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清晨,大和帶著劫後餘生的第七班風風火火回到木葉,向水門彙報龍脈已失的訊息。
還沒說幾句話,第七班就被兩個憂心忡忡的大人丟出門外,讓他們各自回家休息。
“如此龐大的能量被恆晝獲取,他們已經有能力挑起第四次忍界大戰……”
“火影大人,據我觀察,他們內部好像並不是完全意見一致……”
“這倒是個不錯的突破點……要加快聯絡雲隱和霧隱……”
辦公室大門緊緊閉合,將剩下的交談都隔在牆後。
鳴人雙手抱在頭頂,大大咧咧地提議道:
“我們去吃一樂拉麵吧!手打大叔上次悄悄跟我講這個月會有新口味的說!”
佐助打好刀柄上的綁帶,隨口答應:“行。”
小櫻對此也沒甚麼意見,點點頭表示贊同。
經歷過九死一生的戰鬥之後,來上碗熱乎乎的一樂拉麵,算得上是第七班特有的放鬆活動。
出了火影大樓,三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步行前往一樂拉麵館。
經過那條小河邊時,恰好看到側對著他們站立在河水中央、望著天邊白雲發呆的卡卡西。
對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穿著適合戰鬥的長衣長褲和上忍馬甲,而是套了一身非常普通且寬鬆的衣服,褲角挽到膝蓋。
總是綁在頭上的護額消失不見,微長白髮從前面耷拉下來,軟軟垂在眼睫附近,將英俊的眉眼遮擋住七八分,看不清他此刻是甚麼表情。
“啊咧,卡卡西老師在幹啥的說?”
鳴人把手放在額頭上,眯起眼睛仔細打量,小聲嘟噥著:
“練習踩水嗎?話說這已經完全失敗了吧。”
“誰知道呢……”小櫻捏著下巴想了幾秒,不太確定地說:“可能是在找東西?”
只有對家裡那本相簿熟記於心的佐助垂下視線,隱約意識到卡卡西究竟想做甚麼。
最開始的照片當中,大哥脖子上總掛著一隻水滴形的灰色護身符,但是再後來就不見了。
察覺這一點的他曾經細細翻找過,最終在某張合照中發現了端倪。
照片裡的大哥頸部空空如也,甚麼都沒有,但卡卡西脖子上多出一條黑色細繩。
此刻,穿著寬鬆衣物的卡卡西正微微仰著頭,脖子掛著有一條黑繩,胸前肯定就是那條吊墜。
大哥為甚麼要把自己的護身符送給卡卡西呢?
他曾經問過父親和母親,但他們也不知道原因。
母親用懷念的語氣輕聲說著。
【或許是奈落想要保佑卡卡西在戰場上能平平安安吧。】
【據說把自己佩戴過的護身符再送給別人,能附加原主人很強烈的願力哦。】
父親則對那枚護身符的功效更清楚些,有些怨忿地解釋道。
【那是奈落專門用來定位的時空錨點。】
【當初他當面拒絕了參謀的命令,丟掉半條命都要去救旗木卡卡西。】
佐助記得很清楚,父親在說這些話時,表情有些無奈和悲傷。
【他要是肯把對卡卡西的關心勻一點給自己就好了。】
佐助接受了父親母親的猜測和推斷,直到第七班被拆散之後,他在甜品店碰巧遇到香奈阿姨的那天。
【你說護身符麼?】
香奈仔細想了想,用十分篤定的語氣回答:
【最開始是奈落和卡卡西一人一枚的。】
原來卡卡西在一開始有過。
自那以後,他一直不明白屬於卡卡西的護身符到底怎麼不見的。
既然是摯友共同擁有的一對相同吊墜,又怎會輕易弄丟。
現在,他好像有點知道了。
佐助垂眸看向卡卡西腳下永不停息的水流。
--是掉在這裡了嗎?
他恍然大悟似的微微睜大眼睛,細細注視著河面倒映的蔚藍天光。
這條小河在木葉還不存在的時候就已經盤桓於這裡,日復一日流淌著。
宛如一卷緩慢鋪展、沒有盡頭的羊皮紙,寫滿了還未結束的故事。
河邊的鵝卵石被磨得渾圓,像無數被時間融化又凝固的秘密。
他用力眨了眨眼,彷彿看到曾幾何時,大哥也像他們這樣凝視過這片水光——是和卡卡西一起。
清風拂過,從天空和白雲中回過神的卡卡西深深吸了口氣,注意到站在岸上的第七班,從小河裡面走了出來。
行走間,白色的頭髮在風中搖盪,隱隱露出額頭上那枚菱形印記。
卡卡西來到學生們面前,神情帶著刻意維持的平淡,問了一句:“這次樓蘭的任務怎麼樣?”
“總之就是很奇怪的說!我們都快要追上了,敵人莫名其妙就不見蹤跡……”
鳴人喋喋不休地說著,自然而然跟在卡卡西身後一起離開這裡,還悄悄用右手向小櫻打手勢,讓她配合自己訛老師一頓拉麵。
小櫻頓時心領神會,十分自然地加入了談話。
“就是說嘛,沒頭沒尾的真是讓人頭大……”
她腦海中的另一個小櫻歡呼著,盤算到底是該吃高階和牛松露拉麵還是該吃豪華版極品鮑魚拉麵。
佐助默不作聲跟在三人後面,最後看了一眼卡卡西剛才停留的地方,把位置牢牢記在心裡。
……
“嗚哇!好冷啊!”
鳴人跳進河裡時不慎濺起一大蓬水花,冰涼的河水澆在他頭上身上,雙腳也迅速被寒冷侵蝕。
他看向自己的發小,問:“佐助,項鍊真的還會在嗎?按照你的推論,這都過去二十年了的說。”
佐助還在岸邊脫鞋,抬起頭沒好氣地說:“少廢話,你從小就運氣好,快找。”
“為甚麼幹活的只有我們倆?”
鳴人嘴裡抱怨著,卻還是乖乖彎下腰用手打撈河底的石塊。
“要是幫卡卡西老師找項鍊的話,叫上小櫻和香磷她們一起不是也行?人多力量大嘛。”
“……”
佐助沒有搭話,把鞋子整齊放在岸上,順手還把鳴人胡亂甩掉的涼鞋歸攏好。
直至趟著水來到小河裡,他才悶聲回答:
“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更多人,這總歸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否則也不會這麼多年來都沒人知道。”
“也是。”
鳴人用溼漉漉的手把額前幾縷頭髮攏到頭頂,用護額壓住,防止它再度滑落遮擋視野。
“那我們就先偷偷的找,等找到了就給卡卡西老師一個驚喜!他肯定會很開心的說!”
--會開心嗎?
佐助拿起一塊鵝卵石,盯著它圓潤的弧度,想起白天卡卡西轉身走向岸邊的時候。
有那麼一瞬間,蓬鬆的白髮被清風呼嘯著揚起,露出那雙帶著淡淡哀傷的眼睛。
他不清楚卡卡西時隔多年都還為此悲傷的原因,也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
但唯獨能理解卡卡西這麼多年來不曾間斷的思念。
大哥那麼好,值得任何人的長情和留戀。
只是,經過二十年漫長歲月,這條河畢竟不是過去那條河了。
他們無法回到到原來的時間,只能在此刻稍作彌補。
佐助丟掉手裡的石頭,繼續在河水中尋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