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蓮眯了眯眼睛。
她這樣的美女做出這樣的表情，帶著一股慵懶的鬆弛感。
她扯著嘴角在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好。我都聽你的。對了，你還記得貓崽仔嗎？”
何垚點頭。
就是想忘記也沒那麼容易。在湘妃旅店的一幕幕快速湧進何垚腦海。
“它現在有名字了，叫‘咖啡’。長大了很多。你還想看看它嗎？”卡蓮歪著腦袋問道。
原以為顛沛流離的卡蓮，連照顧自己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以為她只是賭氣才說，就算只她一人也要養大貓崽仔的承諾，竟然是發自內心的。
“好啊。等方便的時候。”何垚順口答應。
“一言為定。你注意安全。”卡蓮說完，轉身就準備往店裡走。
何垚喊住她，“卡蓮，我覺得美容這個行業比電詐園區更適合你。”
卡蓮回眸一笑，丟給何垚一個燦爛的笑容，“好。”
說完就走回了店裡。
她這態度，讓人明知道她言不由衷，卻拿她沒辦法。
何垚順著道路往前走了兩步，卻沒了最開始的興致。
乾脆折頭原路返回。
魏金的身份雖然還是一層窗戶紙，但透過魏銀就能知道魏金是誰。
何垚之前就是這麼跟劉滿吹的。
有點點石成金的狗屎運既視感。
魏銀如今未達目的，聯手趙家。贏面還是很大的。
就算魏家對他的重視程度不及魏金，但加上趙司令，天平往哪邊傾斜還真不好說。
主要還是要看，在邦康，錢跟軍隊哪個更重要。
雖然兩者都是必不可少的基礎條件，但總有一方更甚。
軍隊對錢的需求更強烈的話，那麼魏家的地位就更高；如果養軍隊所需資金不僅僅只是依靠魏家，那麼趙家絕對是凌駕於鮑魏兩家的存在。
不過何垚覺得後者的可能性不大。
能到鮑家這份上，也不是吃素的。不會由著趙家無節制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最可能的是三姓相互掣肘相互依存，形成一種微妙又不易撼動的平衡。
要不然邦康內部只怕跟果敢同盟一樣，早四分五裂各自為政了。
前段時間關於果敢的新聞很多，連何垚都沒少聽人討論。
果敢王彭家一手帶出四大家族。最後四個小弟個個叛離。如今連當初小弟的小弟都在政局上擁有了姓名，當年的果敢王卻被圍追堵截成了甕中鱉。
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關鍵時刻小勐拉那邊聯姻來的便宜女婿，還是起到了讓他死裡逃生的重要作用。
這麼一聯想，何垚突然就能看明白邦康的大致情形了。
其實這些地方勢力，起勢的經過都差不多。差別都是後期當權的過程。
小勐拉跟邦康是相對和平穩定的兩方勢力，最不安分的就是果敢。
沒完沒了的各種戰爭。不是發起就是被圍剿。
連帶著治下緬國百姓也沒好日子過。
所以這麼一對比，更能看出邦康的鮑家絕對有手段，不是果敢王那種鐵頭莽能比的。
假設何垚想得沒錯，那麼魏家在三姓之中就是不可或缺的真正錢袋子。
鮑家的威望鞏固民心，魏家的錢財供養軍隊。軍地保護他們的政.權。
在這個迴圈當中，鮑家在政.權最開始的時候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但在政.權穩定下來後，擺設的意義大過實際作用。
但這麼久以來，鮑姓依然在邦康擁有姓名，作為第一把交椅。肯定不是因為魏趙兩家念舊情。
不過眼下何垚跟鮑家還沾不上甚麼關係，只是衡量邦康政局繞不開的一個方面。
何垚捋順這裡面的關係，酒店也出現在視野中。
掏出一支菸正準備往嘴上叼的時候，突然感覺一滴水落在鼻尖上。
抬頭一看，天上開始下起雨來。
這雨勢來的快，地面很快被印上一個個邊緣破碎的大圓點。
何垚連忙小跑躲到一樓的屋簷下。準備點菸的時候，感覺有甚麼人在盯著自己。
扭頭一看，是幾個十歲出頭的娃娃兵。
正扎堆擠在一起看著自己。
這要是對方稍微再大點，何垚就順勢邀請他們抽一支了。
但他們的年齡看上去實在小了那麼一點，所以何垚自顧自的點上煙，問道：“外面下雨了，你們這會兒應該沒甚麼事做。怎麼不進去找個地方坐著躲雨？”
幾個孩子怯生生地搖搖頭。
何垚之前在國內的紀念館裡也曾看到過童子軍團的雕像。還有他們當時用的配槍。
按比例縮小的那種。
看著像玩具，但紀念館的介紹裡說是真槍。
何垚看著他們穿的歪歪扭扭的衣服，有的腳上甚至還穿著草鞋。
打消了想問他們要配槍來看看的念頭。
雖然他很好奇，是不是真的有那種能發射子彈的迷你小手槍。
但看他們全身上下，不像有能裝槍的地方。
想想也是，邦康那些灰產賺的再多，也不可能逆天到日常武裝到娃娃。
這細胳膊細腿的，能不能承受得住槍的後坐力還是個未知數呢。
看他們樣子也不像生在富裕人家。
想起之前一直聽說的，邦康百分之九十九的財富掌握在百分之三的人手裡。
再看向這些孩子，眼神就變得複雜起來。
摸了摸身上，還真讓他找出幾塊來時預備扛餓用的糖。
只不過魏金那會兒雖然還沒錢，少爺身子是一點委屈也受不了，所以這些糖也沒派上用場。
何垚摸出來蹲下身遞給那幾個孩子。
他們倒是不眼生，給就拿著。第一時間剝開就往嘴裡送。
“當兵的？”何垚問道。
孩子們爭先恐後的點頭。
雖然穿著軍裝，但畢竟還是些孩子。有了糖果就生出親近感。
“當兵有意思嗎？”
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何垚沒話找話說。
這次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點頭的其中一個孩子說道：“當兵一個月能有五十塊錢……”
“還發一袋大米！”另一個補充。
也是來了邦康，何垚才知道邦康這邊不光說漢語、用漢字，就連貨幣也是國幣。
可即便如此，一個月五十塊錢，放在國內他們這麼大的孩子身上，一星期的零花錢可能都不止這個數。
可在邦康，他們這就是在養家餬口。
也許一大家子人就指望這點錢能改善一下伙食；多這一袋米才能讓他們一個月從頭到尾不餓肚子。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可能形容的就是邦康這種環境。
可這些娃娃兵一旦真上了戰場，除了送死就是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