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剛亮起，奈落就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飯。
富嶽一開始還覺得份量有點多，哪怕考慮到給綱手送去一些，剩下的也足夠三四個人吃。
正納悶怎麼回事，他就看到奈落端出三個食盒，動作麻利地裝上飯菜帶走。
眨眼間桌面空了大半，只剩富嶽一個人的份額還留在桌上微微冒著熱氣。
富嶽：？
奈落先是給綱手送去一份早餐，又去琳那邊，隔著門簾把第二份交給對方，最後才抱著最大的食盒一路小跑去卡卡西休息的營帳。
或許是幾天前美琴特意拿這件事打趣，搞得他方寸大亂，又或許是兩個人分隔千里，太長時間沒能見面……
總之，越是靠近，奈落就越有種“近鄉情怯”的慌張，最後竟然駐足在卡卡西的營帳外面邁不動步子。
昨天下午也是，他硬生生等到卡卡西都睡著好一會兒了，才悄悄進去照顧對方。
--我到底是怎麼了……
--為甚麼會害怕見到卡卡西？
奈落捧著食盒的手指用力到微微發白，實在想不通自己有甚麼毛病。
還沒等想清楚一切，他就看見卡卡西慌慌張張、赤著腳從帳篷裡跑出來東張西望，似乎在迫切地尋找甚麼。
那略顯狼狽的焦急模樣，看得他心裡發酸，叫過無數遍的名字脫口而出。
在卡卡西轉過身的時候，奈落勉強調整好狀態，和往常一樣向對方打招呼。
他本以為說完這短短几個字，自己就能恢復冷靜。
但當卡卡西看過來時，那雙盛滿曦光的眸子宛若兩團炬火，喚醒了當初從胸膛里長出來的、纏繞全身的野草。
每一根草藤都在歡呼著想要過去，想要觸控賴以生存的光源。
就像飛蛾難以拒絕溫暖的燭火，此刻他也無法控制自己不去靠近卡卡西。
同一時刻，彷彿心靈感應一般，卡卡西感覺有絲絲電流從指尖流進胸腔，纏在心臟上打轉，催促他往光芒所在的地方前進。
“奈落？”卡卡西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幾步，“你、你怎麼在這兒——”
尾音還在唇邊顫抖，奈落便已攜著清風從晨光中跑來，張開雙手和他結結實實撲了個滿懷。
“卡卡西……”
“欸？”
卡卡西微微睜大雙眼，在大腦還沒明白髮生了甚麼之前，身體就先做出反應，手臂緊緊抱著對方的腰，低下頭把臉埋進自己送給對方的那條圍巾。
熟悉的淡香縈繞在鼻尖，遺傳自父親的靈敏嗅覺足以讓他確認真相。
——是昨天感受過的、太陽的味道。
少年體溫彼此交融，所有疲憊、失落、痛苦都快速消弭在這個擁抱裡，只剩下足以治癒靈魂的溫暖在兩人身邊凝聚。
過了幾息，理智稍稍回籠，卡卡西忍不住紅了耳廓。
即使他和奈落彼此相伴長大，過去這麼多年，他們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直白熱烈地表達過對彼此的思念。
不遠處有硬物落地的碰撞聲，卡卡西抬眼望去，剛好看到琳站在樹蔭下，食盒砸落腳邊，雙手捂著小嘴一臉驚訝地看過來。
眼神裡還摻雜著某種他說不上來具體是甚麼的奇怪感情，既像感動，又像欣慰。
緊接著，她猛地一激靈，比劃著“抱歉打擾你們”的口型，撿起食盒快步跑走。
卡卡西瞬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火烤了一遍，面板瞬間泛起灼燒般的熱度。
他慌忙鬆開手臂，轉過頭以忍者結印的速度拉上面罩，想要擋住這張肯定紅透了的臉。
這套動作幾乎快出殘影，但他忘了自己還有一對耳朵裸露在外。
此刻那兩片薄紅正隨著脈搏突突跳動，活像安裝在木葉天才身上的測謊儀。
奈落聽到響聲時也嚇了一跳，回頭瞥見琳匆忙離開的背影就知道，剛才自己和卡卡西這麼親密的行為被無意中看見了，也有點窘得發慌。
但發現卡卡西反應居然這麼大、從頭到腳都快紅成一隻煮熟的大蝦時，他又有些忍俊不禁，眉眼都顯出一絲帶有笑意的弧度。
“卡卡西，你的耳朵好紅啊。”
“哪、哪有！”卡卡西一下子炸毛，口不擇言地解釋：“我這是熱的！”
“可現在不是秋天嗎？”
“秋天也熱！”
為了終結這個話題，卡卡西扭頭走到奈落剛才站的地方，彎腰把食盒撿起來，擦了擦邊邊角角沾上的土灰。
那力氣用的，木製盒子都快被他擦出火花了。
“好了好了，”奈落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哄道，“外邊熱，我們去裡面吃飯吧。”
“……嗯。”
兩人肩並肩走進帳篷，奈落從卡卡西手裡接過食盒，拆開蓋子，在桌面上擺放好，兩雙筷子一人分了一雙。
從兵荒馬亂中回過神的卡卡西忽然想起，奈落身體不好，美琴阿姨怎麼可能允許他做離開木葉來前線這麼危險的事？
該不會是偷偷跑出來的吧？
太亂來了！要是遇到危險怎麼辦！
卡卡西急得“咕咚”一口嚥下嘴裡的東西，剛要張口問，耳邊就傳來奈落的解釋。
“不用擔心我，卡卡西，大蛇丸大人已經把我的血繼病治好了。”
“真的？！”
他激動得站起來雙手抓著奈落的肩膀，動作間大腿撞到桌子也沒有感覺，眼中滿是欣喜和興奮，還有些不敢置信夾雜其中。
“真的。”奈落仰頭和卡卡西對視，抬手拍拍他的手背，“我是和富嶽叔叔一起來的，你可以問他。”
“唔……”終於得到日夜夢想的回答，卡卡西無力地垂下腦袋，額頭抵在奈落頸窩，喉間嗆出了一年多以來的第一聲嗚咽，“這真是太好了……”
每次想到奈落持續發展的病情，他都心慌得難以自持，害怕不知甚麼時候對方就會離去。
他從來都沒有做好過離別的準備，總是希望奈落能一直一直活下去，永遠陪著他直到天荒地老。
因此，從小不信神的少年天才，也曾在夜深人靜時面朝星空，向不知名的神只誠心祈禱，祈求最在乎的人不要拋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