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極陡的土壁向上攀爬了接近兩百米,帶土終於跳出地下空間。
“燼那個傢伙竟然敢騙我!甚麼地下一百米啊!這絕對不止吧!?”
他暗罵一句,扭頭大聲問道:“現在琳和卡卡西情況如何了?”
“根據其他白絕的訊息,好像情況相當危險。”
9527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他們說甚麼霧隱村的實驗體……我都聽不太懂。”
實驗體?
帶土也不明白具體是甚麼實驗,但這玩意兒聽起來就不像好事。
而9527還在喋喋不休。
“總而言之,他們就快要被霧隱包圍了喔。”
“而且那些都是霧隱最厲害的上忍和暗部,他們絕對逃不了的。”
“還有就是,他們的位置距離這邊很遠呢~你得跑好久才能到。”
“那也得去!”
帶土向著小觸手指的方向狂奔,忽然想起自家老師可以比自己更快:“水門老師在幹甚麼!?”
9527疑惑道:“……那是誰?”
“我問你金色閃光在做甚麼!”
“嗯……”似乎是需要和同伴交流情報好一會兒才回答:“應該在執行其它任務。”
“偏偏是這種時候……!”
指望不上老師過來支援,帶土明白,琳和卡卡西的命只能靠他自己了。
“堅持住啊,琳、卡卡西!”
“卡卡西你可是答應過我的,一定要、一定要盡全力保護好琳!”
“再等等,我馬上就趕到!”
……
“琳,還能堅持嗎?”
卡卡西喘著粗氣,回頭詢問同樣狼狽的同伴。
“沒問題。”
擦了一把額上汗水,琳壓下心中擔憂,回給卡卡西一個堅韌的微笑。
從被追殺開始到現在,他們兩個就沒停下過疾奔和戰鬥。
尤其是卡卡西,一天內使用了五六次雷切,查克拉應該早就見底了。
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遲早會被霧隱追上團團圍住。
屆時卡卡西肯定會死,而她,將作為尾獸容器被帶去木葉釋放三尾,成為無可饒恕的罪人。
如果她死在這裡,少了累贅,卡卡西還有獨自逃生的希望。
所以……
或許是告別的時候了。
轟——
尖銳的水遁·水流渦刃自林中衝出,旋轉著破開大片枯枝殘葉,向猝不及防的兩人撞來。
“快躲開!”
卡卡西推了一把琳的肩膀,就在這一瞬,激旋的水流從二者中間穿過。
渦刃邊緣鋒利無比,剮蹭到卡卡西右手臂裸露的面板,霎時間綻放出一朵血液組成的曼珠沙華。
從傷口濺射的血珠迎風飄散,其中一滴落到他胸前那枚護身符上,在細密刻痕中浸潤開來。
……
遠在千里之外的奈落動作一停,收回了即將接住任務卷軸的雙手。
“嗯?怎麼?”
奈良鹿謀看到他突然臉色蒼白、神情恍惚,不免面露疑惑。
“參謀大人,”奈落啞著嗓子搖了搖頭,“我不能接這個任務!”
“可是你去是最好的——”
奈良鹿謀話還未說完,奈落已然瞬身離開了主帳,徒留前者望著空蕩蕩的地面目瞪口呆。
“宇智波奈落!你到底要幹甚麼!?”
無視了身後的兵荒馬亂,奈落連續瞬身,以最快速度回到自己的帳篷,抽出腰後白鞘忍刀在掌心一劃。
鮮血頃刻間汩汩流淌,將左手手掌和整個小臂都染成紅色,又被他旋身揮灑,落地形成一個閉合血圈。
隨著一個個手印於奈落胸前結成,這隻偌大血圈竟微微散發著詭異的幽暗紅光,自行生長出無數咒文,向四面八方飛速蔓延。
聞訊而來的宇智波富嶽闖入帳篷時,剛好看到奈落站在遍地血跡當中,身影快速變為透明虛無的輪廓。
“奈落!?”
面對不是父親卻勝似父親的富嶽如此驚慌失措,奈落不禁心情複雜。
但他此時能做的,也只有為自己的任性向他露出滿是歉意和愧疚的眼神。
“對不起……”
最後一個音節說出口,少年徹底消失在原地。
空間扭曲所造成的迴旋氣流瞬間爆開,將屋內物品撞得七零八落。
原本在桌上摞了一沓的寫滿字元的紙張“嘩啦啦”散落開來,如同黑白蝴蝶乘風而起,漫天飛舞。
……
治癒符被啟用的微弱綠光在陰影中閃爍,深可見骨的傷口快速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淡白印。
卡卡西試著握拳、結印,發現手臂完全沒有異樣感,甚至有種動作比受傷之前更靈活的感覺。
可治癒符的效果再怎麼好,也無法補充兩人臨近枯竭的查克拉。
“卡卡西,聽我說。”
琳終於下定決心,死死抓著卡卡西的小臂,迫使他以一種無法逃避的姿態來傾聽自己接下來的話。
“再這樣下去我們誰都活不了,放棄我吧,你自己走還有可能脫身。”
“不行!”卡卡西想也不想就果斷拒絕。
“別說傻話了,卡卡西!”
琳臉上表情似悲似怒,壓下喉嚨裡湧動的哽咽,急聲道:“這麼簡單的問題,你怎麼可能想不明白?”
她鬆開抓著卡卡西小臂的手,掏出包裡僅剩的五六張起爆符,分了一半塞到對方手裡。
“等會兒我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趁機從另一個方向離開。我會在死前儘量多帶走一些人。”
“琳,等等!讓我拋棄同伴,我做不到!”
卡卡西連忙雙手扶住琳的肩膀不讓她離開,卻低著腦袋不敢去看後者的臉。
想起幾個月前發生的事,他不由悲從中來。
“我已經做過一次那樣的選擇了……!帶土他最後讓我保護好你……要是讓我眼睜睜看你去死,還不如咱們兩個乾脆……”
“那你讓奈落怎麼辦?……你死了,他該怎麼活下去?”
這句話猶如一道尖刺,狠狠刺入卡卡西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好似被無數利刃穿透臟腑,痛苦沿著血肉鑽進骨髓,疼得他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卡卡西其實知道,奈落從來都沒有原諒過他自己。
宇智波奈落永遠困在那個雨夜裡,噩夢日日夜夜浸透著靈魂的裂縫,又從中溢位心臟破碎時淋漓的血。
如果旗木卡卡西死了,宇智波奈落大概只會呆呆坐在慰靈碑前,一遍又一遍責問自己。
【為甚麼死的不是宇智波奈落?】
【宇智波奈落究竟甚麼時候才能不再犯錯?】
【一切一切都是宇智波奈落的錯。】
【都是他的錯,全部都是宇智波奈落的錯誤。】
直到完成自我消滅、宇智波奈落徹底成為一具空殼為止。
“我……”
卡卡西想說些甚麼,可努力了半天,只從喉嚨裡擠出一點點嗚咽。
“我……不能……”
“卡卡西,聽著,這不是你放棄了我。是我,我放棄和你同行。”
琳的聲音理性而冷靜,就像不是去獨自赴死,而是面對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如果帶土在這裡,他也會讓你這麼做的。”
她眯著眼睛笑了起來:“你要活下去,卡卡西。然後,在戰場上和奈落一起為我報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