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老闆買了多少？”何垚沒忍住好奇。
高明這才像是從癔症中回過神來，“熊老闆？買了大概二三十塊吧……也就小几百公斤……這是記賬本，老闆過目……”
他這飄的速度有點快。
還“也就小几百公斤”？
“那你美甚麼呢？”何垚問道。
“老闆，你還記得那外地遊客團嗎？今天又來了一波。那購買力……好傢伙，幹過三個熊老闆……”
見高明又提起這件事，何垚隨口說道：“這是哪裡來的遊客？打聽過嗎？”
高明張嘴正要說甚麼，門口傳來一道清脆又熟悉的聲音，“除了我刻意為之，哪能從天而降這麼高質量的散客。”
陳媛站在門口，穿著一如既往的幹練性感。
只是臉上帶著難掩的疲憊。
“陳老闆，好久不見吶。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進！”高明忙不迭地招呼起來。
作為珠寶協會影響力作用的親歷者，高明對陳媛那叫一個熱情。
“你安排的？”何垚一頭霧水的看著陳媛。
陳媛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不然呢？當你這裡風水寶地呢？開門就有源源不斷的上門財？”
這話說的何垚沒法接。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我們協會要接待一個外地客團嗎？”陳媛問道。
何垚點頭，開業那天陳媛說過這件事，讓他拿出最好的狀態嚴陣以待，他記著呢。
也因為這個才著急忙慌病急亂投醫找貨源。
要不然大可以再等等喬治那邊的訊息。
“前兩天帶他們去騰衝、盈江那邊的公盤了。不過名額有限制，有一部分‘家屬’就留在本地，我跟他們說，你這裡是我們的一個合作點。他們沒跟你提？”陳媛問道。
何垚看著高明。
高明連忙搖頭，“沒有！真沒有！咱們這價效比，那絕對是一問價就掏錢。爽快的我心裡都敲鼓。總怕是不是有甚麼我沒看出來的陰謀算計……”
這話大約讓陳媛覺得有面子，臉上現出笑容，“我過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明天我帶他們上門。利潤方面……咱們這關係你最少也得留出百分之十給到我們，有問題嗎？”
開業這段時間，店裡一切運轉都是高明負責，聞言臉上毫無延遲的露出為難的表情，“陳老闆，這……您看哈，我們新店開張，價格本來就壓的很低……這百分之十，我們……”
邊說邊衝何垚眨眼。
何垚看到了，卻沒辦法像他一樣對陳媛說自己辦不到。
陳媛看上去也有些為難，“我可以試著爭取百分之五看看……再多的我也無能為力。這筆錢不是入我的腰包，現如今市面上的聯盟全都是奔著互惠互利去的。阿垚老闆明白我意思吧？”
何垚點頭，“陳老闆無需回去多費唇舌。百分之十我們給了。”
高明著急的看看何垚，又看看陳媛。
嘴張了又張，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畢竟何垚才是老闆。
既然發話了，當著外人的面嘚吧，顯得自己口條好？
鹹吃蘿蔔淡操心。
陳媛又在店裡跟他們說了幾句，然後表示自己還有事在身，明天再來。
把人送走後，何垚拍著高明的肩頭表示感謝。
作為他來說，都是花錢僱人，能僱到一個真心實意為生意跟收益著想的人，堪稱祖墳上冒青煙，是別人羨慕不來的福氣。
“老闆，你一開始就答應的太痛快，以後這種‘任務’會越來越多。今天是百分之十，明天可能就是百分之十五、二十。現在看起來咱們還能有利潤，但架不住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到頭來白忙一場，全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面對高明的顧慮，何垚點了點頭，“好。以後店裡有關的決策都由你來。”
高明似乎還想說甚麼，但看何垚一副“我錯了，下回還還敢”的德行，撇著嘴把原本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改口道：“那之前他們成交的這部分交易額……是不是也得抽出百分之十？”
其實他他也知道站在何垚的立場上，有些話不好說、有些事沒法拒絕。
可要說對國內瑞麗市場上那些破事兒，高明自覺怎麼也比何垚透徹。都不說別的，就這年齡也不是白長的。
何垚嘆了口氣，“給吧。都到這份上了，索性冤大頭當到底吧。”
他承認這件事確實是自己想得簡單了。
只覺得到瑞麗後，陳媛幫了自己不少，讓點自己能拿得出的利潤來，權當還人情了。
壓根也沒往高明說的那一層上考慮。
這會兒經高明提醒，一琢磨剛才陳媛的話。擺明了是珠寶協會創收。
關鍵是這件事，本來可以有更好的應對方法。
也是何垚他們經驗不足大意了。
沒能第一時間把這種不尋常的情況重視起來。
要不然，完全可以在跟他們交易的時候，把公斤價按比例上浮，然後羊毛出在羊身上，讓買家承擔珠寶協會的回扣。
現如今，就算明天把報價提上去，前面這兩撥交易也不好往回找補。
市場有市場得參考價值在那擺著，獅子大開口反而傷了珠寶協會的顏面，以後怕有穿不完的小鞋。
果然，沒有那麼好走的捷徑。
今天少繞的彎路，總有一天得還回去。
四個阿弟已經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任務，眼巴巴的蹲在一邊。
何垚衝他們揮了揮手，“下班！明天大家夥兒把晚上的時間空出來。咱們出去喝酒去。”
阿弟們歡呼雀躍著走了。都是些比何垚還小的緬國小半截，正是精力旺盛愛玩愛鬧騰的時候。
“店裡五個人忙得過來嗎？”何垚問高明。
“現在人手是夠了。幹活的也差不多。就是可以再配一個負責記賬的。這邊忙起來顧不上，也避免不了忙中生亂。多個人多個保險。”
高明很上道的暗示何垚他並不忌諱當老闆的安插親信。
兩人總共相處的時間也沒一個巴掌，要說多麼知根知底都是扯犢子。
高明早就過了天真的年紀。只要能給他一個能長久賺錢的活計，他已經很知足了，根本不敢有其他三心二意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