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賭木那，那無疑是送分題。
要是他託大一些，甚至連電筒都不用開、光都不用打。
可能是為了路上便於攜帶，蒙面男手上的木那原石個頭並不算大。
最大的也不過十公斤，目測起來只有七八公斤。
但因整體渾圓，加上品質不錯。何垚也是上手才感覺到差不多有將近十公斤的分量。
別的方面不說，單就這個壓手感代表的品質，在何垚看來就不差。
為了做到心中有數，何垚第一時間先將這五六塊料子挨個上手了一遍。
雖然蒙面男看上去藏頭不露尾的，人品倒還不錯。
至少這都確是貨真價實的東西沒跑。
當然劃不划算還是要看蒙面男找錢莊經理抵押多少錢了。
何垚明白，經理找自己來的用意。並不僅僅只是看這些木那料子真與假。
更的是看值不值。
而值不值，就要結合市場行情來看。
並且最好還能賭對原石內裡的大致表現。
這些聽起來寥寥幾個字，其實比單純賭好壞可費勁多了。
不過賭石本身也需要綜合素質。只有精準把握住市場行情，才能準確判斷可能會漲還是垮。
要是連內裡玉肉種水色對應的市場價值都不清楚，那等於耍流氓。
連個參照標準都沒有，怎麼知道出水後能賣出多少錢？是比入手時的價高還是低？
品質不算差的木那，接近於閉著眼收的程度。
所以這大約是錢莊經理那位老主顧勸說他的原因。
“經理，這些料子都是你們說好的？”何垚問道。
明顯錢莊經理也沒記那麼清楚。所以臉帶茫然地看向蒙面男。
還在吞雲吐霧的蒙面男點了點頭。
儘管他的臉依然是大面積包裹狀態，但何垚還是看到他眼神飄忽的朝著床底看了一眼。
難道那裡面還有甚麼更好的料子？
何垚腦海中這個念頭閃了一下。
這時候，經理的煙已經抽完了。忙不迭走到何垚身邊蹲下來，問道：“怎麼樣？看出甚麼來了嗎？東西值錢嗎？”
值不值錢也是要有對比才能得出結論。
所以何垚問道：“這幾塊木那料子抵押了多少錢？”
錢莊經理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一根手指。
何垚瞠目結舌，“一個億？”
錢莊經理點了點頭，然後緊張的追問道：“怎麼？貴了嗎？”
一個億當然貴的沒邊。但一個億的緬幣，才摺合國幣三十萬啊！
這閉著眼都能賺啊。
何垚恨啊。
恨自己知道的晚，如今蹚的是人家的生意。
這種轉手就能賺錢的機會，誰不想要。
當然他也就是想想。
還不至於喪心病狂的見錢眼開，忘了前面錢莊經理賣給自己的人情。
連忙收起剛摸出來的玉石電筒，衝經理說道：“那你還猶豫甚麼？閉著眼睛撿錢這樣的好事，你要是不把握我可就上了。”
錢莊經理一聽，嘴立刻合不攏了。湊到何垚耳朵邊上，悄聲問道：“能賺多少？老闆，你給我透個底。越精確越好。”
何垚翻了個白眼。
看樣子，內比度雖然是首都，但這邊錢莊經理在賭石這方面來說，跟佤城的真是完全沒得比。
這問題問的就外行。
且不說賭石有風險，不到切開的最後一刻永遠不能百分百肯定裡面甚麼表現。
就說即便大方向跟自己一開始賭的結論差不多，但色差一分還銀減十兩呢。
而且，不同的渠道出手、不同的狀態出手，實際成交的價值還會有不小的出入。
何垚沉吟了一會兒，回答道：“我只能說，你刨除所有的成本之外保證能有賺。但具體多少，神仙也難算。這年頭，能穩賺不賠，可比你炒錢水穩定多了。”
他是在暗戳戳提醒錢莊經理，見好就收。
不過經理這種心情，何垚也能理解就是了。
世人誰不是為了碎銀幾兩在掙扎。
更何況，他現場就得拿出一個億的誠意。
而依仗也不過是對何垚的信任。
作為一個生意人來說，錢莊經理已經很能豁得出去了。
經理點了點頭，“老闆說的是。是我貪婪了。不過……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幫你變現是不是？”何垚頭也不抬得問道。
“啊？你一開始就想到了？”經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得等過了抵押期才行……”
這很難猜嗎？
即便錢莊經理還有其他出手途徑，但找何垚代勞原湯化原食，無疑是最省事的一個選擇。
就是這個抵押期又是甚麼鬼？
對此，錢莊經理的解釋是，抵押跟賣不一樣。
抵押是貨主著急用錢，以把手上貨物打折扣的形式，臨時週轉。
等週轉完了，是要連本帶利將料子再贖回去的。
但也不能一直沒完沒了的等著貨原貨主週轉完。所以這當中有個週期。
而錢莊經理跟蒙面人這場交易的週期是一個月。
那可就恕何垚愛莫能助了。
他總共在內比度待了也不過一週的時間。
總不能為了這麼幾塊料子一直待在這裡。
如今人情也還了。總不至於還要為這點事來回奔波。
對此錢莊經理大約也有分寸，連忙表態，“老闆放心，到時候要是這老闆爽約，我自會帶上料子親往你方便處尋你。”
那倒是沒問題。反正這麼幾塊料子對何垚來說也是舉手之勞的事。
而且說不定，自己還能從中小賺上一筆。
何樂而不為呢。
經理是有備而來，一個億當場就給。
蒙面男數都沒數。甩了甩手示意他們可以帶上料子走了。
看錢莊經理不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艱難搬運料子的死樣。老黑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上手幫了忙。
就在何垚抱起最後兩塊料子準備跟上，經過蒙面男的身邊時，卻被他給拉住了。
“你可以留下。”
那聲音的難聽程度，比指甲劃玻璃發出的吱嘎聲更讓人起雞皮疙瘩。
不過何垚今天是真的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遠不不說，就說今晚第一天去給依雲當家教。總不能一點準備都沒有，去了臨場發揮吧？
而且還有依雲阿爸那邊，自己也得時刻留意他們究竟查到了些甚麼。
除非這蒙面男，能提供跟細蒙有關的訊息。
否則，何垚就是他留不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