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人性。
不到關係切身利益之際，你根本不知道身邊的是人還是鬼。
喬治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腦子進水了嗎你！誰他麼說要殺人滅口了！自嗨啊你！”
漢子立刻意識到自己表現過頭了。連忙閉嘴。
他身邊的兄弟看上去也鬆了口氣，“老闆們放心。他們天天在地下作業，外人都見不到幾個，不會多嘴說這些的！”
喬治看著他，“你倒是怪知道。你平常是負責甚麼的？”
男人囁嚅道：“我平常就是礦下作業的。還是需要有人盯著他們幹活的。”
何垚多看了這個男人一眼。眉目之間倒是勉強能看出跟漢子有幾分相似之處。
“你叫甚麼名字？”何垚問道。
男人下意識瞥了漢子一眼，然後低眉順眼小聲說道：“阿南……”
喬治撇嘴，“大老爺兒們說個話怎麼這麼費勁呢……先上去再說。阿南是吧？這裡交給你，秘密守住了，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喬治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包括漢子，還有角落處的黑礦工。
阿南聞言，連忙說道：“對他們這些無名無份的黑礦工來說，再多的好處也沒有用。”
喬治被他的討價還價氣樂了，“有前提條件的！還是先把秘密守住了，再想想要甚麼好處吧！”
說完催著何垚順著礦壁上的木梯往上爬。
也不怪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這礦洞裡陰暗潮溼又烏漆嘛黑，連喘息都能感受到空氣凝固的那種費勁感。
但凡有選擇的人都不會喜歡這裡。
何垚也不想。拋開這幾點，還有就是這裡的氣味喚醒了他腦海中那段關於絕望的刻骨記憶。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一輩子都別再想起來。
這會兒他像只猴一樣敏捷的朝地面快速接近。
下面的喬治追都追不上。
以至於上到地面的第一句話就是譴責何垚，身後是有狗在攆嗎？
為了寒磣人，他是一點也不在乎把自己繞進去。
好在何垚看時間的時候，看到好幾條未接來電的資訊提醒。
地下沒有訊號。侯老闆一連打了七八個電話，全都是無法接通。
何垚連忙回撥過去。
電話接通的很快。侯老闆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怒氣，“阿垚老闆，要是再聯絡不上你。我都不知道應該打哪個大使館的電話了！”
何垚連連道歉，表示自己剛才手機沒訊號。
他大致能猜出來侯老闆如此不爽的原因。
按照侯老闆的性格，肯定是不願意隻身冒險的。但沒能抗住龍女的威壓，來的時候一定心不甘情不願。
這會兒到了地頭自己又聯絡不上。
他應該不全是氣憤，還摻雜著部分恐懼。
“我搭了輛車，司機說前面馬上進入勐波。你在哪？”侯老闆的聲音依舊帶著不滿。
何垚一驚，連忙要侯老闆將電話給開車的司機。
侯老闆倒是謹慎。開口問道：“你找司機做甚麼？”
何垚沒時間跟他解釋，又哭笑不得他的謹慎用在不該用的地方。
開口說道：“侯哥，好歹咱們也是老交情了。我肯定不會害你。勐波那地方孫悟空去了都得拔乾淨毛才能走。要是司機半道存了壞心，你跑都跑不了。現在趕緊把電話拿給司機！”
侯老闆雖然迂腐固執，但好在還沒有無可救藥。
聽何垚語氣緊急，他遞電話的速度倒是非常有效率。
等司機慢悠悠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來後，何垚連忙說道：“阿哥，你只管把人送去邦康找魏家人。我一會兒發個電話號碼過去。只要人安全送到，必有重謝。”
司機沉默了一會兒，繼續慢悠悠的問道：“重謝是多重？你不說我怎麼做取捨？”
何垚心裡咯噔一下。
支稜著耳朵偷聽的喬治一把將何垚的手機抄在手裡，順手開啟了擴音，“一千萬。人送到給現金！”
“兩千萬！”司機想也不想討價還價，“撿個人送去勐波的園區都能賺差不多一千萬了！你們才給一千萬，我還要多跑出十幾公里。”
何垚心裡罵了句娘。
也不知道這侯老闆從甚麼地方找到這麼個不安好心的司機。
還好自己警惕。一試之下對方的心思立刻暴露出來。
連行情都這麼瞭解，要不是侯老闆這個電話來得及時。
自己就成千古罪人了。
喬治稍稍沉吟了一會兒，隨後答應下來。
結果對面又開始含含糊糊。
這種心理每個人都有。買東西講價的時候，還出來一個價對方一口答應下來，第一反應不是開心。而是覺得自己還價還高了。
喬治心裡很鬼火。但人在對方手上。還不能翻臉。
最後對方開價三千萬。
喬治黑著臉答應下來。
何垚看著一本正經生著悶氣討價還價的喬治，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在討論的不是魏金的錢嗎？
等喬治掛完電話，何垚先用手機把魏金的聯絡方式發在了侯老闆手機上。
然後自己反手給老黑去了電話。
勐波距離邦康只有十幾公里，再不抓緊時間，擔心不趕趟。
唯一可惜的是，剛才喬治實在太生氣。根本沒給何垚再次通話的機會，反手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要不然何垚哪怕問問侯老闆，是輛甚麼車也好。
老黑聽說何垚讓自己去攔截一輛不知道車牌號、不知道顏色、甚至不知道車型的車子。沒有猶豫也沒有疑惑。問清楚了何垚所尋之人的模樣特徵後，只說讓他等著好訊息，然後就不再廢話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侯老闆倒是很好辨認。眼小肚大微微禿頂的國人男子。
但前提是老黑能順利搜尋到他所乘坐的那輛車。
老黑執行力沒問題，就是辦起了事來沒有蟶子那麼靠譜。
但這會兒所有認識的人裡，只有老黑帶領的那些營地弟兄們就在勐波地界。沒得選。
喬治站在一旁誇張的拍巴掌，“這招漂亮。這種事還得看咱們阿垚老闆！”
要是有得選何垚也不想。
問題就是這司機貪心不足。三千萬緬幣也小十萬國幣了。
況且也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這司機在何垚心裡，已經被劃分到完全不值得信任的那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