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賭石客自然高興。
但大約是覺得無功不受祿，也可能是想跟何垚搞好關係。
後面又折回店裡一趟，給何垚送來了自家熏製的臘肉跟川味香腸。
這是後話。
八條紅龍攪動氣流，最後留下一地紅花。同時攪動的還有珠寶協會的那波人。
他們紛紛看向陳媛，已經按耐不住蠢蠢欲動一試身手的意思。
陳媛連忙帶著眾人進門。
很官方的將何垚介紹給身後眾人。
給何垚那感覺，跟在接受採訪差不多。
尤其陳媛那介紹，就差說自己是瑞麗甚麼傑出代表了。
不過何垚也明白，跟這些人打交道，極盡可能的把身價提高更像一種潛規則。
開口這個總、閉口那個董。
好像平凡的人跟他們喘同樣的空氣都是一種褻瀆。
何垚本人並不習慣這種形式主義，但不得不強迫讓自己適應。
沒有實力的人根本不具備任何叫板的資格，只能順應的道理何垚還是知道的。
連忙招呼客人進店。
還專門又安排高明又搬了一大波料子出來。
先前一無所獲的賭石客們，剛才看到那個年輕四川賭石客賭到好料子，羨慕眼饞的同時正自怨自艾著。
見狀自然不願錯過這大好的機會，所以紛紛再次加入戰鬥，你爭我奪起來。
陳媛帶來的客團，雖然不願與這些人為伍。
可也受剛才一幕影響，對眼前的蒙包料充滿了信心。
所以勉為其難一起扎堆賭石。
這當然是何垚願意看見的，不過他更要緊的任務是接待陳媛。
陳媛可能在接觸過源頭市場的價格體系後，面對國內激昂他的行情已經下不去手。也可能是不方便當著自己帶的人面參與進去。
整個過程基本都跟何垚站在店門口瞎聊。
“阿垚老闆，你甚麼時候回緬國？”
面對陳媛宛如攆人的問題，何垚笑起來，“怎麼？陳老闆是不是覺得，我給你添太多麻煩了？”
陳媛跟著樂了，“阿垚老闆你可真會埋汰人。之前那點事至於嗎？是我過幾天要去佤城了，所以問問你的安排。要是時間合適，咱們結個伴唄？路上還能有個照應。”
何垚覺得，陳媛可能是沒搞清楚。
自己出境，真就是抬抬腳的事。
不像陳媛，要先坐車去芒市機場，飛昆都再轉戰佤城。
當然何垚這種方式是不對的。只不過現在的情況，讓他沒辦法像陳媛一樣，堂堂正正進出國門。
所以，看似不起眼的一個小小的閃念，很可能會為未來埋下禍根。
當初要不是何垚急於離開傷心地，也許不會那麼容易被高薪誘惑。可能就不會有後面甚麼事了。
何垚苦笑著看向陳媛，“陳老闆，是要陪我走水路嗎？”
陳媛立刻反應過來，笑著說道：“那咱們相約佤城。”
何垚點頭，“等我把店面安頓好，不出幾天也就走了。陳老闆記得多關照我佤城生意。咱們常來常往。”
陳媛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沒問題。
“阿垚老闆，這輛車裡你知道坐的甚麼人嗎？”陳媛突然神秘兮兮的問道。
何垚順著陳媛的視線看過去，“刀總？”
一輛白色的保姆車停在不遠處的路邊。
看樣子刀蓉蓉就位了。
前面何垚在陳媛就位的時候，找空子給刀蓉蓉打過一通電話。
他想讓讓刀蓉蓉看到，自己跟珠寶協會之間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絡。
現在，還真做到了。
想必自己跟陳媛有說有笑的交流過程，全被刀蓉蓉看了個正著。
“吆，還刀總？叫的怪親熱啊……看樣子還真是奔著你來的？阿垚老闆真是好手段。來國內時間雖然不長，可這左右逢源的本事倒是不輸你賭石的眼力。”陳媛酸溜溜的說道：“阿垚老闆，跟她不要走得太近。我倒不是因為東老大跟我們珠寶協會不對付……主要還是為你考慮！跟他們合作，那叫與虎謀皮。會被吃幹抹淨骨頭渣子都不剩的。”
何垚飛快地提取出裡面的重點。
難怪刀蓉蓉得知那塊黃砂皮被珠寶協會帶走，願意選擇暫時退避。
原來是還有恩怨在裡頭。
“那能啊陳老闆。不過是這刀總看中了我手上的原石，非要收購。我也深受其擾。”
這話不能完全算假話。
今天之前，這個問題的確困擾著何垚。
但睡了一覺起來之後，何垚的想法發生了轉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自己之所以想要護住這塊黃砂皮，除了都賭石客見獵心喜喜歡收集標本的普遍心理之外，還有就是想親手確認它究竟是不是出自次卑。
那個傳說中在市面上難得一見的次卑。
是任何一個賭石客，足以炫耀一輩子的戰績。
何垚現在的心態已經越來越符合一名資深賭石客。
原本他可以不向陳媛透露跟刀蓉蓉有關的情況。但鬼使神差的，何垚突然想到。
既然可以用珠寶協會來制約刀蓉蓉。那反其道而行之，用刀蓉蓉在陳媛面前，給自己多加一點籌碼也不是壞事。
果然，何垚這話剛說完，陳媛立刻瞪圓了眼睛，“阿垚老闆，咱們可是老關係了。你手上的好料子，當然要先緊著回頭客，你說是不是？你跟我可不能藏私！”
何垚連忙表示自己對陳媛，當然要高於刀蓉蓉。
隱瞞了那塊黃砂皮的情況，聲稱刀蓉蓉之所以起意，完全是因為看自己店裡的蒙包料量大價優。
陳媛狐疑的打量了何垚一會兒，最後還是說道：“我也相信阿垚老闆是個聰明人。記住我的話，千萬不要跟他們那些人扯到一起。他們搞翡翠原石，那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你信我，早晚要出事！”
她說的很篤定，聽的何垚一愣一愣的。
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的是小智哥跟劉滿的臉。
還有倫叔。
何垚覺得自己越聽反而越糊塗了。
自己第一次見倫叔那晚，他打電話的內容，讓何垚覺得他跟珠寶協會應該有些不為自己知道的聯絡。
但聽陳媛這意思，似乎很看不上倫叔他們暗地裡乾的這種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