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房間玻璃窗裡,放眼邦康這個地方。
超過十層的建築屈指可數。至少何垚這會兒視野範圍內只看到兩三座。
密密麻麻的棚戶棚頂,破舊的藍色夾雜著斑駁的鏽跡,一如這暗沉的天色。
要下雨的節奏。
地上那一排小跑車所剩無幾,魏金的猛男粉也開走了。
何垚被蟶子攙扶回房間的時候,卡蓮跟魏金還有身邊的姑娘小夥,後面是怎麼安排的何垚也不知道。
一想到卡蓮現如今在電詐園區助紂為虐,何垚就覺得自己應該做點甚麼。
可具體怎麼做,他又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個頭緒。
這讓他很煩躁。
想著在房間待著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出去走走。認識一下這個陌生的地方。
一樓會場的佈置還在進行,門口有幾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孩子。
引起何垚注意的是他們身上穿的衣服。
是軍服的縮小迷你版。
何垚挺好奇,但看他們這會兒正在幫忙抬一些裝置。
想了想還沒上前打擾,快步離開酒店,順著門口的道路漫無目的往前走。
來之前就知道邦康很小,即便是徒步,大概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將整個城鎮轉一圈。
要是隻經過中心,大概用不了一個小時就能搞定。
每走幾步,何垚都在心裡感慨這地方真是又窮又落後。
看著兩邊正常經營中的店面,以及在街面上正常活動的人,何垚又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管是店還是人,都跟外面的世界沒甚麼不一樣。
很難相信這裡就是讓人聞風喪膽、有來無回的金三角地帶。
也沒見那些何垚以為隨處可見的植物,綠化帶裡也就是正常的棕櫚樹。
更沒見動不動就出現在影視作品裡的街頭火拼場面,甚至這些人的精神面貌看上去都不像有這種精氣神的。
何垚眼前出現一隻溫溫吞吞過馬路的黃狗。
無所事事的何垚看到它即將走到馬路中間按的時候,耳邊傳來疾駛中的車子帶出的尖銳嘯聲。
何垚側頭看過去,車裡人駕駛視野應該不錯,前面的狗應該不至於看不見。
非但沒有減速的跡象,甚至還加速朝狗撞了過去。
狗子嗚嗚咽咽跟上了發條似的跳著跑開。
何垚覺得它要是能口吐人言,一定是在往外輸出國粹。
開過去的車子,很快倒退著開了回來。
像是在確認何垚身份。
何垚想著自己前腳才來邦康,更何況這裡除了魏金跟卡蓮,自己也根本不認識其他人。
但車窗裡還真就探出一個自己看著眼熟的腦袋。
“喲,這小哥兒看著眼熟啊……”
駕駛座上的男人看著何垚歪嘴一笑。
又是魏銀。
“去哪啊?我捎你一程。”
何垚連連擺手,魏銀跟魏金之間的明爭暗鬥,他只知大概,在不瞭解內情的時候,還是距離魏銀遠點為妙。
而且這魏銀,剛才只看外在印象還不錯。
結果這會兒不知道是不是感情的天平朝魏金傾斜的緣故,跟魏銀面對面的時候總覺得這人身上有些邪性。
這時候副駕駛座上走下來一個女人。
衝何垚回眸一笑的時候,何垚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凝固了。
這長相……不好形容。
但絕對不像會出現在魏銀身邊的女人。
不僅跟漂亮不沾邊,還是個滿臉雀斑跟痘痕的齙牙妹。
唯一的優勢大約就是身材不錯。
剛才沒轉頭的時候,何垚還以為是個風姿綽約的極品美女。
女人趁著何垚愣神的空,款款走過來。
像看甚麼稀罕物一樣圍著他轉了一圈。
然後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魏銀,“就是他?你確定?”
魏銀沒說話,微微頷首。
女人這副挑肥揀瘦的模樣讓何垚頗為不爽,自己跟她熟嗎?
對這對組合不剩幾分好感,所以轉身就走。
女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給我站住!”
也許是看何垚沒加以理會,魏銀故意喊道:“沒事,走了也不怕。晚上住的就是你家的酒店。你拿萬能房卡甚麼地方進不去。實在不行,你還可以關照一下卡蓮姑娘。我中午那會兒看他們感情還不錯……”
何垚停下腳步,目光不善的看著魏銀。
他想說,要是魏銀敢打卡蓮的壞主意,自己一定不會放過他。
雖然明知道自己說這種話並沒有絲毫威脅力度。
“跟我走吧。找你有點事。”
見何垚不動,魏銀玩味地看著他,“怎麼?這就害怕了?在邦康,我們想找你易如反掌。你也不想把別人牽連進來吧?”
可能是忌憚魏金,所以魏銀沒用強的。只是在明示何垚,他想動卡蓮易如反掌。
何垚沒再掙扎,魏銀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鑽進車坐上後排座問道:“去哪?”
魏銀咧嘴一笑,等副駕駛座上的女人上車之後,一腳油門把車子開出了推背感。
他並沒回答何垚的問題,卻開始介紹身邊的女人。
“這位是趙司令的長女。也是今天那家酒店的老闆。”
那隆基男人應該就是這女人的老公了。
何垚腦海中響起那句話:鮑家的江山、趙家的兵、最有錢的屬魏家。
趙司令必然就是趙家的當家老大了。
聽剛才魏銀的話音,勐波的電詐園區也跟這女人有關係。
卡蓮又說魏銀準備實際入股電詐園區。
何垚當時就想多問幾句的。
但話題中斷後,也沒再找到合適的機會繼續刨根究底。
他想先搞清楚邦康的立場。
蟶子的話點醒了何垚,既然不能又當又立。
也不能做一個十足的惡人,總還有夾縫求生謀己所求的這種辦法。
首先搞清楚當地勢力的立場跟態度,才能謀定而後動。
魏銀這是坐不住了,才會從自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