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最終還是沒跟女警交底。
倒不是信不過她。
一方面是出於對郭瑞的保護，還有一方面就是自己知道的這點內情，根本也沒甚麼。
女警見何垚這邊口風嚴，問不出甚麼，倒也沒執著的刨根究底。
按照何垚要求將他送到瑞新賓館門口的路邊，自己就駕車走人了。
何垚揉著腦袋往賓館院子走去。
昨晚就沒睡好，加上今天的忙碌，這會兒何垚的腦子都快要裂開成兩半了。
“哎，老闆……翡翠原石……要不要看看？”
陰影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沒頭沒腦的，把何垚給嚇了一跳。
定睛看去的時候，才注意到陰影裡窩著一個男人。身邊還有一個隨處可見的粉紅色大編織袋。
男人說話用的是緬語，應該是個緬國人。
何垚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沒興趣。
“老闆行行好吧。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快餓死了……”
這些緬國人也是有意思。
都知道國內好賺錢，削尖了腦袋也要往境河這邊鑽。
要是會國語倒也還好說，可連起碼的溝通都做不到，就一門心思地往這邊跑。
何垚摸了摸身上，連顆糖都沒有。
倒被他翻出來幾十塊國幣的零鈔。
想了想，何垚將零鈔遞給男人，用緬語說道：“在國內要用國幣。緬幣只有極少數的地方才能用。用這錢去買點東西吃。”
瑞新賓館雖然也有人會在房間做飯，但大多數還是隨便湊合吃吃，周圍小吃的店面跟攤位種類豐富。營業時間也長。
這會兒應該還有在營業中的。
陰影裡的男人接過錢，千恩萬謝。
走了兩步，想了想又跟何垚打商量。
能不能暫時幫他照看一下他的袋子。
何垚雖然不想損失寶貴的休息時間。
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西。錢都給了，耽擱幾分鐘等他去買點方速食回來，也不是多大的事。
便揮揮手，示意他抓緊時間，快去快回。
結果何垚這一等，大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人一靜止下來，睏意格外明顯。
導致何垚越等越煩躁。
要不是還得看東西，何垚真就甩手走人了。
就在他心裡的情緒即將到達頂峰的時候，緬國男人打著飽嗝晃晃悠悠的回來了。
那一刻何垚簡直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
這夥計竟然照著何垚給錢的標準，點了倆菜慢悠悠的飽餐了一頓。
何垚真該慶幸剛才沒給多，要不他還能再整瓶酒。
沒好氣的瞪了這個不知好歹的人一眼，何垚拖著跟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回了房間。
頭挨著枕頭立刻喪失了所有意識，伴著出雲大象叫般的呼嚕聲沉入深度睡眠。
連第二天早上的手機鬧鈴都沒聽到。
最後反而是被出雲給喊醒的。
自從高明在店裡留宿守夜有收穫後，即便裝了聯動報警裝置也堅持晚上在店裡值夜。
所以房間裡就只有出雲跟何垚兩個。
但凡勤快的高明也在，就絕對不會出現今天這種日上三竿才起床的情況。
何垚頂著一腦袋雞窩亂髮，跟出雲前後腳去衛生間外邊的水池上洗漱。
剛開啟門，就聽敞開著房門等客人的隔壁傳來交談聲。
“門口那人我昨天也看到了，還以為是個乞丐呢。要是早知道是……我昨天就應該把他當個寶貝供起來！”
“現在說甚麼也晚了。不過我覺得那人像是逃難逃出來的。你說他手上的……東西，會不會是偷出來的？或者其他甚麼不正常的渠道弄出來的？”
“怎麼？你還想去威脅他？這樣的人油鹽不進。搞不好弄一身臊。”
何垚雖然聽進耳朵，不過沒當回事。
完全沒把這倆人嘴裡議論的物件，跟昨晚那個人聯絡到一起。
洗漱完畢，跟出雲往院門口走去。
隔著老遠就看到門口扎堆圍著一群人。
何垚不是特別愛湊熱鬧，按照他的性格，那肯定繞著走。
但架不住身邊跟著個屬狍子的出雲。
哪人多就往哪裡扎。
拉著何垚就往裡面擠。
還在外圍的手，就聽到有國人客商的聲音，“你能不能聽懂國語？你這料子究竟賣不賣？”
“是啊。賣的話你就開個價！要是聽不懂國語，我們去給你找個能當翻譯的人來。你這悶葫蘆一個算是怎麼回事？”
等何垚跟著出雲擠進人群，入目第一時間看到的不是人，而是地上的翡翠原石。
引起何垚注意的點在於，不久之前何垚剛剛被動交易出去一塊。
疑似次卑的黃砂皮。
只不過男人這裡不僅黃砂皮這一種，還有白巖砂。
數量足足有五塊。
這種原石，粗看上去非常類似木那場的原石，但熟悉木那皮殼表現的人能看兩者之間存在的細微差別。
尤其是色花的表現痕跡不同。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對何垚來說，跟從鏡子裡看自己沒區別。
所以比起其他的圍觀群眾，他更瞭解這些原石可能代表著的價值。
“你來了！”
地上坐著的男人看到何垚，兩眼放光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出口緬語，讓圍觀的人開始翻起白眼，“早知道就找個會說國語的老緬來了……”
有思維活泛的，衝何垚說道：“阿弟，問問這人的料子怎麼賣？一會兒成交了給你翻譯費。”
出雲衝那人瞪眼，“怎麼的？沒成交是沒給你翻譯還是怎麼的？憑甚麼成了才給翻譯費？”
“掉錢眼裡了吧！”
剛才那人梗著脖子跟出雲掐起來。
何垚沒空理會他們，衝地上的男人問了一句廢話，“這些原石是你的？”
男人點頭，“對啊，昨晚你幫我看的袋子，裡頭裝的就是這些料子。”
心還挺大的。
也不怕自己卷著料子跑了。
“出不出？”
“出啊！我一直在等你呢。昨晚後面喊你你都不帶回頭的……這些人嘰哩哇啦說的甚麼？我也聽不懂……”
何垚擺擺手，“不重要。料子如果想出手，就裝起來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