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琪笑看向何垚，“幹嘛跟見了鬼一樣看著我？我臉上有髒東西？”
一邊說一邊伸手朝自己臉上抹去。
何垚連忙搖頭，“沒甚麼，只是沒想到你對也木西挺了解……”
喬琪道：“也木西怎麼了？也木西也是人。我還曾經被一個也木西救過。要不然……估計不死也得落個殘疾。”
何垚的記憶秒回那個夜晚。
天空像被撕了一道口子，雨水瓢潑、雷聲隆隆。
身體接觸的那種感覺竟跟著一併冒出來。
何垚臉一紅。
引得喬琪沒好氣的瞪他，“幹甚麼呢？跟喬治混了幾天，怎麼學的賊眉鼠眼的。”
好在這時候眼前出現一地料子。
何垚假裝沒聽見，奔著料子走過去。
矇頭料數量佔比少，是相對整個公盤的改口料相對少。單獨拎出來看數量還是可觀的。
何垚一開始只是想打斷喬琪的審視，但很快就真的被原石給吸引了過去。
公盤上自然形形色色的原石都有。來自不同的場口、皮殼表現也各不相同。
何垚摸到的第一塊原石表現就逆天。自然第一時間就讓他將喬琪拋在腦後。
這些矇頭料個頭偏大。
雖然比不上那塊候選標王，但也不是何垚能輕輕鬆鬆上手掂量的程度。
他手上捏著的電筒就隨手那麼晃了晃，照在手下這塊原石上的時候，蒼蠅翅的折光立刻吸引了何垚的注意力。
壓燈打光的時候，那光球像初升的小太陽。橙紅一片，奪目卻不耀眼。
“這水頭……冰種黃翡？”何垚嘟囔了一句。
喬琪不知甚麼時候跟著湊過來。說道：“這是一塊達馬坎水石。黃霧層的機率比黃肉更大。”
何垚這才來得及注意剛才被自己忽略的問題。
達馬坎的水石辨識度很高。即便喬琪不擅長木那之外的原石，也能一眼看出。
這就是跟賭石周邊常識。
見的多聽得多，隨便都能說上幾句。
喬琪說完看何垚轉移了注意力，問道：“不打算衝一波？”
何垚搖頭，“矇頭表現都這麼明顯，價格肯定不會低。不怕你笑話，小礦主，這種東西我可拍不起。”
喬琪的視線移到料子下的木板上，“黃標哎……你說得對，貨主可能是沒準備隨隨便便放出去。”
一張四寸見方的黃色標籤，好端端貼在上面。
印有中緬英三文。介紹的是料子的重量尺寸。
而旁邊另外一塊料子下卻是張白色標籤。
何垚好奇問喬琪這標籤差異是甚麼情況。
喬琪回答道：“在公盤上一共能看到三種顏色的標籤。白標、黃標跟紅標。白標設有底價，只要最後競拍價超了底價，就能成交；黃標也有底價。但跟白標不同的是，哪怕最後競拍價格超過底價，貨主也能攔標不賣；紅標不設底價，但貨主可以攔標。”
何垚聽的腦子嗡嗡的。
攔標不攔標，有底價沒底價的。
“搞這麼複雜……是不是玩不起？”
何垚搖頭。
他這會兒的心態還停留在買家立場。所以覺得這些貨主挺事兒。
但喬琪立場不同。立刻正色道：“貨主拿出時間精力跟物力帶料子參加公盤，為的是把這些表現不俗的原石賣出好價錢。跟切身利益相關的事，當然不能兒戲。這麼區分也是為了最大程度上能打消貨主方面的顧慮。不然大家都挺忙的，閒的沒事搭上時間跟金錢來幫別人站臺。萬一有黑幕呢？幾百萬的料子拍成幾十萬……換成你，你願意嗎？這不是玩不玩得起，這是規則。”
何垚換位思考了一下，也的確如喬琪所說。
立場不同，看待同一件事是會得出不一樣的結論。
所以點點頭，“小礦主說的都是對的。”
喬琪翻了個白眼，“少在那油腔滑調。等你後面再多運作一段時間的礦場，你只會想的到更多貨主保障。”
她說甚麼何垚都點頭。喬琪淺淺數落了一番也就翻篇了。
跟女人鬥嘴講理，不管輸贏都是輸。
辯論輸了輸陣，辯論贏了輸人。
何垚在心裡重複記憶三種顏色的標籤對應的規則。
總結出自己的看法。
這麼對比下來，黃標對貨主的利益保護最高。大概應該可以理解成貼了黃標的料子是貨主心中的白月光。又有底價又能攔標。
也就是說黃標料子是低價效比中的低價效比。自己差不多可以不用考慮了。
想在公盤這種地方撿漏，本就是天方夜譚。
好在何垚也沒抱著勢在必得的信念。能撿成當然好，撿不成立省百分百。
當然也就無利可圖。
這趟就純純打醬油來了。
過往經歷讓何垚一不賺錢就心慌。
尤其這趟跟魏金一起出行，各方面標準都不低。消費一定不便宜。
雖然魏金在佤城落單的時候，沒少腆著臉伸手問何垚要錢。
吃喝玩樂找女人樣樣好意思。
但何垚卻做不到心安理得等著魏金為自己買單。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有錢人可以大大方方小氣，窮人只能小心翼翼大方。
不用懷疑，現在的何垚，不管對標魏金還是喬琪喬治，就是個妥妥的窮小子。
雖然都說人要跟自己比，別去看別人。
但混在一起，吃喝用度只有一個標準。一行一動都是錢。這幾人的日常標準，可能是何垚一個禮拜的開銷。
吃老本都能吃到何垚心慌的程度。
頭天晚上入場的時候，何垚看到公盤一角放著機臺切機。
心思這才跟著活泛起來。
要是自己真能撿到漏，後幾天一開標，料子到手立刻上機解石。
只要料子有足夠的吸引力，這麼多客商，總有願意接盤的。
這麼一來，自己也能賺點生活開銷。
完美的方案。
那麼現在就只有能不能撿到漏這一個問題了。
何垚覺得偌大的公盤料子數不勝數。只要有心拿出鑽研勁，總能物色到符合自己標準的翡翠原石。
就從白標料子裡選將軍了！
何垚打定主意。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先摸清楚公盤的定價行情。
這得等到正式開盤，參考參考那些競拍者們的出價才能得出結論。
這會兒倒是不急。
心裡有了方向、賺錢有了希望。讓何垚的心情立刻輕鬆起來。甚至還哼起了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