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的提議正和力哥心意。
何垚對此又無所謂。
三人推著車開始在人流中穿梭起來。
力哥在幾個不開眼的連番撞到他身上後,立刻就開始暴躁。
但被阿杰一句話就給說閉嘴了。
喊餓鬧著要吃飯的也是你,這會兒嫌擠的還是你?
就不能跟人家阿垚老闆學學甚麼叫隨遇而安?
何垚對民俗風情向來感興趣,邊走邊看不但不覺得無聊,甚至還表現得饒有興致。
路邊幹甚麼的都有。
有的地上鋪著床單,上面擺著蠟燭果碟,像是在供奉。但又看不見甚麼佛像。
只有床單那頭擺著何垚認不出來的東西。
問阿杰,給出的說法是誰知道呢,大約就是緬國人的滿天神佛之一。
不多時就看見有人跪在床單上拜起來。
看上去很虔誠,脫了鞋打著赤腳,口中喃喃有聲。
“你說他們愚昧吧……他們不外鬥只內耗,有信仰也不能算壞事。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還給佛祖鍍金身。說他們高尚吧……有這些功夫給他人做嫁衣裳,還不如好好把國家發展起來,國富民強不好嗎?”
阿杰甩著手一身輕鬆走在前面。
剛感慨完,力哥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有這功夫操心別人,還不如過來幫忙!”
他正跟兩三個年輕人扭打在一起。
何垚正忙著把螞蝗一樣往力哥身上蹦的小半截往下扯。
阿杰連忙跑過來幫忙。
最後還是在路人的幫助下,那幾個小年輕見寡不敵眾,這才罵罵咧咧的走了。
這幾個小半截就跟來找茬似的,路上人本來就多,他們還大搖大擺橫衝直撞。
撞到力哥不但沒說法,還吹鬍子瞪眼罵他擋道狗。
那力哥自然不能忍,指著對方鼻子罵了兩句。
然後就這樣了。
阿杰這次倒是沒數落力哥,點頭道:“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這些老緬都是欺軟怕硬的主。”
說完還不忘補上一句,“不包括你啊,阿垚老闆。”
他這話還不如不說。
王嶼原本不想多嘴,在這件事上他跟兩人的觀點完全相反。
但歸途還遠,他們又要帶大宗現金上路。
因此還是點到為止的說了一句,“咱們這趟出來,身邊一個武力值高的人手也沒有。我建議能屈能伸。”
在阿杰的眼神示意下,力哥雖然沒唱反調,但明顯不服氣。
被苗仔仙人跳,槍指腦門上都沒能讓他服軟,更何況這會兒。
“阿垚老闆,你走江湖少經驗不足。我跟你說。這些人就不能讓他們討了便宜去。否則,只要被他們逮到機會,絕對是沒完沒了不死不休。”
為了堵住力哥絮叨的嘴,阿杰趕緊就近選了家路邊飯攤坐了下去。
剛才挑事那三個小年輕並沒散開,看著三人進了小餐館,這才勾肩搭背的走了。
不過也沒走遠,直奔加油站跟那絡腮鬍大漢會合。
“確認了,沒一個有功夫。”
其中一個小年輕向大漢彙報。
“怎麼樣?這一單我是不是算頭功?到時候可得多分我點兒!”旁邊地上蹲著的男人開口了,“剛才路上撞見,看穿著打扮就像外地來的肥羊……”
這人赫然就是剛才路上把力哥跟阿杰撞進溝裡的摩托男。
三個小年輕看上去不太情願。
一人說道:“就算沒你這檔子事。只要他們來到這裡,我們也不會讓他們跑了。憑甚麼你要多分。”
“我們還跟他們打了一架呢!你看這給我掐的!按勞分配!論頭功也是我們的!”
蹲在地上的摩托男抬頭,陰森的目光盯著說話的小年輕,“就憑我先說的!誰不服氣?”
絡腮鬍大漢揮手打斷他們的內訌,“好了!這的確是三隻肥羊。他們的目的地是帕敢的錢莊。把人盯住了。等他們取完錢,回來路上找合適的地方下手。只要這票夠大,保管虧不了你們!但誰要是掉鏈子搞砸了……誰就替他們去見閻王爺。你們誰去跟?”
三個小年輕挑釁的指著摩托男,“讓他去唄。要不然偶遇都能算頭功,以後誰還冒著風險出去跟人幹仗。”
絡腮鬍大漢搖頭,“不行。他們起過沖突。容易暴露。”
另外一邊的年輕人中立刻有人說道:“那我們更容易暴露。”
摩托男慢慢站起身,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我去就我去。肥羊沒那麼警惕。我換身衣服,扮成國人模樣。一準兒認不出來。”
絡腮鬍大漢沒再堅持,說道:“按照他們這腳程,快則中午、慢則傍晚之前就該回到這裡來了。你們仨,負責召集手下弟兄。你,儘量打聽清楚他們去錢莊取了多少現金。要是夠多,我去找兩個高手來助助陣。”
摩托男嘁了一聲,“咱們那麼多人還拿不下這麼三隻軟腳蝦?車輪戰也能把他們給累死。”
這一次另外三個小年輕倒是跟他意見一致。
“就是!那些高人也忒黑了。比咱們還黑。他們一來,弟兄們分到手的得少一大半。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老大!這仨肥羊真沒甚麼好忌憚的!”
絡腮鬍大漢像是被他們給說動了,“那就先這樣安排。把人盯好了,有甚麼突發狀況,及時彙報。”
這時候有車開過來加油,絡腮鬍大漢去忙了。
摩托男斜眼看著幾個小年輕,問道:“想不想多分點?”
幾個小年輕回敬他一個白眼。
“想多分點,就少找兩個跑龍套的來濫竽充數。別他麼一天天跟缺心眼似的。讓你們去找人,就恨不能滿大街的吆喝。”
“用你說?”
“你說誰缺心眼呢!”
“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是吧?”
對面三人異口同聲跟摩托男叫板。
不過這一次摩托男沒跟他們一般見識,雙手抄在攏基腰頭,晃晃悠悠走了。
等他走遠,三個小年輕開始打商量。
“是不能讓太多人參與。他們才仨人,連對付咱仨都費勁……人一多,錢分的可就少了。”
“再加一個。六對三。這總穩拿把掐了吧?老大自己抽一半,剩下咱們五個分!咋樣?”
“就這麼說定了!”
坐在路邊攤嘻嘻哈哈等上菜的三人,做夢也想不到這會兒他們已經成了別人的盤中餐。
“這緬國的飯菜實在太難吃了。阿杰,等咱們這邊穩定下來,從國內找個廚師過來吧?再這麼吃下去,賺再多錢也無福消受啊。或者咱們倆回國,這邊找個管事的盯著。”
館子裡瀰漫著刺鼻的緬國咖哩味,還沒上菜力哥就覺得自己沒了胃口。
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人家是為五斗米折腰,他力哥是向肚子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