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派出所出來，何垚跟老闆娘兩個也算知根知底了。
他知她借來的貨被人捲走跑路，至今音訊全無。賤賣手上藍寶石就是為償還這部分貨款。
她也知他是緬國原石商，跟警方還有一定合作。
其實這也算是個烏龍。
那天晚上趙靜的反應，還有說到未到的郭瑞，都讓那名年輕幹警有自己的想法。
大約在他看來，何垚在配合一場他這等級夠不到的秘密行動。
所以才會在尋到那上當受騙的大姐做證後，將他們訓誡一番然後放他們走了。
大姐就留在派出所裡做筆錄。
至於後續，就不是何垚跟老闆娘能插手的了。
對比何垚的千恩萬謝，老闆娘的態度則要惡劣不少。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指望他們是沒戲了。還是聯絡那些自發組織追人的同行，看看有甚麼訊息最靠譜！”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開始打電話。
這時候何垚的手機也響了。
侯老闆遍尋不著兩人，打電話來詢問甚麼情況。
何垚看了一眼站在派出所門口激情輸出的老闆娘，無奈跟侯老闆表示先排隊，他們稍後便到。
這邊打完，老闆娘那邊也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何垚走向自己，老闆娘的眼神一下活泛起來，“老闆，你對佤城一定很熟吧？”
何垚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緊接著老闆娘嘿嘿笑道：“老闆，我有個不情之請想跟你商量一下……”
兩人邊走邊說，差不多回到檢測中心，何垚也弄明白了老闆娘的意思。
她剛得到訊息，卷貨跑路的兩人大機率偷渡過境去了緬國。
卷貨並不是目的，變成錢才是他們的終極目標。
緬國兩極分化嚴重，想銷贓，必然繞不開眾商雲集的佤城。
雖然風險高了點，但比起國內還是安全不少。
而且，緬國的法律法規也沒有國內健全。即便在市場上被相關人員辨認出來，也有更多脫身的法子。
所以老闆娘他們一眾受害者，決定自發組成自救小隊。靠著人多的力量，去圍追堵截儘可能挽回自己的損失。
這個過程中，如果有一個對佤城、對角灣市場非常熟悉的幫手，對他們來說如虎添翼。
何垚無奈看著老闆娘。想想她也是倒黴。
不過是想借別人的雞，去別人窩裡給自己下幾個蛋。結果借來的雞還被拐跑了。如今只能變賣手中囤貨還債。
這個舉手之勞的忙也不是不能幫。不過不能白幫。
所以何垚問道：“老闆娘手上還有甚麼高價效比的貨，給我們看看？”
好歹得到點實質性的好處。
老闆娘兩手一攤，“老闆，但凡我手上還有其他東西可賣。這手藍寶石我都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手。就是因為其他的都賣了，貨主追的又緊，我才不得不變賣這手寶石。”
說完也明白了何垚的意思，臉上先是流露出一絲鄙夷。
但後來又神色如常的說道：“也對。我們萍水相逢。賣你的貨也一分不少。沒理由要你賣這樣的人情給我。這樣吧老闆，為表示我的誠意，也為了能引起你足夠的重視，這手藍寶石我再讓利兩萬國幣。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保證不會讓你那位合夥人知道。這樣你們後面分配利潤的時候，對你有利。你看行嗎？”
何垚沒著急答應，而是說道：“我只能保證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在佤城給你幫助。我只是一介石商，沒有那麼通天的手段跟人脈。老闆娘要是覺得沒問題，就成交。”
老闆娘根本沒得選。所以答應的很痛快，“成交。”
侯老闆並沒老老實實在檢測中心排隊，而是在門口踱著凌亂的步子。
看到兩人第一時間迎上來，“你們去哪了？可把我給急死了。”
老闆娘調侃道：“我反悔跑路了。結果又被這位老闆給押回來了。”
侯老闆就像被她料中心思般面色一變。
何垚忙將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侯老闆這才緩過來。
“老闆娘真會開玩笑。咱們別耽誤時間了，這會兒檢測中心人不多。把證書做了，咱們錢貨兩訖。”他催促道。
招呼著老闆娘往檢測大廳走的時候，何垚問道：“老闆娘，你有沒有緬國錢莊戶頭？”
老闆娘回憶了一下，皺眉道：“有是有，不過很長時間沒用過。老闆要用緬幣交易？”
何垚是當真打怵在國內錢莊取現金。雖然有上次黑珍珠老闆娘的力挺，但何垚還是不想去跟那兩個女人磨嘰。
當下開始做老闆娘思想工作，“你後面也要去緬國。在那邊還是要用緬幣。提前準備一點也沒壞處。大不了回來以後，你再換成國幣取出來。”
女人的問題還是交給女人解決，比自己出面強。
老闆娘點了點頭，抬腳跟侯老闆進了檢測中心。
有侯老闆出馬，何垚候在門口點起一支菸的功夫，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老黑傳來的訊息。他跟車子已經在境河對岸就位。
建議何垚今晚過境，他們連夜返回佤城。
何垚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不等手上香菸抽完，給郭瑞去了電話。
不管怎麼說，自己要走這件事還是給他打個招呼比較好。後續不管是劉滿還是倫叔小智哥那邊，郭瑞還要及早提前部署。
沒想到郭瑞對這件事一點也不意外。
說的話也是意味深長。
告訴何垚，國家永遠是每一個公民的後盾。維護國家尊嚴也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他代表他所在的部門，對何垚的付出表示感謝。
最後還沒忘記繼續給何垚畫餅。稱他撈劉滿的十萬塊，日後一定有很多機會彌補。
話裡話外透著對何垚身份的瞭解。關於這一點何垚也不意外。
刀蓉蓉都能查實自己的身份，更何況郭瑞。
只是大家沒有明著戳破這層窗戶紙罷了。
這時候何垚也沒把郭瑞的餅當回事。
雖然有時情緒起來，覺不爽憑甚麼這十萬塊要自己掏腰包。
但要離開故土的不捨，沖淡了何垚對錢的在意。
如果這筆錢能對郭瑞這種默默守護國家榮譽的護盾有所幫助，何垚覺得也算花得其所。
畢竟對比緬國的環境，國內安穩的大環境，都是他們在負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