。
老黑追在魏金車子的屁股後面，撒著歡的順路往前跑。
何垚看著搖頭晃腦的老黑。要是沒記錯的話，剛才他們為了解魏金幾人的困局，應該是改了行進路線的吧？
還好何垚人間清醒。
要不然他們真就一路歡歌笑語的跑偏了。
不過這都不算事，條條大道通羅馬。
唯一影響心情的就是後面又追上來一輛車子。
這種情況下判斷不出是不是剛才兩輛車其中之一。
畢竟趕路要緊，連剛才兩輛車翻車的情況都沒來得及細看。
但此時月黑風高路窄車少。身後突然冒出來輛車，目的毋庸置疑。
“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坐好了！”
隨著老黑的話，車子像插上了翅膀一樣嗖一下彈了出去。
前面魏金的車子也跟著往前竄。
只不過對路況的瞭解情況不如老黑，嚴重影響了行動速度。
老黑找機會超車，穩佔頭車的位置，這才帶著他們直衝邦康。
“後車不跟了。估計看沒有佔便宜的機會，所以放棄了。”
何垚長長撥出口氣。整個人放鬆的靠在椅背上。
老黑眼睛瞥了一眼車內的後視鏡，並沒說話。
臉上卻並不見何垚同款輕鬆神色。
何垚不自覺重新緊張起來，“怎麼了，老黑哥？”
“沒事。”
老黑雖然這麼說，何垚卻不敢真當沒事對待。
整個人一驚一乍的坐在副駕駛座上。外面有一丁點兒的風吹草動都讓他心裡跟著咯噔。
雖然路上車子不多，但畢竟也牽扯老黑的精力。很難兼顧。
何垚就自覺肩負起放哨的職責來。
內比度一帶屬於山區森林地貌，路況複雜。
就算是老黑，也很難不出差錯。
接連拐了幾道彎，像極了歌詞裡的山路十八彎。
就在經過最後一道大彎道的瞬間，車裡視野受地形以及車體影響，出現大面積盲區之際，一輛車像是從天上掉下來一樣，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朝何垚他們的車子砸下來。
“我擦！”
這聲粗口完全出自下意識。
想過天上下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唯獨沒想過會天降機動車。
老黑的視線受限程度比何垚更大，但卻在第一時間死命踩住了油門。
車子堪堪擦著頭頂上的車底盤開了過去。
何垚甚至感覺自己聽到了金屬跟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
當然這只是他的臆想。
真要是蹭到一起，可沒那麼容易跑得脫。
被壓扁都不是完全沒可能。
“就知道這些屬王八的沒那麼容易鬆口。”老黑哼了一聲。
像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剛才那處彎道，旁邊是一個凸起的小山包。
底盤高動力強的車子完全可以衝上去。
看樣子，那輛車是抄了近道。瞅準了地理位置準備摩擦他們呢。
好在老黑反應夠快。
才沒讓對方得逞。
現在隊形變成了何垚老黑他們跟魏金一行夾著意圖不軌的外來車。
不做點神噩夢似乎有些對不起對方的自作聰明。
不過何垚沒指揮老黑做事。
這方面老黑可是“專家”。
但等了好一會都不見老黑有所動作。
何垚逐漸開始沉不住氣了，“老黑哥，咱們現在需要做甚麼？”
“不急……觀察觀察再說……”
老黑的說法何垚並不買單。
這還有甚麼好觀察的。
對方居心叵測，就應該來個急剎把對方懟的一動不動。
魏金打個配合。
前後夾擊，把車拱溝裡去。
這節路另外一側是山體邊緣。
掉下去絕對不像剛才那麼容易脫身。
怎麼關鍵時刻，老黑還婆婆媽媽起來了。
但老黑都這麼說了，何垚也不好說甚麼。
這時魏金的電話追了過來，“還等甚麼呢？你剎車，我追尾。把他乾溝裡一了百了了。”
糊弄何垚的話，在魏金這裡可沒用。
所以老黑說道：“再等一等大金。後面這車上的人好像是熟人……”
“熟人怎麼了？熟人還不是來要命的……”
魏金話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一會兒，“甚麼意思？哪裡的熟人？”
老黑大約是看他誤會。連忙解釋道：“你放心，你不認識。是我在營地以前的熟人。”
電話那頭的魏金沉默了。
好一會兒之後，才又開口道：“趕緊拿主意。是友非敵、是敵非友。”
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對方想要他的命，如今卻不能有仇當場報。
魏金自然不高興。
老黑也明白。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沉思了一會兒，反手又撥出去一個電話。
響了很長時間，長到何垚覺得應該不會接通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好久不見啊兄弟。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背景音裡夾雜著清晰分明的雜音跟風聲。
聽起來像是在開車。
“你在哪？”老黑半分寒暄也沒有，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在國外度假呢。怎麼了？有甚麼事啊？”
這聲音裡吊兒郎當的氣質，真是隔著螢幕都蓋不住。
“甚麼時候內比度外圍也成國外了？”老黑冷哼一聲。
“哈哈，你在說甚麼呢？我怎麼完全聽不懂？”聲音打了個哈哈，並沒承認。
老黑也不廢話，直接點踩剎車快速減速。
高速行駛的過程中，後車但凡反應慢一點、開個小差，那絕對是驚心動魄的經歷。
何垚從後視鏡裡觀察著後車的反應。
越來越近的車距表明後車司機並沒能第一時間預判老黑的行為。
在老黑減速的瞬間，最後面魏金像是得到某種暗示。
立刻提速逼近。
“我他麼……”
電話擴音裡爆出一句粗口。
眼瞅著中間那車即將變成夾心的時候，老黑又鬆開了剎車把車速給提了起來。
“還在國外度假嗎？”老黑冷聲問道。
剛才電話中連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都如實傳了過來。
這時候還死鴨子嘴硬，就是擺明了拿人當傻子了。
“就知道瞞不過你……”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我也是奉命行事老黑哥。來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跟你有關係……”
“別跟我扯犢子。要麼你今天交代在這。要麼你馬上滾。別考驗我的耐性！”老黑不容拒絕的說道。
“你這樣我回去沒辦法交差。”聲音收起先前的不正經，有些為難的說道。
“一！二……”
老黑竟然開始數數。
“行！你在我沒辦法把人怎麼樣。轉達那位幫康老闆，不死不休的遊戲開始了！”
隨著電話裡聲音的落下，後方傳來車子的轟鳴聲。
老黑配合的轉動方向盤，讓出一條通道。
後車擦著他們的車身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