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這關鍵時刻，包頭巾的女人崛起了。
她怒吼道：“我看誰敢！幹活的時候沒人上，挑事的時候一個個生龍活虎！今天我就是賣了！誰不服誰站出來！明天自己去！老孃不伺候了！”
女人一邊說一邊一把扯下頭上的頭巾摔在地上。
她這一發飆，比喬治亮出身份還管用。
剛才還這不行那不能的人群，不約而同悄聲了。
看樣子女人在他們當中有一定的威信。
至少沒人願意輕易跟她為敵。
女人瞪著眼睛看著對面的人群。對面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女人一邊帶著何垚跟喬治穿過人海，一邊說道：“願意交易的跟我來！不願意的，明天自己拋頭露面擺攤去！”
雖然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男人。
但也有少數女人怯生生躲在某個男人身後。應該是兩夫妻。
想透過性別判斷女人的地位分量行不通。
可除此之外，何垚實在看不出來這女人跟其他人究竟有甚麼不同之處。
身邊的喬治嘟囔，“五間房是怎麼住進去這二十幾口子人的？”
麵包車都能擠著坐下十幾個，更何況這還五間房。
只要想，辦法總比困難多。
女人帶著兩人來到最中間的房子。嘆了口氣說道：“我們背井離鄉來內比度，也是為了能把手上的料子賣個好價錢。你看我們這麼多人，拼了命也才湊出這點原石……”
順著女人的目光，何垚看到這間房子一角堆著些料子。
單看不算少，但勻到二十多個人身上，每個人的持有量就……
喬治罕見的同情心冒了出來，“就這點數量，你說你們跑這麼遠圖甚麼？就近脫手，能賺多少算多少不好嗎？”
女人瞪了他一眼，“當然不好！你們家大業大看不上。但對我們來說，這些料子是我們的命！我們想賣個好價錢有錯嗎？”
喬治連忙舉起雙手做妥協狀，“好好好，有話好好說。一切以你們的想法為準。這總行了吧？”
然而女人嘆了口氣，“你說的也沒錯。早知道會遇到你們，我們還不如在礦區把這些原石賤賣了呢……”
別看喬治嘴上妥協。這會兒聽到女人這麼說，立刻又忍不住了，“這就是你不對了。你應該慶幸遇到我們。等再回到礦區，你們的好日子就來了。”
女人露出一個敷衍的笑容，然後轉移了話題，“料子都在這裡了。你們看看吧。”
喬治衝何垚揮了揮手，示意他抓緊時間。自己轉頭跟女人攀談起來。
官大一級壓死人。何垚只能蹲下身，逐一上手料子。
“阿姐，你是你們這群人的頭頭？”喬治開始跟女人套話。
女人搖搖頭，“不是。他們只是不想被人像狗一樣攆的狼狽逃竄。求人自然得有求人的態度。”
喬治恍然大悟，又問道：“那成交以後他們給你多少提成？”
女人像是聽到甚麼笑話，“提成？好處費？你看今天他們這副吃人的樣子，像是會給錢的？”
喬治頓時不理解了，“那你這是圖甚麼？好人好事青史留名？”
女人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喬治的問題。
喬治等了一會兒，不見女人回答，開始琢磨要不要繼續追問。
他是一點不懂人間有疾苦，每個人都有不足為外人道的經歷。
在他的概念裡，沒有利又不落名，完全沒理由比別人做更多。
他是真不理解。
這時候從門口晃進來一個男人。
喬治對這人有印象，剛才叫喚的最兇那幾人當中的領頭羊。
喬治立刻戒備的看著他。生怕他是來找茬的。
結果男人只是笑著說道：“我就是想說，來都來了。那就賣吧。我也不是那種難說話的人。”
喬治冷笑，“你是不想明天去擺攤吧？”
男人看了一眼女人，訕訕的說道：“這是兩碼事。至少我態度擺出來了。你們要是這樣的話，我乾脆跟他們說也別來自討沒趣了。”
喬治哼了一聲，顯然並不把男人當回事。
對方見狀扭頭就要往外走，何垚不得不連忙站起身，擋在男人身前。
“老闆，留個聯絡方式。回礦區之後，要是想來帕敢發展，隨時聯絡。”
何垚丟擲來的橄欖枝讓男人喜笑顏開，忙不迭的掏出手機跟何垚新增了聯絡方式。
等他歡天喜地出去了，喬治帶著情緒埋怨，“這就是根攪屎棍子。跟這樣的人攪和到一起……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何垚說道：“這人能煽動這麼多人為他所用，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咱們現在正值用人之際，多發現別人身上的閃光點沒壞處。”
喬治討厭何垚用這種說教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沒好氣的說道：“你是在為自己的原石生意做準備呢吧？我可不覺得咱們開礦，甚麼場合下能用到這樣的人才！”
他特意加重了“人才”兩個字的語氣。
他的猜測也不能說全錯。何垚剛才說的也只是其中一方面可能。
這些人單拎出每一個都不成氣候，但聚集在一起倒也是比較可觀的規模。
主要何垚對莫灣基這個場口，的確有企圖。
所以點了點頭，“確實。雖然不能像那些厲害人物一樣走一步看三步。但有這種意識也是好事嘛。”
喬治無語地看著一臉真誠的何垚。
他竟然連掩飾都沒有。
這反倒把喬治給整不會了。
旁邊的女人聽說，開口道：“我們村子就在莫灣基場口旁。讓大家背井離鄉去帕敢不現實。不過老闆要是以後能答應包圓我們的料子，我倒是可以跟他們好好商量商量。”
“你們都是一個村的？”何垚問道。
女人點了點頭。
見何垚並沒有痛快答應下來，女人補充道：“我說的是包圓。如果老闆跟那些下游商家一樣選來選去，我們就不如不找這個麻煩了。”
她倒是挺會給自己創造有利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