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魏金根本不當回事，無所謂的揮了揮手，“先晾一晾他們。著甚麼急……這些老闆有錢又有人脈，平常在國內被捧得太高了。來邦康還覺得是扶貧呢……”
何垚：“……”
就算真這麼想，也沒甚麼不對吧？
都不說邦康，就說緬國，比起國內那也是至少落後半個世紀的感覺。
很多國人的想法，是明知道這邊有財路，都不願意湊這個熱鬧。
這兩個老闆算是頂能鑽營的了。
但這些何垚也就只能放在心裡想想，真要是當面打他臉，魏金絕對得跟自己翻臉。
一路上，魏金罕見的話不多。駕駛著車子一路朝邦康外面開去。
開始何垚還好奇他這是要去哪，被魏金反問，在邦康分得清東南西北嗎？
何垚就閉嘴了。
不過魏金這人有點欠。
你問他甚麼他可能跟你唱反調，但你不問的時候他自己就願意說了。
“提起勐波，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電詐園區。但其實勐波那邊還有一座荒廢的鉛鋅礦。早些年邦康也著人開採過。後來有了更賺錢的行當，大家都去那邊佔坑了，誰還有心思開礦……”
何垚知道魏金嘴裡說的“更賺錢的行當”指的甚麼。有些牴觸的別過頭去。
就這一個小動作，還被魏金給看了個正著。
他像是故意的，原本在大馬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急打了一把方向盤，拐上一條坑坑窪窪的黃土小路。
道路窄的根本無法並行兩輛車子。
一側是山壁，另外一側應該是深不見底的山崖。
雖然被看過去鬱鬱蔥蔥的植被覆蓋，但真要是一個不小心翻下去，只怕連人帶車就此失蹤。
不斷轉彎的狹窄山路，讓何垚的精神高度緊張，心也一直吊在嗓子眼裡。
就在他即將耐不住性子，張嘴準備問魏金究竟要去哪的時候，視野突然開闊。
跟那些野蠻生長靠天養的喬木灌木不同，路邊出現一大片整齊劃一的綠油油植物。
植物佔地面積很大，何垚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根本看不到邊。
這賞心悅目的畫面讓何垚有一瞬間陶醉其中，但在對上魏金不懷好意的眼神時，何垚立刻警覺起來。
轉念一想，立刻意識到這都是些甚麼植物。
魏金笑得像只狐狸，“反應過來了？甚麼感覺？”
何垚皺眉再次看出去。
心裡有了芥蒂，看同樣的事物就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景。
植物離地大約四十公分左右，筆直的杆莖像防禦狀態的刺蝟身上的背刺。
植物當中很多包著頭巾的當地人，麻木空洞的在一株株植物前忙碌著。
隔著一定的距離，何垚看不清他們的操作過程。
但傳遞給人的感覺，就跟尋常農家下地勞作沒有任何區別。
讓人心驚的不僅僅是這些要人命的植物，更多的是這些人表現出來的常態化。
成為他們每天的日常，同時成為他們的習慣。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們不覺得手中的是操控人心的魔鬼，而是一日三餐、衣食住行。
當人人都對這種生活方式習以為常，才是這些植物真正生生不息的肥沃養分。
這才是最可怕的。
見何垚不說話，魏金笑起來，“阿垚，入鄉要隨俗啊。”
說話的同時狠踩了一腳油門，車子甩著粘溼的黃泥，打著轉兒的朝前撒著歡的跑。
後半段路上沒人開口說話，魏金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子，蟶子專心致志地玩著手機。
何垚出神的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直到眼前的荒野慢慢轉變成園區風格。這才收回神智。
“這裡以前也是一座電詐園區，不過後面整個園區搬遷去緬東，就荒廢下來。蟶子兄弟，你覺得從這裡面選一棟樓做兄弟們的駐地，怎麼樣？”
魏金將車速降下來，緩緩圍著園區開始繞圈。
這園區規模雖然算不上大，但裡面也有不下五六棟建築。
“聽說，這地方就是瑞麗那位東老大，跟人合夥最開始試水投資的電詐園區。經營出經驗之後，又兼併了一些走投無路的電詐老闆。做大做強以後，就將手下那些公司轉到另一處規模更大的園區，集中管理去了。後面，這園區也是幾經易主，但最後都沒做起來。所以他們都說，這地方風水不好。蟶子兄弟信不信這些？”
魏金的問題讓蟶子大笑起來，“我們本來賺的就是刀頭舔血的買賣，上不信神下不敬鬼。區區風水遇到我們也給它生生轉了。”
“不過，這裡適不適合安營紮寨，還得進去實地考察了才知道。還有，這邊你確定拿來就能用？會不會有人上門找麻煩？這些生瓜蛋子脾氣性情還得調教，到時候萬一大水衝了龍王廟，我擔心……”
蟶子話還沒說完，魏金就笑了，“能來找麻煩的，就不是自己人。只管讓你的人帶好裝備突突了他們。”
說完，從口袋裡摸索出一把鑰匙，丟給何垚，“去，把大門開啟。”
這副尾巴翹上天的德行，一般預示著魏金有恃無恐。
何垚這會兒也懶得跟他計較，拿了鑰匙麻溜開門下車。
走到園區門口的時候，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何垚那些快要忘記的過去。
這地方看著有些眼熟……
何垚深吸口氣，告訴自己。這些電詐園區外面看起來都大差不差，不要見風就是雨的。
透景大門上潦草的纏著一條差不多兩指粗的鎖鏈，尾端一個差不多巴掌大的鐵鎖把門。
雖然鏽跡斑駁，鑰匙還是輕鬆就將鎖頭開啟。
鐵鏈被扔到地上所發出的金屬撞擊聲，帶出何垚的肌肉記憶。他小跑著將兩扇鐵門飛速拉開，像被狗攆一樣逃回車上。
魏金看了直搖頭，但沒調侃他，將車子徑直朝裡面開去。
“這裡面的建築隨便選。蟶子兄弟定奪吧。”
魏金彷彿指點江山的帝王，裝作滿不在乎實則洋洋自得的說道。
雖然不知道他這股得意勁從何而來。
“這園區一共幾個出入口？”蟶子問道。
“這種地方為了防止豬仔逃跑、便於便利跟防守，一般設有兩個出門口。大門就是剛剛經過的那個。應該還有一處隱蔽的側門，不過我也不清楚在甚麼地方。”魏金琢磨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順著主幹道往前開，第三棟建築，右手邊的通道穿過去……”
何垚突然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