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這麼說的話， 何垚就知道了。
背鍋俠阿成。
也不能完全算是背鍋俠。畢竟這件事確實經他手了。
確實有責任。
魏金玩味的看著阿成，問道：“於公呢？”
阿成回答道：“於公，如果因為這件事導致礦業聯盟這事擱淺，我更是百死莫贖……”
魏金笑了，“阿成長官的處境我們倒是也能體會一二。不過你找我跟阿垚也起不到甚麼作用。我們兩個加起來手上不超過三座礦。而且立足礦產這個行當時日不久，更談不上甚麼威信。”
這時候侍應生端著酒水魚貫而入，阿成沒著急開口。
恭恭敬敬給何垚魏金兩人倒酒，姿態放得很低。
何垚都有些於心不忍。
心軟是種病。何垚也知道。
所以並沒去擾亂魏金的節奏。
等侍應生們走了，阿成端起酒杯隔空敬了魏金一杯。
一杯酒畢，阿成才又開口道：“金老闆又何必自謙呢。您能來，想必是知道在下心裡的想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並沒看魏金，用雪茄剪將雪茄屁股剪掉，雙手奉給魏金。
魏金也沒客氣，伸手接過。然後泰然自若地拿起手邊的防風火機，轉著圈慢慢點燃。
這在何垚看來是一種預設。
魏金預設了阿成剛才的暗示。
不過這也沒甚麼想不明白的。
如阿成所說，魏金既然來了，帶著開門見山的意思。
只是談判這種事，不能答應的太痛快。要不然，後面就容易被對方蹬鼻子上臉。
所以承認歸承認，魏金沒進一步表示。
他能抻的住，阿成可不行。
眼看魏金一支雪茄都快抽完了，還沒有繼續深入的意思。
阿成果然沉不住氣了，“金老闆，如果說有個人能夠完完全全代替銀老闆的話，就只有您了。”
魏金拿眼瞟著阿成。
何垚心裡也嘆了口氣。
說話是一門藝術。雖然藝術未必能直接創造生產力，但在很多時候，話說的好，事半功倍。
而很明顯現在阿成並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何垚不著痕跡輕輕咳嗽了一聲，“魏銀甚麼時候能跟砸金老闆相提並論了……”
這話有幫阿成挽回的意思，同時也確實是實話。
要是魏銀能那麼輕易徹底打壓魏金，早就取而代之了。
“那絕對是螢火與皓月之別。完全沒有可比性……”阿成反應倒是快，立刻找補道：“只是礦業聯盟這件事，銀老闆確實第一時間插了一腳。我既與金老闆坦誠心事，就沒想只是用好聽的話來投機取巧達成目的。金老闆能得阿垚老闆這麼有膽識的人追隨，自然是人中龍鳳。我已經走投無路，跑來您面前耍小聰明，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前面還說阿成不會說話，後面人家就幡然醒悟，並做出了有效的調整。
一席話，將何垚跟魏金全誇了一遍。
算是暗戳戳回應何垚的好意。
這些人真的個個都有顆七竅玲瓏心。
不過阿成這個人給何垚留下的印象不錯。
並不僅僅是他一直在恭維自己。
而是他的行事作風，的確跟外面那些巧取豪奪貪得無厭的政.府.軍不一樣。
況且，再說得直白些。在魏金浮出水面之前，於阿成而言，向何垚示好並沒有任何意義。
何垚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頭商人。
甚至實力都排不上前幾。
所以何垚相信阿成是個有心之人。
生逢亂世，在別人百般撈錢的時候，他肯動腦子又願意花心思。
這樣的人，在何垚看來以後絕對是要出人頭地的。
所以他也願意賣阿成點人情。
成人之美，未必就不是成自己之美。
魏金卻搖了搖頭，“你說錯了。阿垚不是我的追隨者，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過過命的兄弟。”
“是、是。看得出來。”阿成連連點頭。
他沒步步緊逼，反而讓魏金進入了正題。
“你是希望我能出面，接替魏銀沒完成的事。將礦業聯盟的事繼續往下推進。”
這麼一來，覺敏礦業小礦主的事，自然只能翻篇。
不管他心裡痛不痛快，這個啞巴虧是吃定了。
畢竟邦康在這件事情當中出面，是給足了軍.政.府甜頭。
如果雙方聯手施壓，撣幫退避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結局。
雖然這個機率不大，但撣幫不會輕易去賭。
那麼覺敏礦業到時候就要為自己的不依不饒買單。
為了息事寧人，撣幫肯定不會頭鐵的去保全一個礦業公司。
哪怕它在帕敢場口實力雄厚，上貢又豐厚。
如此一來，阿成的危機就解除了。
礦業聯盟的事也會繼續推進。
可這裡面還有一件事說不通。
礦業聯盟繼續推進對撣幫來說，威脅還在。
阿成的如意算盤到底能不能打得響，在何垚看來還是一個未知數。
但看阿成篤定的樣子，似乎又很確定撣幫不會孤注一擲。
所以何垚還是沒忍住將心中疑惑問了出來。
他的問題讓魏金跟阿成都笑起來。
阿成解釋道：“阿垚老闆可能有所不知。其實每過一段時間這種事都會上演一遍。畢竟礦區可是塊大肥肉。誰都想扒拉到自己的碗裡……”
魏金也補充道：“好處雖誘人。但就緬國軍.政.府的實力，也很難做到對緬北完全的監管。最好的辦法是，能多多益善的從撣幫手上分一杯羹。這麼一來，既省了自己的麻煩，還能多撈一筆。要我，我也這麼幹。”
“可撣幫也不是吃素的。能一再容忍軍.政.府這麼步步緊逼嗎？”何垚問道。
“試探、磨合、妥協、達成共識。他們都明白彼此的態度跟底線。更明白自己這方的。所以自然有分寸。不會輕易打破眼下這份微妙的平衡。畢竟不管哪一方，都經不起傷筋動骨。猛獸受傷，只會淪落為別人的獵物。這一點，即便是富可敵國的邦康也不例外……”
阿成說到最後的時候，還不自覺偷瞄了一眼魏金。
像是怕又犯了他忌諱。
魏金卻只是點了點頭，補充道：“更何況運輸環節中的關卡全都掌握在軍.政,府的手上。對外的各種聲音也都由軍.政.府發出。命脈在別人手上，撣幫又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