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何垚親眼看到林文躍攤位的貨物構成,只怕連他自己都要懷疑是不是又中了專門針對賭石客的殺豬盤。
不管怎麼說,哪怕這條路行不通,也要先了解清楚才能放棄的明明白白。
等到胡成閉了店,幾人在高明的帶領下朝德龍夜市另一道大門走去。
據他說,那道門外面的小廣場,就是美食一條街。
從南到北甚麼口味都能滿足。
實在不行,順著路走過去兩個路口,就是最出名的燒烤一條街。
煙熏火燎的滾滾黑煙加上勾魂攝魄的肉香,走過路過誰也別想錯過的存在。
小廣場上美食雖多,卻大都是些有坐處的簡餐,不太符合何垚談後面事情的要求。
最後五人還是朝那條最富盛名的團結大溝走去。
到了晚上這裡就是另一處人間仙境。
祭五臟廟的絕佳去處。
一路上,林文躍跟胡成聊的不亦樂乎。何垚豎著耳朵捕捉他們談話的重點。
如胡成所說,他一直都在不遺餘力的跟胡成打商量。希望對方能把莫灣基的資源共享給他。
林文躍答應的其實很痛快。跟剛才的說法如出一轍。
只要胡成這邊的資金到位,莫灣基手到擒來。
但胡成想要的是翡翠原石卻又不僅僅是翡翠原石。
生意人永遠都希望能夠把上游核心資源抓在自己手裡,這樣不管後面怎麼城頭變幻大王旗,都能極大的降低可能會面臨的風險。
但在這個問題上,兩人沒能達成共識。
何垚跟在後面聽林文躍跟胡成打哈哈,腦海中閃過一句話。
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不過林文躍的顧慮,何垚也完全能理解。
現在這個社會,今日潑天的富貴可能在明天就是傾覆的大廈。
真正能讓人重新站起來的,只有手上掌握的資源跟人脈。
這是一個男人的命根子。
誰會願意把自己的命根子給別人握在手裡?
就是再好的兄弟,那也不合適。
至少何垚自己就輕易做不到,把現如今蹚出來的喬琪那條線輕易共享給其他人。
一到團結大溝,胡成就跟進了自己家廚房一樣熟悉。
對哪一家的哪一道菜做的好吃如數家珍。最後在他的推薦下,幾人坐到路中段一家燒烤攤前。
何垚招呼著林文躍跟胡成點菜,轉頭衝出雲使了個眼色。
出雲立刻會意,起身進店分分鐘拎出五桶兩升裝的啤酒,“今晚不醉不歸,誰喝不完給他懟嗓子眼灌。”
胡成臉都綠了,連連擺手表示自己痛風,喝不得啤酒。
但林文躍壓根不管,咣咣開啟兩桶,分別懟在自己跟胡成面前的桌上,“我回來你說給我接風的酒,我帶現在都還沒喝上。今晚沾阿垚老闆的光,你個屬破貔貅的就偷著樂吧你。喝的高興,咱們萬事好商量;喝的不痛快,一切免談!”
胡成皺著眉頭苦著臉,“真的假的?別他麼我喝拉了,你再不認賬了。”
老闆娘送肉串上桌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差不多幹剌三分之一的急風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的太著急,林文躍說不了幾句話就甩甩腦袋,好像是在對抗或者說中和腦子轉圈的頻率。
他跟胡成一邊聊著小時候乾的出格糗事,一邊感慨萬千。情到深處就是“哥倆好,五魁首”、“感情深,一口悶”……
給他們充分發揮空間的這邊何垚三人,相對情況要好一些。
雖然出雲跟何垚搭檔的時間不長,但也能看出何垚今晚要麼不在狀態、要麼別有所圖。
但不管是哪個,少說話少湊熱鬧都沒毛病。
高明更是半路加入的“弱勢群體”。出雲都悶頭寡言少語,自己要是還上趕著去怒刷存在感,明天就等著收遣散通知吧。
胡成的胳膊搭在林文躍的肩膀上,“阿文,哥哥過得苦哇。知道驢屎蛋子外面光嗎?說的那就是我啊!看著有車、有房、又有錢,其實呢?車是八手的、房都是抵押出去的、錢……就更扯淡了,過手財、轉眼雲煙吶……”
林文躍的舌頭都大了,“過手財好歹還過了過手呢……你看我這手指頭中間的縫……人家說這種漏財!潑天的富貴上門都抓不住那種……”
“放屁……誰他麼這麼不會說話?告訴哥哥,哥哥幫你打得他滿地找牙……嘻嘻……漏財能拿得下礦區的關係?這他麼才是真正潑天的富貴。下一個首富就是你我跟你說……”
兩個酒鬼的對白,聽在一個神智尚清醒的人耳朵裡,就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多。
“說到這裡……也是一言難盡啊……我爸媽當年算是比較早入這一行的。後面雖然去了粵省,也沒少往這邊跑……家裡前陣子出事以後,就分了家。他們留下的攤子都被我大哥分走了。我也就只能揀揀這些他看不上眼的,先糊弄著混口飯吃。”
胡成一愣,“這些前面怎麼都沒聽你提起過呢?有沒有甚麼需要我做的……”
話音沒落,林文躍的胳膊反客為主的勾搭著胡成,“拉倒吧……開著你的八手車……跑、跑的越遠越好……”
何垚原本支楞著耳朵聽他們聊著莫灣基原石的事。
結果下一秒話題就跑到分家跟八手車上。
何垚嘆了口氣,只能出聲將話題往回拉,“能有這種從頭再來的資源,已經比大多數人要幸運多了。”
林文躍一點也不謙虛的點點頭,“那倒是。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強!那些現成的東西,我不稀罕!我要讓他們睜大狗眼好好看看甚麼叫做白手起家、甚麼叫做傳奇人物、甚麼叫做……”
說著說著,像是想到了甚麼。林文躍晃了晃腦袋,“不對……這莫灣基場口的關係,還是我父母給鋪墊好的……這……”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高明適時給林文躍遞梯子。
“高老闆真是知心人吶!衝你這句話,咱們一定要走一個!”
林文躍一邊說一邊撒開身邊的胡成,搖搖晃晃站起來在飯桌上方跟隨之站起的高明舉桶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