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久不外出的大蛇丸都能看出對方身份,相關情報倒背如流、苦心追查數年的卡卡西更能。
“他們是……!?”
卡卡西身上爆發出無邊殺氣,幽潭般的黑眸顫動著,仇恨在眼底深處沸騰不休。
“那些放出九尾的傢伙!!”
--更是害死奈落的罪魁禍首!!
霎時間,無數電弧自心臟處迸發濺射,化作道道狂舞的雷蛇,發出刺穿空氣的尖銳嘶鳴。
卡卡西的身影完全消失,原地只餘一大片灼燒過後的焦黑。
“呵~”
領頭的面具人輕笑著,擺擺手示意另一個面具人去帶大蛇丸離開。
隨後,黑炎如羽翼般在他身後綻放,硬生生接住了劃破空氣、激射而來的雷電箭矢。
轟——!
純黑火焰與蒼藍雷霆相互糾纏著,碰撞出劇烈的爆炸。
茫茫白光宛若兇猛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片交戰區域,將天地間照成無可躲避的極致白晝。
數息過去,強光逐漸散去,大蛇丸和另一個面具人早已不見蹤影。
萬蛇也憑空消失,只有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訴說著它適才展示出的殘暴和威力。
就在視野恢復的剎那,卡卡西毫不猶豫地再度發動雷化之術,進入最深層的【雷暴】狀態。
查克拉在脈絡中奔湧,徹底轉化成耀眼的雷光;血肉之軀輪廓漸失,熔為流動的電漿。
他不再是脆弱的、需要防禦的“人”,而是一團純粹的、暴烈的能量——宛若一道獲得了生命的雷霆,熾烈、洶湧。
鋪天蓋地的烏雲漸漸從遠方壓了過來,天空愈發暗淡,厚重雲層中游走的閃電像是在和他遙相呼應。
隨即雷聲滾滾,震徹山谷。
下一瞬,卡卡西化作一道熾白電光,朝著近在咫尺的仇人極速突進,只在視空氣中留下灼目的殘影。
對方終於有所動作。
黑色火焰頃刻間從他身上蔓延開來,在空中捲曲、攀升,散發著灼熱極致的高溫和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所到之處,空氣被扭曲成模糊的波紋,草木化灰、岩石融散,一切事物都在與其接觸的瞬間歸於虛無。
在這無聲的毀滅之海中,唯有那道璀璨的電光不時現身閃爍,一次又一次穿透重重阻礙,向施術者發動進攻。
僅僅半刻,雙方碰撞不下十次,可誰都奈何不了彼此。
【雷暴】狀態並不長久,卡卡西不得不重新凝聚回實體,站在地上一邊警戒一邊喘著粗氣。
“不愧是、忍界聞名遐邇的‘蒼狩’呢~”
立於上方的面具人同樣稍顯氣喘,衣袍明顯有幾處破損,沒了最初見面時的風度翩翩。
但他仍不急不忙地雙手輕拍兩下,話語間充斥著調侃的意味:“看來,宇智波奈落的‘臨別禮物’,還算是有點用處~”
“不準提他的名字!!!”
卡卡西厲聲怒喝,抬頭望向動作一頓的面具人時,寫輪眼裡翻湧的恨就像兩團烈火,灼痛了後者行走於黑暗中的靈魂。
奈落伸出右手撫了撫面具,強行壓住指尖微弱的顫抖,語氣戲謔道:“哎呀,生氣了嗎?”
他知道自己本不該輕易現身,就算是想要招攬大蛇丸,也不必急切到這種地步。
可當情報顯示卡卡西就在追緝的木葉暗部之中,身體就擅自動了起來,毅然決然地踏上奔赴戰場的路途。
在這一路上,紮根於靈魂的野草歡快地舒展著枝葉,發出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沙沙”聲,配合擂鼓一般的心跳,傾訴著許久未見的思念。
明明無法和對方相認,藏在面具之後的雙眼滿是痛苦,奈落的嘴角卻勾起一絲扭曲笑意。
--卡卡西,你恨我嗎?
--恨我吧。
--你越是憎恨“我”,就越證明你在乎“我”。
感受著胸膛裡瀰漫的疼痛,他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口中殘留的血腥味,此刻竟也能嚐出些許甜蜜。
--真好啊……你還恨我……
--旗木卡卡西還沒有忘記“宇智波奈落”……
--我很高興哦。
奈落歪了一下頭,故作懵懂地問:“為甚麼要生氣呢,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奈落對你來說真的很重要麼?
你會為了他做到甚麼程度?放棄身為忍者的原則?還是以保護之名,把他丟回無望的地獄裡去?”
“住口!!!”
卡卡西悲怒交加,久遠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浮現,讓他確信當初就是對方向自己施加了幻術。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他就不會在奈落最需要安慰和陪伴時,用最狠絕的方式斷絕關係,將兩人的情誼連同那枚珍貴的護身符一起拋入冰冷的河水;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奈落就不會活得那麼痛苦,日日夜夜掙扎在自我折磨的泥潭裡,最後連活下去的慾望都被消磨殆盡;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旗木卡卡西或許就不會失去宇智波奈落,時至今日,他們兩個還可以形影相伴,就像那年冬天,屋簷下湊在一起互相取暖的一對雀鳥……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些……!!!”
在極度暴怒與悲痛之中,卡卡西短暫失去了理智,抽出長刀縱身一躍,刀刃上迸濺著刺眼的雷光向奈落揮來。
“這可不行啊,”奈落幾不可聞地嘆息著,“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被激怒呢,傻瓜卡卡西……”
他稍稍側身閃開這一刀,抓住短短一瞬的機會,用萬花筒向對方施加了全力以赴的魔幻·鏡花水月之術。
兩道身影互相交錯之後,卡卡西身形不穩,左右搖晃一下便直直向後仰倒。
重物落地的聲音在空蕩的樹林裡迴響。
奈落一言不發地慢步走到卡卡西身邊蹲下,定定地看了後者很久,伸出右手向著那雙緊閉的眼睛探去。
在即將觸控到眼睫的最後時刻,他動作忽然停滯,指尖略微轉換方向,輕撫上卡卡西銳利的眉峰。
--對不起。
--就這樣恨我吧,卡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