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後，卡卡西又來過幾次，但都被那兩個在波之國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忍者護衛所阻攔。
鯊魚和阿滿總是用“主人傷勢未愈需要靜養”或者“主人忙於政務不便通傳”之類的理由，把他一次又一次地擋回去。
直到事態徹底平息下來，卡卡西和第七班即將返回木葉村的前一天夜晚。
那名貴族終於向卡卡西敞開了和室的大門。
卡卡西走入燃燒著昂貴香料的房間，坐到貴族對面的軟墊上。
對方仍舊笑吟吟的，彷彿前段時間發生的一點小插曲完全不存在，無比自然地幫他倒了一杯熱茶，慢慢推到他面前。
土陶茶杯底部和木質桌面摩擦的沙沙聲在房間裡迴響，蓋過了周遭時不時響起的蟲鳴。
卡卡西望著杯子裡熱氣氤氳的青翠茶水，不由得想起那個夜晚，想起那杯自己沒能等來的熱茶，微微抿緊了唇。
“那天，”貴族先於卡卡西開了口，聲音蘊含著一種奇特的、令人心緒平靜的力量，“我讓你想起那個人了嗎？”
“嗯。”
卡卡西伸手握住杯壁，並不拿起來飲用，而是用指腹反覆摩挲堅硬圓潤的弧面。
良久，他抬頭直視對方的眼睛：
“他已經離開我很久了，但是他說過會等我找到他的。”
對上卡卡西暗含探究的目光，貴族笑意未改，只是稍稍低下頭，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口茶，然後說：
“有希望是一件好事。”
那副刻意迴避視線的樣子，和往常的他很不一樣。
卡卡西收回視線，低頭飲茶，又聽到貴族繼續喃喃自語：“能被卡卡西這樣在乎的人，肯定特別溫柔善良。
在卡卡西心裡，他肯定美好得像天使一樣。
和我完全不一樣呢。
卡卡西從第一次見面時就知道的吧？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傢伙。”
寂靜的氣氛在兩人中間徐徐瀰漫開來。
數息過後，庭院裡傳來一聲驚鹿的輕擊，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與卡卡西的心跳重合。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對方輕緩卻不容置疑的否認。
“我不是他。”
卡卡西放下茶杯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彷彿剛剛暴露的一絲異樣只是錯覺。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聲音不知何時帶上幾分沙啞，像是兩片砂紙在互相摩擦：“……啊，我知道了。”
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卡卡西起身行禮告辭。
在即將踏出門外的前一秒，身後飄來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有時候，死亡並不是甚麼都不在意。”
卡卡西腳步一滯，腳底生根一般死死停在原地。
“為自己珍視的事物犧牲，是一種不得不做的選擇。”
“或許他只是……太在乎你了。”
卡卡西猛地轉身，恰逢此時風起，半透明的帷帳高高揚起遮住了對方的臉，也隔斷了雙方交錯的視線。
當驟風平息，紗帳落下，貴族的身影再度清晰。
“卡卡西，”對方並沒有在看他，而是低著頭雙手緊握茶杯，側臉在燭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一路順風。”
……
翌日，卡卡西和第七班順利踏上返回木葉的路。
三個少年帶著一種總算從這場混亂裡脫身的輕鬆，一路說說笑笑，相互打鬧，抒發著多日積攢的鬱氣。
“吶，佐助，你覺得賀炎那傢伙還能當忍者嗎？”
“他現在是大名世子了，還是不要學這些東西的好。”
“你就是嘴硬，明明臨走之前還給他寫了好多東西的說……”
小櫻在一旁看著鳴人和佐助鬥嘴，只覺這種在往日裡稀鬆平常的事情，如今變得無比珍貴。
她隨手擋了擋陽光，無意瞥見卡卡西正雙手插兜，偏頭望著遠處懸崖下的風景。
微長的白色髮絲在冷風中搖曳，影影綽綽，讓人看不清表情。
--總覺得，卡卡西老師最近好像太過安靜了。
女孩的第六感告訴她，對方心裡應該在想著某些沉重的事情。
“那個，卡卡西老師？”她走到卡卡西身旁，擔心地問：“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這個嘛，”卡卡西撥出一口氣，隨便向小櫻擺了兩下右手，“一點私事罷了。”
“對了對了！”
這時，鳴人結束了和佐助的鬥嘴行為，笑著跑過來大聲提議道：“等我們回到木葉，一起去吃一樂拉麵怎麼樣！”
小櫻開心地雙手合十：“好啊！”
“隨便你，”佐助跟在鳴人後面走過來，“反正是卡卡西老師請客。”
“唉……”卡卡西有些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把右手重新插回兜裡，“我的錢包好像在哭啊。”
約定好要在回村的第一時間去吃拉麵之後，一行四人趕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只不過還沒能回到木葉，他們就在路途中遇到了風塵僕僕的自來也。
“欸？老爸讓我跟好色仙人去修行嗎？為啥？”
鳴人看了看佐助和小櫻，不明白為甚麼要把自己和同伴分開：“我們不能一起嗎？”
自來也雙手抱胸，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不能確定那個組織的人到底還會不會對你下手，畢竟你體內還剩下半隻九尾。
為今之計，只能帶你去妙木山避避風頭，順便進行突擊訓練，儘可能快的讓你有一些自保之力。
卡卡西那小子會的東西你學不了，我和蛤蟆們會的東西又不適合佐助和小櫻，所以只能是你和我走，他們倆由卡卡西安排。”
“這……好吧。”
鳴人並不是無理取鬧的孩子，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在如今這種特殊情況下必須要為木葉考慮。
卡卡西望著自來也和鳴人離去的背影，默默思索著該如何安排佐助和小櫻。
前者還好說，他會的忍術和刀法基本都可以教授，再不濟還有父親和富嶽叔叔等人，總之不會被耽誤時光。
後者就稍微有些麻煩了，那份卓越的幻術天賦如果不想被浪費，就必須有一位幻術大師親自指導才行。
但止水和夕日紅目前還都要帶學生，大概勻不出時間。
--話說，小櫻的查克拉屬性是土和水來著……
--說不定在醫療忍術一道也有嘗試培養的必要。
卡卡西打定主意，先把小櫻交給琳帶一段時間試試看。
如果不行，那他就只能去找止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