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往後退半步離開燼的桎梏，抬手就要解開幻術。
這時忽然有一隻冰涼的手握住他的手指，打亂了查克拉流動。
“彆著急走啊，”燼又黏糊糊貼過來，用稍顯冰冷的聲線語言威脅，“否則，我可不保證旗木卡卡西會出甚麼事。”
奈落動作瞬間僵硬，極為少見地在燼面前出現情緒波動。
“不行！”他抓著燼的手腕，語氣急切：“我們說好的！你對我做甚麼都可以，別傷害卡卡西！”
“出爾反爾的人，沒有資格對我提要求。”
燼順勢借被抓住的手腕用力把奈落拉到自己面前，盯著那對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瞳。
“當初你說不會妨礙斑大人實現計劃，還會把身體讓給我，對吧？現在，也是時候兌現你的諾言，放棄這具身體了。”
“對不起，”奈落滿臉愧疚地低下頭，囁嚅著說，“再給我一點時間，師父還沒醒……”
燼不耐煩地掐著奈落的下巴，逼他抬頭和自己對視。
“以前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沒有跟你計較身體的歸屬。”
“但這並不代表，現在我也會一直容忍這種狀況。”
“如果旗木朔茂一輩子都不醒，難道你還打算永遠拖下去？”
“我，”奈落欲言又止，最終抿緊了唇無言以對，“我不知道。”
“好啊，”燼冷冷嗤笑一聲，鬆開手一把將奈落推開，“既然你想要打破約定一直活下去，那我也可以無所顧忌地毀掉你最想完成的事情、最想保護的人。”
說到這裡，他露出躍躍欲試的興奮神情，戲謔道。
“比如……破壞所有能讓旗木朔茂恢復清醒的實驗？或者，現在就殺了旗木卡卡西？”
“不、不是的……！”
奈落慌忙走回來拽住燼的袖子，連連搖頭否認。
“我沒有想一直活著……沒有……再給我一兩年吧，求你……到時候，無論如何我都……”
一根食指豎在唇前，奈落不得不把剩下的話嚥進肚子裡，但那雙灰暗的眸子依舊透著絕望的哀求，還有隱秘且不自知的瘋狂。
那是他想要完成贖罪的執念，以及進行自我毀滅的慾望。
看清這一切的燼放下手指，瞭然一笑。
“我可以額外再給你些許時間，但你現在必須先完成一件事。”
奈落根本沒得選擇，只能點頭答應：“好。是甚麼？”
“接下來，我會對三尾人柱力施加一個連我們都無法輕易解除的幻術，讓它失去控制，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看著震驚到失語的奈落，燼歪著腦袋眨眨眼睛，特意點破前者情況不佳的事實。
“強行使用尚未成熟的“血契轉位之術”的你，現在身體各個地方痛得要死，查克拉也不多了，對吧？”
“或許應付幾個霧隱還算輕鬆，但在三尾手下，你根本就撐不了多久。”
“如果不趕緊想出辦法來，一旦時間久了，三尾徹底掙脫封印，你們三個全部都要死哦~”
講完所有情報，他滿臉愉悅地說出了自己充滿惡趣味的要求。
“你要完成的事情很簡單~”
“要麼趁自己還有力量的時候，殺掉人柱力好保護你最重要的卡卡西。”
“要麼就一直拖著，等人柱力因為三尾破開封印而死，自己耗光所有查克拉和瞳力，然後眼睜睜看著卡卡西被殺。”
燼搖搖手指，給了奈落一個可愛的wink：“除此之外，你不能做任何事哦~否則就視為違約呢~”
奈落像是剛從燼所描述的絕境中回過神，顫著唇問道：“這……究竟為甚麼？”
“原因你暫時不需要知道，你也沒有權力拒絕。”
面對主人格慌張至極的表現，燼滿意而刻薄地勾起嘴角，衝旁邊招手示意：“總之，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從一開始就被燼拉入幻術的黑絕在不遠處冒出腦袋，煞有其事地點頭：“確實如此。”
在敬業表演的同時，它內心充滿了“竟能如此歹毒”之類的驚歎。
--燼，你小子可真夠狠的啊，逼主人格去殺野原琳？
--這要讓帶土看見了，他不瘋，我“黑絕”倆字再倒著寫一遍！
--咦，我為甚麼要說“再”呢？
--算了，先不管這麼多了。
事到如今，黑絕不得不跟著燼一條道走到黑，先把帶土拉進月之眼計劃再說。
反正宇智波奈落註定要死，燼和斑又不可能跟帶土坦白，到時候這件事的“真相”還不是它想怎麼編排就怎麼編排？
奈落白著臉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剛想要說話就被燼搶先開口打斷。
“怎麼，這很難嗎？……你明明知道該選哪個，不是麼？”
“只是一個野原琳而已，哪有遵守約定、保護旗木父子重要呢？”
燼溫柔地撫摸著奈落的臉，拇指指腹滑到唇角輕輕摩挲，趴在他耳邊喃喃低語。
“更何況，沒了她，或許你就能從旗木卡卡西那裡分到一點點關心了呢？”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那個指責你、認為你不該被旗木朔茂救助的卡卡西，為了琳，他有兩三次願意主動放棄自己的任務去救人哦~”
“你恨不得把命都賠給他，可是自那天夜裡以後，他有沒有為你做過這樣的事情？哪怕一次也好？”
奈落難以置信地往後退了兩步，低著頭不敢回應。
儘管拼命壓抑自己的異常，但是顫抖的指尖仍然出賣了他，顯示出此刻心中劇烈而激盪的絞痛。
“啊，我想起來了，”燼惡劣地嬉笑出聲，伸手用力點了點奈落胸膛正對心臟的位置，“願意為你做這種事的只有旗木朔茂，但他最後怎麼樣？”
“那時候，卡卡西又是怎麼說的？——宇智波奈落，全部、都是你的錯！”
這句話彷彿開啟了噩夢的開關，奈落捂著眼睛連連後退，不堪重負地跪倒在地，全身上下都恐懼到發抖：“我……都是我……”
即便如此，燼還是不肯饒過他，抓著頭髮強迫奈落把臉仰起來，面對來自次人格的大聲嘲笑。
“嫉妒嗎，宇智波奈落？旗木卡卡西只給予你日夜不停的噩夢和痛苦，對別人是多麼寬容啊。”
“明明只在一起組隊一兩年而已，野原琳對旗木卡卡西來說就已經那麼重要了……那你算甚麼？你和他度過的那麼多年，到底算甚麼！？”
“他對你說了那麼多好聽的話，甚麼‘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面’，甚麼‘中了幻術無法表達本意’，甚麼‘護身符一定會找回來’……”
“每一句話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在他心裡根本半點分量都沒有！！”
“嗚……”
奈落喉間發出難以抑制的嗚咽，淚水從黯淡無光的眼眸中接連湧出，順著臉頰劃過，滴落到身下平靜的潭面砸出一圈圈波紋。
見狀，燼忽然話鋒一轉，抱著奈落的肩膀低聲哄誘。
“如果……野原琳不存在了，說不定你就能取代她的位置。”
“難道你不想體會一下嗎？旗木卡卡西寧願放棄任務也要選擇你的感覺？”
“現在你有一個大好機會不是麼？以一個無可挑剔的理由和時機，重新奪回旗木卡卡西對你的感情……”
可無論燼怎麼言語刺激，奈落都只是呆呆地流著眼淚，甚麼話也不說。
大概是對這份木訥感到厭煩，燼一把掐住奈落的喉嚨把他壓倒在潭面上，往日裡偽裝出來的溫和一掃而光，兇狠和暴戾遍佈那張漂亮俊秀的臉。
“不準哭！就是因為你只會哭！所以事情才會變成這樣的！”
“想要就去搶！搶不到的話就毀掉！”
“屬於你的東西，哪怕扔掉也不準給別人！”
他看著身下默默流淚的奈落，忽然露出“真沒意思”的表情，鬆開雙手站了起來。
“算了，跟你說再多你也做不到，你就是這樣可悲的傢伙。”
伴隨著燼平靜到可怕的語氣，幻境漸漸崩塌，奈落的意識回到現實。
他仍然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似乎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但身後那份陡然兇暴的查克拉掀起一陣狂風，就像是某種訊號，告訴他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燼的幻術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