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火影辦公室。
窗外天色漸晚,夕陽隱匿於地平線,室內光線迅速暗沉下去,連卷軸上的字跡都變得模糊不清。
菸斗裡殘存的幾根菸絲燃燒著,黯淡無力的紅光如呼吸般明明滅滅,掙扎了許久,最終沒入潮水似的黑暗裡。
猿飛日斬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原本挺直的腰背也一點點佝僂下去。
又過去好一會兒,他鬆開緊緊攥著卷軸的手指,無奈地接受了現實。
“唉……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就在一個半小時之前,自來也獨自來到火影辦公室,神色平靜地請他屏退左右,說是有師徒二人之間的私事要聊。
待到整間辦公室中只剩下他們師徒兩個,自來也慢吞吞掏出寫滿證據的副卷,並將這段時間以來、各大忍族和綱手聯合調查出的一切都坦誠相告。
猿飛日斬這才明白,那場足以讓自己晚節不保、名譽盡失的戰略失誤,早就在高層之中人盡皆知了。
自來也並不是過來給恩師通風報信、裡應外合從而解決危機的。
恰恰相反,允許自來也先把這件事透出來,就是高層中那些知情人對他下達的最後通牒。
如果他願意激流勇退,主動卸任三代目並挑選出合適的第四代火影候選人,那“桔梗山戰役”的前因後果,以及三份停戰協議中木葉遭受的種種損失就都一筆勾銷。
大家會默契地讓這些秘密爛在肚子裡,給他一個相對體面的退場。
但要是他執意不肯放手,非要負隅頑抗,那這些證據也足以用來召開全體忍者大會,公開彈劾他的嚴重失職。
只不過事情一旦鬧到這種地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還要被整個忍界瞧木葉的笑話,屬實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既然無論如何,猿飛日斬到最後都會失去火影的位置,那還不如選擇前者,給自己留個功成身退的美名。
--可……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猿飛日斬叼著早已熄滅的菸斗,眼中那份超越前兩代火影的野心卻還未消隱,仍在昏暗的辦公室裡閃爍不定。
前些日子他還滿意於自己早早結束第三次忍界大戰,減少了木葉忍者的犧牲,今天就立刻從天堂跌入地獄,馬上要失去火影的身份。
即使再明白這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他也無法做到心如止水。
……
“甚麼!?日斬,你說你要退位!?”
隔天,水戶門炎聽到這個訊息,震驚到忘記控制自己的音量。
要不是猿飛日斬早早吩咐暗部退下,這會兒還不知道要封多少人的口。
轉寢小春也難掩臉上的詫異之色,連忙問道:“這究竟是為甚麼,日斬!?你才剛打贏第三次忍界大戰,正是帶領木葉繼續前進的好時候啊?”
“看看吧。”猿飛日斬把副卷推到兩個顧問面前。
二人讀得越多臉色就越難看,剛看完一半就明白他究竟為何做出如此選擇。
“就算如此……”水戶門炎遲疑地問了一句,“日斬,你真的甘心就這樣退下來嗎?”
咂了咂菸斗,猿飛日斬對老朋友的疑問不置可否:“事到如今,再說這些已經晚了,還是想想候選人的事情吧。”
轉寢小春冷哼一聲:“那些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他們懂甚麼治理村子?木葉交到這些人手上,讓我怎麼放心得下?”
猿飛日斬對此也很頭疼。
木葉看似人才濟濟,但有資格競選、品行合格且想要成為第四代火影的忍者根本就寥寥無幾。
自來也實力超群,可他志不在火影之位,多年來執著於雲遊四方尋找虛無縹緲的“預言之子”;
綱手則是早年間患有恐血癥實力大減,終日沉迷於賭博不可自拔,現在病好了卻和宇智波糾纏不清,性格叛逆不服管教;
大蛇丸更離譜,喜好走歪門邪道、研究人體實驗,當選火影只會把木葉帶上歧路;
宇智波富嶽不必多說,作為宇智波一族的族長,身份就是他的原罪,何況他也沒有在戰爭中做出決定性貢獻;
旗木朔茂的功勞和資歷倒是足夠,可他至今重傷未醒,就算現在就能醒來,戰力估計也是百不存一,無法堪當大任……
思來想去,符合條件的人選就只剩下一個。
木葉精英上忍,第三次忍界大戰的英雄人物,金色閃光——波風水門。
論身份,他是猿飛日斬的徒孫,自來也親傳弟子,九尾人柱力未來的丈夫,火影一脈嫡系中的嫡系;
論戰鬥力,傳承自二代目火影的飛雷神絕技冠絕忍界,打遍天下無敵手,沒人敢與他正面爭鋒;
論人氣,出身平民的血統足以讓他獲得絕大部分普通忍者的支援,也可以平衡各大忍族之間的利益糾紛……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年輕,年紀才二十出頭,還只是個未經世事的毛頭小子。
“欸,年輕好啊,”水戶門炎眯起渾濁的眼睛,煞有其事地念叨著,“年輕人有衝勁兒,但做事經驗不足,還需要我們好好為他出謀劃策才行啊……”
“嗯……”
猿飛日斬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眉頭皺起,不知心裡究竟在想甚麼。
……
木葉即將選舉第四代火影的訊息一出,可把忍者和平民們震得不輕。
三代目大人怎麼忽然就要退位呢?
不瞭解內情的人對此困惑不已,而少數心如明鏡的高層則是沉默不語,甚至都沒有向自家繼承人透露過半分。
誰讓猿飛日斬如此識相,願意安穩交權、就此卸任呢?
他們自然不會再揪著某些問題不放。
至於第四代火影的候選人,無非就是那幾個,只要不是三代目繼續當權,無論誰選上大家都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