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分量瞬間讓何垚的心跟著往下沉。
之前不管是老黑蟶子還是魏金馬林，在這方面還算注意。至少沒讓何垚衝鋒陷陣。
但今天不一樣。
作為整個院子裡唯一的男性，何垚有甚麼理由讓一個個姑娘在擋在自己身前。
但挺身而出意味著可能手染鮮血。
但何垚沒時間多想，因為煙霧中人影綽綽越靠越近。
拽姐說的也沒錯，他們的確不敢輕易在此造次。所以大約是準備近身肉搏一招制敵，控制局面。
何垚意識到這個問題後，立刻跟拽姐交換髮現。
必須要擋住對方的腳步，要不然一旦近身，男女體格上的懸殊立刻無所遁形。
拽姐略一沉吟，端起手中的長槍，單腿後撤半步，側著腦袋閉上眼睛。
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毀了這處庭院。
不多時，一枚子彈呼嘯而出，沒入濃霧的瞬間，帶出一聲慘叫。
迎著何垚崇拜的目光，拽姐聳了聳肩，“瞎貓碰見死耗子。”
然而這一槍並沒有阻擋對方的逼近之勢。
拽姐也像是發現了甚麼，沒著急開第二槍，側耳傾聽對面製造的動靜。
“不對勁……怎麼會只有這麼點人……”
說完全，招呼距離自己最近的姑娘，“去看看水牢甚麼情況。”
姑娘應聲而起，正是何垚之前在美容店裡見過的其中一個。
她背上自己的槍，經過何垚身邊時，還調皮的衝他眨了眨眼睛。
那神情，帶著幾分小得意的勝利姿態。
何垚無奈搖頭。自己又不能跟一個姑娘上綱上線。由著她去吧。
“現在怎麼辦？”他問拽姐。
沒等來拽姐的回答，卻等來大門口處的動靜。
一群生龍活虎的瘦小人影衝進來，叭叭地子彈聲中有人還丟出手雷。
庭院裡炸開火色的花。
娃娃兵不但沒走，還帶著更多的同伴趕來。
他們眼中後果，只有眼前的目標。
手雷對來襲者的驚擾大過震懾。
讓他們立刻調整原本的行進方向，轉而朝大門口突圍。
“拽姐，要不要開槍？門口那些娃娃兵怕是擋不住他們。”
姑娘們有些著急。
“儘量抓活的……”
拽姐的聲音還沒落下，娃娃兵那邊再次投擲出手雷。
明亮的火光跟強烈的衝擊力，讓何垚下意識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再次看過去的時候，煙霧中只剩躺在地上扭動掙扎的人影。
何垚都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娃娃兵們乘勝追擊。在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的煙霧中穿梭。
手起刀落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事，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拽姐想起來制止的時候，人都已經死的不能再透了。
“能看出是甚麼人嗎？”何垚問拽姐。
儘管心裡明白自己問的是句廢話。
隨身沒有證件，身上沒有紋身。做這種事誰也不會傻到派出熟面孔。
拽姐果不其然搖頭，然後說道：“我怎麼感覺，他們更像是用來牽制我們注意力的存在……”
所以才會想起派人去看水牢檢視。
那姑娘早該回來了，不管鳳至還在不在。
拽姐確認眼前沒有危險後，轉身往屋裡衝。
何垚顧不得娃娃兵們邀功請賞的雀躍神情，連忙追著拽姐跑向水牢……
那姑娘雙眼圓瞪，仰面躺在水牢的臺階上，血流了一地。
左胸心臟位置還有血液緩慢流出。
看樣子應該是剛衝進來，就被人一槍放倒。
屍體旁還丟著一把染血的匕首。
她的臉被人劃爛了。
這種洩憤手法要說不是女人乾的，連何垚都不信。
這鳳至果然心狠手辣。倉促逃命還不忘私恨。
她這是在無聲的示威，也是威脅。
“該死！”
拽姐狠狠咒罵起來。
他們這場仗看似完勝，實則輸得徹底。
開場前，被她一語成讖。
圍魏救趙、調虎離山。他們沒做到的，對方做到了。
何垚蹲下身，覆掌將對方的眼睛合起來。
水牢的木籠柵欄被暴力攻破，木塊的碎片漂在渾濁的水面上。
空氣中淡淡火藥的味道，向他們展示著不久前這裡發生過甚麼。
應該是被威力不大的炸藥直接給炸開的。
“來人對邦康有一定了解。這麼狹小的空間，威力大了，裡面的人立刻就得死；威力小了，根本炸不開這用料紮實的百年柚木。”
拽姐冷靜的分析帶著幾分冷血。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想讓她死的瞑目，我們要知道是甚麼人乾的……關於這個女人的情況，你還了解多少？”
何垚揀著自己能說的部分，告訴了拽姐。
應該都是些無效資訊。
鳳至既然跟自己在這裡打過照面，肯定不會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
可能魏金那邊掌握的，跟鳳至阿哥有關的資訊還有些用處。
何垚抱起地上的姑娘，將她帶回地面。
原本嘻嘻哈哈慶祝大捷的姑娘們，臉色立刻變了。
她們撲上來，七手八腳的搖晃著軟塌塌的姑娘。
隨之而起一片抽咽聲。
十幾個娃娃兵無措的站在原地，腳邊全是流逝的生命。
來襲者的數量的確不多，只有十幾人。
娃娃兵們已經在補刀的同時，蒐羅出他們身上攜帶的所有裝備。
他們沒帶殺傷力巨大的武器裝備。
散落在地面上更多的是煙霧彈及催淚瓦斯這類使人喪失戰力的次裝備。
如果沒有娃娃兵們的突然出現，等他們再逼近一截，應該就會祭出催淚瓦斯。
那時候局面要比現在好、還是更糟，何垚也說不出來。
不知是他們輕敵，還是如拽姐分析的那般。只為牽制她們的注意力，從而達成救人的目的。
拽姐神色落寞的站在人群外，看其他人抱頭痛哭。
心裡最難受的人應該就是她吧？
一場本沒有必要的流血犧牲，因她一意孤行的相信，抓到鳳至能扭轉另外一邊的戰局，而演變成如今的結果。
何垚走過去拍了拍拽姐的肩，“拽姐，人死不能復生……事情已經發生了，也別太難過。後面如果有鳳至的訊息，我會第一時間跟你通氣。”
拽姐冷笑，“誰說我難過了。我只是在想，等我抓到那個賤人，怎麼讓她萬蟻噬心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