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樓倒是順利無比。
公司內保看見馬林，就跟有小鬼開道一樣。
利索的開門放人，殷勤打招呼。
不過被馬林一高跟一個，跟攆兔子似的攆遠了。
進辦公室門的時候，馬上正在打電話。
看見馬林眉頭皺的更深。甚至轉過身背對著他們，一副不願意多看一眼的模樣。
馬山的辦公室是個套間。外面是辦公室，裡面是休息區。
他應該剛才正在洗澡，這會兒“地中海”周邊稀疏的毛髮還在滴答著水珠。身上也只穿著一件浴袍。
馬林大咧咧走過來，劈手就要奪馬山手上的電話。
被馬山下意識罵了一句。緊接著又臉色一邊忙著跟電話那頭道歉。
何垚再想聽他是在跟甚麼人說甚麼事的時候，馬山恭恭敬敬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馬林先發制人，“出事了。你這邊能抽調出多少人手？還有彈藥……”
話沒說完，就迎來馬山的怒斥，“夠了！你當這是在哪？張嘴就是這那的……你以為我是黃老闆？還是以為我他麼是天王老子？”
發完脾氣，瞥了一眼何垚。
馬山悶頭自我調整了一會兒，大約是覺得當著外人面這麼不給馬林留顏面有些不好看。
再度開口壓低了聲音，態度也有所緩和，“剛剛黃總來電話。說政.府.軍隊正朝勐波這邊行軍。讓各公司清點各自的有生力量以及裝備上報。你覺得你是誰？敢從黃總手裡搶東西……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想死死遠點，別他麼連累我。”
說到最後又隱隱開始暴躁。
“上次讓你帶出去那些裝備，我都還沒跟上面報告。這會兒頭都大了！”
馬林振振有詞，“上回我那是幫你擦屁股。你怨的著我嗎？再說，你那些裝備出庫，直接是頂了天經最高領導鮑竹蓆首肯的。他一個園區老闆有本事跟鮑竹蓆叫板去啊……在這裡抖甚麼威風。”
馬山氣的伸手捂住胸口。
在辦公桌裡一通扒拉，找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快速倒進嘴裡費勁地吞嚥下去。
緩了一會兒繼續說道：“你知道個屁！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件事一旦被上綱上線，黃總不得覺得我攀高枝，不把他放在眼裡？到時候扣個甚麼罪名過來，誰招架地住？”
馬林提醒他，“你為攀高枝犧牲自己親弟弟的名聲，早就傳開了。你就算寫斷絕宣告，他們也都知道這檔子事。反正洗不白了。我沒時間跟你多說，趕緊給我人給我槍。我也不瞞你，政.府.軍就是衝我們來的。我得回去救場子，完了就來不及了。”
好在馬山剛吃了速效救心丸，這會兒心臟起搏不成大問題。
“你……你他麼……”
要是由著這個哥倆乒乒乓乓你來我往的磨牙，魏金那邊直接等著收屍就行了。
何垚這會兒也顧不得這是馬家家務事，連忙將重點傳遞給馬山。
“魏家人在園區，那些武器裝備也在。馬老闆，要是您這邊提供的武器裝備正式跟政.府.軍交火……子彈無眼，傷到甚麼有身份的人，黃總未必會念舊情，魏家也勢必興師問罪。”
馬林跟他犟著來，除了浪費時間，起不到任何作用。
得讓馬山知道不這麼做的後果，才能跟他們站上同條戰線。
果然，馬山一聽就拍著腦門喊起老天爺來。
馬林還在旁邊幸災樂禍，“再不做決定，你就可以直接去給魏金收屍了……哦，不對。是給你自己。你前腳走了，後腳我就去薩瓦迪卡把那活兒切了。老馬家就這麼地吧。”
馬山卻沒功夫理會自己弟弟說的這些有的沒的，認真地說道：“政.府.軍應該不會輕易開火，只要你們這邊能穩的住陣。”
何垚點頭，“但是陣仗不能跟對方懸殊過大。老虎要吃掉一隻老鼠，根本激不起甚麼水花。政.府.軍不會投鼠忌器。活捉魏金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要是沒有依仗，他們沒理由手下留情。”
馬山：“我這軍火庫裡還有迫擊炮跟槍榴彈裝備……夠嗎？”
馬林：“你甚麼時候屬牙膏了？還有沒有更狠點的？之前地方混戰的時候，鮑竹蓆不是給咱們專門安排過一些別家沒有的稀罕物嗎？”
馬山：“你懂個屁！那些遠距離的笨重灌備，你們這會兒根本用不上，帶回去也是廢鐵。況且等你們費勁的挪騰回去，老窩早被整個端了。”
何垚對這些東西並不瞭解。但看馬山說的頭頭是道。
按住馬林沖馬山說道：“馬老闆，魏金一定會領你這份大義。你有多少？”
馬山瞠目結舌看著恨不能把自己老底掏乾淨的何垚，抽著臉問道：“你準備要多少？”
馬林回答了何垚不好開口的話，“那肯定多多益善啊。”
馬山搓了搓臉，頭頂上的地中海折射著明亮的燈光，看上去滑稽又帶著幾分寂寥。
他歲數比馬林大上不少，妥妥中年。聽剛才跟馬林的那番對話，應該還沒能有個一兒半女。
但一想到他主動或者被動做的那些助紂為虐的事，又讓何垚覺得天理昭彰報應還不夠。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端起碗來吃飯，放下筷子罵娘。
“裝備先這樣。那人呢？我這公司的內保也就那十來個。能抽調的沒多少。要是讓那些豬仔知道，還不得連夜翻天啊……”馬山嘆了口氣。
他也想八面玲瓏處處留情，混出個臉來。
可能力有限，唯有硬著頭皮在夾縫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