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晝地下基地。
屬於大蛇丸的實驗室燈光正散發著冷冽的清暉,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不知何時,身後響起大門開合的摩擦聲,還有極其微弱但逐漸靠近的腳步。
大蛇丸頭也不回,輕輕放下手裡的試管,繼而拿起一盤培養皿放入恆溫倉:
“真是稀客,首領來我這兒有何貴幹?”
“不管來人是誰,對蛇醬來說都是稀客吧。”
奈落頂著月本朧的臉,慢慢踱步到實驗臺旁邊,一屁股坐在大蛇丸最喜歡的旋轉椅上。
他臉上帶著笑,像個小孩子一樣雙腳蹬地,帶著椅子呼啦啦轉了兩圈。
“還是說,蛇醬對於瞞著我交給小芙特殊封印術的事情,心虛了?”
“哎呀,我可沒有這麼做哦。”
就算被這樣戳穿,大蛇丸依舊淡定,轉過頭波瀾不驚地解釋道:
“正相反,我本來還打算向首領告白絕的狀。
實驗室安保太差了,竟然會被人偷偷潛入並拿走還未開發完成的封印術……
唉,真是個傻孩子,明明再等幾天就可以得到完整穩定的術式……”
大蛇丸瞥了眼奈落的表情,恰好與後者眼神對視。
兩人眼中不約而同露出一點無奈,隨後,又都心照不宣地選擇將這件事輕輕揭過。
奈落從椅子上跳下來,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走到大蛇丸身邊:
“算了,作為首領,應當是我來為下屬的疏忽大意而承擔責任。
蠍和迪達拉已經在路上了,應該不會出甚麼事。”
“真是讓人感激不盡,首領。”
大蛇丸應了一聲,用冷靜而溫和的眼神望向奈落,看著他來到自己身旁,又問:
“那你打算如何處理芙?她的行為可是觸碰了紅線。”
“不讓她碰,她也碰過很多回了,還差這一次嗎?”
奈落拿起臺上的一把手術刀,用指尖輕輕拂過刀刃,盯著上面反射的星點寒光,眼神因為沒有焦距而顯得飄忽和空蕩。
似乎在看遠處,又好像在凝望眼前。
直到指尖沁出一絲鮮血,他才茫然地回過神,快速恢復原本笑意吟吟的模樣,隨手抹掉刀刃上的血漬,彈指間將傷口治癒。
“沒辦法,畢竟是我費了不少心思養大的小妹妹呢~
她那麼努力想要對抗我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
就讓她再稍微掙扎一段時間吧。”
大蛇丸伸手從他那裡拿走手術刀,用兩個指頭捏著刀尖晃了晃:
“首領就不怕她真的掌握到某種可以殺死你的忍術?
龍脈之力再加上我的研究,你真有可能會死的。”
奈落看著他暗含關切的臉,意識到甚麼,於是垂下眼神靜默了許久。
然後,他抬眼看向對方那雙金色的眸子,忽地輕聲笑了笑:
“好自信啊,大蛇丸大人……看來你對黑炎血繼的研究有所進展。”
時隔多年,奈落難得不用那個怪異的稱呼,而是叫出了大蛇丸的本名。
他臉上明明在笑,眼中卻不見半點光彩,只有深邃的、彷彿永遠都看不到盡頭的空洞。
“死亡是涼爽的夜晚。”
“我早就體會過了,所以沒甚麼好怕的。”
……
躺在白色巨鳥寬闊的脊背上,芙聽著耳邊焦急的呼喚聲,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最開始,她的意識沉入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隨著時間悄然流逝,周圍漸漸有了些顏色和場景。
再後來,她身邊又出現了許多同伴的身影。
【喂,綠毛女,你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啊?遲來的反叛期?】
【咱們偷偷溜走變強,回來驚豔所有人?大姐頭,你真是個天才!】
【芙姐,我一定會幫你的。】
【放心吧,大姐,只要是我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芙,兄長他甚麼都知道……既然連他都不阻止你,那我也不會。】
【一路順風。】
在最後浮現的,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的、最重要的家人。
【小芙寶寶真乖。】
【我們小芙已經懂事了,對不對?】
【生日快樂~!過了今天,小芙就是個堂堂正正的大人了哦~!】
【我很期待你的掙扎……】
【讓我看看由我養大的小芙,會給我帶來怎樣的驚喜。】
“兄長——”
芙猛地坐起身,面前卻不是同伴和天空,而是一條長到看不見盡頭的走廊,腳下浸滿了冷水。
她向裡走了很久,終於來到一處燃燒著火光的巨大監牢。
在高聳的暗紅柵欄之後,從濃重到幾乎凝作霧氣的黑暗裡,一隻龐大如山的巨型生物緩緩靠近,直至全部身軀都出現在她眼前。
那是一隻長著六條赤紅翅膀和一條細長尾巴的恐怖甲蟲。
此刻,它正稍稍低下腦袋,用面甲後方的眼睛盯著她打量。
同樣的,芙也在觀察這隻封印在自己體內的尾獸。
“你就是七尾?”
“沒錯。”
或許是身為甲蟲的原因,對方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沙啞,但語氣十分平靜:
“我一直在看著你,芙。”
“一直?”
“對,從你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我就在你的身體裡。
但那個人施加的封印太過強大,直至現在,我才能和你對話。”
“那你找我來,是想告訴我甚麼嗎?”
“你想阻止那個人的計劃,我也同樣如此。”
七尾將頭顱湊得更近了些,芙幾乎能聽到它呼吸時發出的氣流聲。
“如果讓他集齊了九隻尾獸,會發生非常恐怖的事情,或許整個忍界都會毀滅……”
“等一下,”芙伸出手打斷了七尾的話,“我憑甚麼相信你?你說的這些後果,也很有可能是不想被兄長從我身體裡抽走所說的謊話吧。”
“……”
七尾頓了一下,然後沉默了好幾秒,似乎在整理思緒。
“……但至少,我們現在目的一致,你適當借用我的力量也未嘗不可。”
芙雙手抱胸點點頭:“有點道理。那你想到能阻止兄長大人的辦法了嗎?”
“方法……我並不能確定。”
七尾繼續思考了一會兒,再次開口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有關那個人的真實身份。”
“那種事情我也知道……”
“不,”七尾稍微加重了語氣以作強調,“不是你現在所熟悉的那個樣子。”
它抬起頭,思緒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那時候你還很幼小,所以不記得真相。
我曾透過你的眼睛,看到過他最初始的、最真實的模樣。
那個給自己取名叫‘燼’的人……
他並不是一個完整的生靈,而是從某個靈魂中誕生的餘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