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之爭之所以經常會引起紛爭，很多時候就是話趕話讓人上頭。
哪怕這會兒阿成的態度很好。但共公盤負責人還是認為他並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立刻勃然大怒。
這一刻何垚還是有些同情阿成的。
這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阿垚老闆，你也還沒走呢？‘
何垚轉頭看到是尹先聲的時候，立刻有了幫阿成解圍的法子。
尹先聲作為騰衝尹家的家主，壟斷次卑場口的國內第一家族。聲名在外。
走到任何地方，不說是眾星捧月，也絕對不會是明珠蒙塵。
所以何垚誇張的大聲跟他打起了招呼，”哎呀……這不是尹總嗎？怎麼？你也還沒回騰衝去呢？’
聲音之大，讓尹先聲一愣之下，下意識伸手掏了掏耳朵。
“阿垚老闆，你這麼大聲幹甚麼？嚇了我一跳……”
尹先聲抱怨的話還沒說完，那邊公盤負責人果然只得丟下阿成，來到尹先聲身邊寒暄起來。
這種距離，想裝看不見也不合適。
哪怕公盤負責人這會兒不想應酬，在其位也得裝裝樣子。
何垚也得以順利擺脫尹先聲。一舉兩得。
本來就沒甚麼交集。他們家族跟刀蓉蓉各懷鬼胎的短期合作，何垚可從頭至尾都沒有想摻和進去的意思。
還不如順手賣阿成個人情呢。
“謝謝阿垚老闆。”阿成多少有些尷尬。
何垚若無其事的遞給阿成一支菸，刻意繞過剛才的尷尬瞬間。而是恭喜道：“阿成長官，看樣子該恭賀你升職在即了。”
阿成先是苦笑。然後開始從何垚這裡套話，“阿垚老闆就別打趣我了……莫不是金老闆走之前說過甚麼？”
何垚聽的如墜霧裡，“金老闆？去哪了？”
阿成臉上的失望一閃即逝。然後道：“今天一早，金老闆跟魏小姐就作為邦康方的事主，去跟軍.政.府討要說法去了。阿垚老闆不知道？”
何垚當然不知道。
他到剛才都一直以為魏金還在房間呼呼大睡呢。
誰能想到魏銀的事能讓懶蟲起個大早。
“那你不在場，合適嗎？”何垚問道。
阿成搖了搖頭，“我還不夠格在場。只能來給途達平息這爛攤子。”
不知道途達是不是真的一點不體恤下屬。所以出了事，阿成沒有一丁點兒的顧念舊情。
就連稱呼也不帶半點往日的尊敬。
這是他們之間的恩怨，舊人落馬才有新人出頭的機會。
從某些方面來講，他們也存在一定的競爭關係。
只是可惜了依雲。
對阿成的一腔心意，算是註定無疾而終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對依雲的歉疚。何垚決定再多管一次閒事。幫依雲多說兩句話。
至於後續事情朝甚麼方向發展，聽天由命。
至少讓依雲的心思能見一見天日。
“依雲會怎麼樣？”
何垚故意將話題往依雲身上扯。
阿成一愣。
像是這會兒才想起還有依雲這麼個人來。
他嘲弄的笑了一聲，“還能怎麼樣……她還小，只能依靠著自己的父親、家庭。途達出了事，她的日子肯定不會像以前一樣好過……”
雖然阿成用盡量漠然的口吻說著依雲的未來，但何垚還是感覺到他一絲情緒的波動。
只是很微弱。
微弱到何垚根本猜不出來，阿成是出於跟自己相似的愧疚心理，還是對依雲一樣有不同的情感才會如此。
阿成說完，疑惑的看著何垚，“阿垚老闆怎麼會想起來問依雲小姐？她怎麼了？”
何垚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這態度讓阿成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口道：“若後面我有能力……會力所能及幫襯一二的。依雲小姐，是個好姑娘……”
儘管對途達已經沒多少情分，但說到依雲的時候， 阿成的態度還是明顯有區別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
言盡於此。
希望這個善良活潑的姑娘，以後能夠被生活善待。
這時候時間也到了，公盤的大螢幕像甦醒了一樣，開始緩慢的滾動起一排排數字來。
何垚今天任務重，跟阿成打了個招呼，蹲到高懸的顯示屏前開始跟自己手機備忘錄上的編碼一一核對。
全神貫注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何垚一共小試牛刀競拍的幾塊料子中，有三塊中標。
這讓他不顧形象的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
其他的客商老闆們自持身份，當然不會像何垚這麼不講究。
看他像個洗腳上田的愣頭青一樣少見多怪的樣，一個個流露出鄙視的眼神。
他們今天來堵途達的，結果撲了個空，心情本來就糟透了。
更見不得有人這麼不加掩飾的興高采烈。
“公共場所，注意點形象行不行？這又不是在菜市場買白菜。一驚一乍的成何體統！”
“現在的公盤，含金量越來越低了。料子品質越來越差，競爭越來越激烈……還不如國內那些私人標廠……門檻放那麼低，甚麼鳥人都能來。以後再不來了！”
“你說的是梁河、盈江那邊那些私人標廠？我前面倒也去過一次。沒看到有很出彩的料子嘛……”
“這個也是看運氣跟緣分的。你千里迢迢出國門來這裡，還不是一樣要碰運氣？而且國內的標廠那麼多，哪怕半年搞一次，排下隊來一年也能參加個幾十場。機率不比這裡大多了？”
“真的假的？聽你說的，應該對那邊情況很熟悉了？”
“我就在那邊做原石生意。人脈都在那邊。當然瞭解！”
“那可太好了。老闆既然懂行，不如多說幾句啊……”
這些人前腳埋汰著何垚，後腳竟然還相互聊了起來。
國內邊境上那些私人標廠確實不錯。何垚也一直想找機會多去看看。
要是能混個臉熟自然更好。
以後自己不僅可以以客商身份去競拍料子。也可以以貨主身份去送拍手上的料子。
翡翠的主要消費市場就是國內。
只要自己想在這個行當裡幹出個樣來，還是要在國內市場上多下點工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