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中,雷霆和風暴還未停歇,無邊無際的末日景象覆蓋了每一寸視野。
奈落周身以黑炎護體,穿過狂風,步履平穩地來到十尾身邊,伸手撫摸祂堅韌的表皮。
“很快就會結束……”
細微的呢喃飄散在風中,化作氣浪奔湧的呼嘯。
在一片混沌當中,十尾龐大的軀體猶如滾滾洪流一般湧入奈落體內,被囚禁在最深處的封印空間當中。
隨著儀式進行,奈落全身開始散發出淡淡熒光,在風暴中央靜靜地閃爍著淺白光輝。
待到發動天災的十尾全部進入他體內,失去能量供給的【天變地異】快速消散,天地寰宇重歸清澈。
當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趕到,只見整座戰場空空蕩蕩,目之所及僅剩各類忍術發動後殘存的痕跡。
遠處高如山嶽的【山土之術】中間空無一物,僅有一顆碩大的白色白球懸浮半空,悠悠旋轉著。
戰場一側,斑控制須佐揮動手臂,滌盪開渾濁的空氣,直直盯著終於露面的千手柱間。
“你總算到了,柱間!”
既然那個蠢小鬼想要玩到盡興,那他就先和柱間打上一場,過了戰鬥的癮再說。
順便還可以在戰鬥過程中吸收柱間的仙術能量,為後續教訓蠢小鬼做準備。
“斑?”
看到宇智波斑的瞬間,比警惕更先湧上來的,是千手柱間心裡那份與摯友久別重逢的激動和欣喜。
在他看來,人死債消,生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不必計較。
等忍界大戰的事情解決了,哥倆再一起攜手奔赴淨土,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不過此時他還分得清輕重緩急,沒有不管不顧地跑去和斑“敘舊”,而是拒絕了斑的邀戰:
“斑,咱們倆的事情先往後放放!我得先解決十尾!”
得到這樣的答覆,斑不耐煩地撇了撇嘴:“嘁。”
回絕摯友的邀請以後,柱間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回戰場:
“為甚麼所有忍者都不見了?”
扉間看著遠處的白色球體,聽著腦海裡山中亥一的彙報,眉頭緊皺,面色越發陰沉:
“聯軍指揮部也不清楚發生了甚麼事,只知道在這之前,戰場中爆發了一場足以毀滅世界的天災。”
柱間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也就是說,這都是十尾做的嗎?在一瞬間就……?”
那可是兩萬多生龍活虎的忍者,而不是兩萬棵不知反抗的樹!
就在兄弟倆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突然看到不遠處的空氣扭曲成漩渦,隨即有幾道影子從中墜落。
看到熟悉的金髮,柱間頓時眼前一亮:“這是……?”
憑空出現的並不是旁人,正是他闊別多年的孫女綱手。
此刻,她和水門帶著卡卡西、帶土、凱、鳴人、奇拉比等人重新回到戰場,作為直面十尾的第一批先鋒。
但誰也沒想到,只是在神威空間暫作躲避,幾分鐘之後再回來,十尾竟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
“遭了!”×2
八尾和九尾的聲音同時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帶著或多或少的焦躁:
“那個人肯定是把十尾整個封印到自己體內,把自己變成了十尾人柱力來獲取仙人之力!”
聞言,卡卡西下意識攥緊雙手,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綱手在震驚之餘,聽到了一句耳熟的呼喊。
“小綱!好久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啊!?”
她轉頭望去,果然是被穢土轉生復活的千手柱間,旁邊還有不苟言笑、雙手抱胸的千手扉間。
“大爺爺!二爺爺!”
就算早就從指揮部那裡得知兩位祖父全都復活,此刻再見到對方,綱手也難以壓抑心酸又感動的情緒。
就在千手祖孫三個團聚的短暫時刻,封印空間裡,九尾煩躁地搖了搖尾巴,繼續說: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趁他還沒有完全適應、吸收十尾的力量,抓緊時間把尾獸們的查克拉從他身體里拉出來!”
卡卡西立刻反駁:“可是人柱力失去尾獸就會——”
“放心吧,唯獨十尾不一樣。”
八尾沉聲補充道:“十尾人柱力就算失去尾獸也不會死去,只是虛弱一段時間罷了。”
話音剛落,遠處那顆白色圓球忽地爆開一陣奇異波動。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過去,精神和身體都緊繃到了極點。
咔。
一條銀色裂隙從球體中央迸現,隨後迅速蔓延、開來,瞬間佈滿整個球體。
半息過後,球體完全碎裂、崩解成無數星光,眨眼便消散於空氣之中。
血色月光盈盈灑落,映照著從半空中緩緩降落的蒼白人影。
對方那頭墨染似的長髮已然變為無暇的純白,像是寒冬時節漫天飄零的冰雪,透著絲絲刻骨冷意。
那身暗金紋路的黑袍也化作雪白,肩袖和袍角點綴著道道純黑紋路,樣式簡約,卻又不失凜然殺機。
六顆拳頭大小的漆黑圓球於他身周悠悠環繞,靈動敏捷,宛若剛剛誕生的生靈。
赤足落地的剎那,他慢慢睜開雙眼,用空洞無物的猩紅眼眸掃視四周,就像一臺機器在確認自己應該剷除的目標。
“奈落!”
來自卡卡西的呼喚穿過重重冷風,傳到奈落耳中時已經幾不可察,比他的呼吸聲還要微弱。
可他就像有心靈感應一般,在這個瞬間立即偏過頭望向卡卡西。
看清那道身影的剎那,奈落的情緒毫無波動,眼神淡漠又迷茫。
--那是……誰?
他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還是想不起自己究竟認不認識這個滿頭白髮的年輕忍者。
--“奈落”,是在叫我嗎?
--為甚麼看到他的時候,這裡會有點疼?
在這份困惑當中,奈落低下頭,用指尖戳了戳胸膛上對應著心臟的位置,感覺疼痛越發明顯。
於是他像個孩子一樣和自己較著勁,手上越來越用力,像是要硬生生抓透這層血肉。
--會疼的話……挖出來就不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