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卡卡西最近總覺得自己身邊有甚麼不對勁。
明明大家都按部就班地幸福生活著,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垂著頭坐在桌邊,開始努力回憶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企圖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說實話,卡卡西這近二十年的人生可謂一帆風順、志得意滿。
五歲進入忍者學校,遇到了一生的摯友宇智波奈落,兩人在六歲時一同提前畢業成為下忍。
只過了一年,兩人就成功晉級中忍,仍然能經常一起出任務,每次任務結束都可以平安健康地回家,作為忍者已經足夠幸運。
再後來,第三次忍界大戰爆發,他們不得不分開一段時間,但很快又被安排共同行動,在戰場上大殺四方,被並稱為木葉雙子。
直到戰爭結束,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們一個都沒有少,木葉村也在短時間內迅速恢復平和繁榮的景象。
在那段時間裡他最大的煩惱,大概就是情敵太多。
是的,情敵。
旗木卡卡西喜歡宇智波奈落。
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長大後也未曾改變。
可奈落模樣生的俊俏,脾氣又好,木葉中對他有想法的少男少女數不勝數,每天都有人花式表白,弄得卡卡西簡直焦頭爛額。
無意間發現幾個後輩看奈落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他立刻改變“成年後再坦誠心意”的計劃,在十六歲生日當天直接向對方告白。
那天,卡卡西鼓足勇氣把自己憋在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隨後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準備迎接這份感情的終局。
無論是好是壞,他都接受。
奈落並沒有讓卡卡西等待太久,用一個直白而熱烈的擁抱回答了一切。
卡卡西欣喜若狂地抬起手臂箍住奈落,力氣大到幾乎要把這人揉進自己身體裡去,從此就再也沒有人和事能將他們分開。
兩人抱了好久,奈落就這樣靜靜枕在他肩上,閉著眼睛輕輕呢喃。
【卡卡西,我現在很幸福。】
【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當初聽來真誠而歡喜的感慨,卻讓如今的卡卡西莫名心中一悸,險些打翻了手邊的茶水。
他定了定神穩住心緒,更加仔細地回想過去發生的事情。
在告白成功之後的幾天裡,卡卡西走在街上經常會遇到許多看他如看仇人的男女。
每當那時,他都會舉起自己和奈落十指交纏的那隻手,示威似的在奈落手背親上一口。
就算肩膀會被面色羞惱的戀人用力打幾巴掌,痛得齜牙咧嘴,卡卡西也覺得實在是快樂極了。
直到外出遊歷的綱手大人回村,恰好看到卡卡西在故技重施,氣得追著他跑遍了大半個村子,說甚麼也要打斷他的腿。
【旗、木、卡、卡、西!】
【這次,我一定要打斷你身上的每一根骨頭!】
回憶中綱手大人生氣惱怒但又無可奈何的臉,現在看來,竟變得滿是悲慟。
--這究竟是為甚麼?
卡卡西甩了甩腦袋,企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接下來的兩年裡,只要不出去做任務,二人幾乎每天都黏在一起,感情越發如膠似漆。
不過,就算大家都同意卡卡西和奈落的關係,還經常開他們倆玩笑,兩人仍然恪守成規,最親密的行為也僅僅是擁吻。
最終還是自來也那個為老不尊的長輩,在卡卡西十八歲生日那天,隨手送給他一套不知從哪裡淘來的成人小說。
故事中的兩個主角的外貌和人生經歷,竟和他們二人有幾分相似。
卡卡西面紅耳赤地看完了第一冊,正要接著往下讀第二冊,被做完任務回來的奈落抓個正著。
眼看奈落就要開啟書翻看內容,卡卡西慌里慌張地伸手去搶,不小心踩在零散的紙頁上,腳底一滑,壓著前者一同摔倒在榻榻米。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卡卡西撐起上半身,只見奈落長髮鋪散在淺米色的榻榻米上,像一朵張揚盛開的黑色睡蓮,又像是蜿蜒綿亙的樹藤。
那雙總是笑意盈盈的眸子裡,因為過於曖昧的距離和姿勢,盛滿了訝然且羞澀的碎光。
卡卡西看得出神,俯身吻了下去。
之後發生的一切便都順理成章。
結束以後,卡卡西抱著汗水涔涔的奈落輕吻幾下,為自己的情難自禁而道歉:“對不起……奈落,我……”
“沒關係的,卡卡西……我永遠都……”
在無邊月色之中,奈落羞紅的臉龐漸漸變得慘白而虛弱,溼漉漉的眸子失去光彩,只剩下難以形容的死寂。
【我永遠都相信卡卡西……也原諒卡卡西……】
卡卡西猛地從桌邊站起,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後背狠狠撞在牆上。
“呼……呼……”
他喘著粗氣,心臟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震得胸腔隱隱作痛。
--剛才那是……甚麼?
--奈落甚麼時候變成那樣過?
腦中突然泛起尖銳連綿的刺痛,卡卡西捂著額頭痛苦呻吟,幾乎快要跪伏在地上縮成一團。
“卡卡西?卡卡西!”
熟悉的呼喚聲從門口傳來,語調中有著明顯的慌亂和擔憂。
隨即來人踏著一連串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來到卡卡西身邊,把他拉進自己溫暖柔軟的懷抱。
與透入骨血的溫熱一同傳來的,是對方身上極淺淡的木質香味。
“振作點卡卡西!你別嚇唬我……!”
醫療忍術的清涼感蔓延開來,但仍阻止不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楚。
過了好一會兒,卡卡西才從疼痛中緩過神來,放鬆身體,抬頭望向上方抱著自己癱坐在地的人影,看清了那雙焦急的眼睛。
“奈落……?”
“嗯,是我,卡卡西你感覺怎麼樣?還疼嗎?我的醫療忍術怎麼不管用……”
“沒事,我好多了。”
卡卡西伸出右手輕撫奈落那雙含著淚的眼,又幫他理好鬢邊凌亂的髮絲,失笑道:“怎麼一點小事就被嚇成這樣?
要是讓別人知道堂堂‘緋獵’竟然是個愛哭鬼,豈不是要笑掉大牙了?”
“才不是小事!”奈落將腦袋埋在他頸窩裡磨蹭,執拗地反駁:“和卡卡西有關的事情才不是甚麼小事!”
感受著戀人還在微微發抖的手臂,卡卡西萬分心疼地嘆息著:“好好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