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況且本身就是臨時組成的團體。
指望誰能為了誰出生入死。
雖然老黑跟從蟶子，過的就是刀頭舔血的日子。也許每天都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何垚空著急，卻沒有一點辦法。
在這裡他一個光桿司令，連槍都不會用。拿甚麼去尋人？
他只能看向魏金，希望他能拿出態度做點甚麼。
然而魏金卻遲疑了。
“再等等看……讓我想想……”他煩躁的揮了揮手，示意何垚別煩他。
何垚突然意識到蟶子之前建議自己收編那幾個娃娃兵時候說過的話。
如果自己不能擁有聽令自己的人馬，就不可能真正做到掌握自己跟身邊人命運的能力。
而是像寄生蟹一樣，指望在別人的良心裡好好活著。
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等待著魏金做最後決策。
短短的時間裡，何垚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一旦魏金拒絕派人，那自己能聯合的力量都有哪些？
靠自己的名頭自然沒人買賬。看來看去唯一的突破口應該是蟶子跟老黑這次帶來的那幾個老手下。
在對待老黑這個問題上，他們應該是跟自己一樣的。
剛打定主意，就看魏金大踏步朝大門口走去。
那幾個一直堅守崗位的崗哨，必定是營地的老人。
何垚連忙跟上去。
“阿垚，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強制命令固然可以達到目的，但更有可能帶來更負面的作用。我也很為難……”
魏金邊走邊壓低聲音衝何垚說到道：“為今之計，最穩妥的辦法是派幾個穩妥的營地弟兄出去找一遍。實在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我跟他們一起去。昨晚的路我也走過。應該可以按記憶重新走一遍。”何垚自告奮勇。
魏金主要起個引薦作用。等到雙方相互認識後，他就功成身退 了。
眼前一共四個漢子，自帶殺伐之氣。何垚在他們面前，就像誤入狼群的綿羊。更別說指揮他們做事了。
心裡要不虛，肯定是假的。
其中一個漢子率先開口，“阿垚老闆，有勞引路。”
其餘三人已經在檢查手上的槍桿子。咔啦啦的金屬撞擊聲，聽的人心慌。
五個人乘那輛“敞篷”吉普車，靜悄悄的駛出園區。
這幾個漢子沒有一個何垚的熟面孔，第一次打交道，對他們的瞭解程度，還不如坐的這輛車。
“阿垚老闆放心，這是人情，不是任務。我們就是豁出命去也一定把你帶回來。邦康有自己的安保防禦，輕易不會僱傭外人。我們是首次入境，所以對這裡的狀況並不瞭解。”
開車的就是剛才跟何垚對話的漢子。
大約是猜出了何垚的顧慮，算是給他吃個定心丸。
一路上他們走的很慢。擔心沿途會遺落老黑留下的線索。
按照之前老黑跟娃娃兵們討論出來的資訊交換地點，是在邦康外圍那座種植園村莊。
據那幾個娃娃兵說，邦康城內有一條水渠是跟村莊相連的。
兩個地方雖然沒有能直接互通的道路，但蹚著沒到小腿的汙水一直走，就能進入那個村莊外圍。
那村莊在當時還沒被政.府.軍注意到。
按照老黑的說法，政.府.軍遠距離作戰，尤其這種大機率打不起來的仗，難帶那麼多兵力上下左右全部封鎖。
他們的目標既然是要錢，重點目標就是邦康城中的三姓。給他們施壓效果最明顯，沒必要做這種無用功。
然而這次何垚帶人往村莊摸，說不上為甚麼總感覺跟昨晚走那一趟的感覺不一樣。
但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出來。
沒走多遠，開車的漢子就阻止了所有人前進的腳步。側耳傾聽起來。
何垚聽到一些隱隱約約的雜音，似有若無的鑽進耳朵。
漢子說道：“不像村子日常音噪。你們找地方趴起來。我去去就回。”
大半個小時後，漢子回來衝幾人表示這裡已被政.府.軍控制。
也許是看何垚不信，漢子解釋道：“第一次來出任務，查了些相關資料。這村子是邦康最成規模的種植區。整個村子基本沒有種植其他作物的地塊。將近百分之三十的產量出自這個村莊。集中、控制起來有震懾力。能讓政府軍做出這種動作，想必今天白天的時候雙方已經交涉過，但沒達成共識。所以政.府.軍才會繼續給邦康施加壓力。”
另外幾名漢子追問有沒有老黑留下的線索或者痕跡。
司機漢子搖頭，“沒有。說明老黑至少在這裡那會兒還是有足夠的能力全身而退的。”
那何垚這裡掌握的線索就斷了。
邦康再小，想暗地裡找一個人也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他們五個加起來，對這裡的瞭解還不如個本地的小孩。
司機漢子還在推測，“咱們不瞭解邦康的環境，但瞭解老黑的性子。他想做的事絕對不可能半路無功而返。如果此路不通，他一定會找別的路走……”
說到這裡，他視線落在何垚身上，“阿垚老闆，你想想昨晚你們的活動軌跡。有沒有甚麼地方能跟我剛才說的重疊起來？”
有道是有，不過只是何垚的猜測。
但現在能有個猜測方向就不錯了。
老黑想接近那個水渠，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走出政.府.軍的包圍圈，順著找出就近的一段邊境線。
像昨晚那樣，先出境，從對岸接近村莊邊境範圍。再入境由外圍水渠處拿到或有或無的資訊，然後折回。
這也太折騰了。
要是今天沒有可傳遞的資訊，那費這麼多勁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事。
幾個漢子哈哈笑起來。
“那是你還不夠了解老黑。”
都這種時候了，他們竟然還能笑的出來。
司機漢子拍了拍何垚的肩膀，“阿垚老闆，這種事經歷的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來，跟我說：‘我叫不緊張’。”
何垚：“……”
要不是自己肯定打不過，肯定得掐著他們脖子好好謝謝他。
他們幾人嘻嘻哈哈鬧完，司機漢子正色衝何垚說道：“阿垚老闆，你回車上等吧。我們有十足把握判斷老黑選了哪處地點過境，後面交給我們就行了。”
大約是終於掌握了行動的主動權。看得出他的輕鬆是由內而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