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禁林。
兩道影子快速在茂密的古樹枝杈間掠過,軌跡時不時相互交匯,撞出金鐵交擊的脆響。
每當武器交鋒的剎那,刀刃都會因摩擦而迸濺出點點火星,又在剎那間湮滅於寒風。
二者纏鬥許久,其中更小一點的人影速度逐漸變慢,動作也沒有剛才那麼利索。
他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緊了緊手裡的刀,靠毅力和鬥志強行提起氣勢,又和另一人對拼了十餘次。
對方卻還是像最開始那樣精準而穩定,輕而易舉就化解掉他從各個方向發起的刁鑽攻勢。
“呼……呼……”
打到最後,他的查克拉已然見底,汗珠順著漲紅的臉頰滾落,胸腔劇烈起伏,喉中發出急促的喘息,每次吸氣都痛苦到像在吞嚥滾燙的砂礫。
但他還不打算放棄,用身體僅剩下的一點力量朝著對手發動衝刺。
早已失去力道和精準度的攻擊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對方反手用刀背擋住刺向肋骨的寒光,順勢變招卸力。
那人手中長刀從容地輕輕一纏,他頓時感覺到有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沿著刀把襲來,震得虎口發麻。
忍刀隨即脫手飛出,打著旋兒釘入三丈外的古樹,刀身仍在嗡嗡震顫。
“今天就到這裡吧,止水。”
奈落手腕一抖,刀刃在空中劃出銀月,入鞘時刀柄與鞘口金屬碰出“鏘”的一聲,清脆短促,如同琴絃被撥動的斷音。
“再不回去,和月又要帶著響和楱玩危險的遊戲了。”
想到宇智波和月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頭,奈落就免不了一陣頭痛。
自從他用“康復鍛鍊”的理由和止水一起在這片林子裡訓練,先前從根部基地救出的三個孩子也經常跑來,時至今日,儼然把這裡當做了秘密基地。
某次他忙著和止水交流瞬身術心得,一個沒看住,差點讓和月用響和楱做道具表演了一波活人飛刀。
那倆站在大樹跟前充當標靶的傻小子渾然不覺危險,還擱那叫好呢。
當時畫面太殘暴,奈落都嚇得打了個激靈。
還好後來發現和月的手裡劍其實都是木製品,萬一打在身上也不會破皮,頂多就是有點淤青。
“好的,前輩。”
止水喘著氣答應,轉身去撿自己飛遠的武器,回來時忽然腳下一滑。
要不是奈落反應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未來大名鼎鼎的瞬身止水差點就要創造一出“以臉搶地”的黑歷史。
“小心些。”
--這小子今天下午有點拼過頭了。
--讓他靠自己走回去,那得折騰到甚麼時候?
奈落無奈地從止水手裡拿過刀具,彎腰半跪示意他趕緊上來。
“前輩,我不是小孩子了……”
止水第一反應就是拒絕,聲音卻越說越小,最後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很想要奈落前輩揹著,只好又羞恥又幸福地趴在對方肩膀上。
差不多快到地方的時候,止水剛想開口提醒奈落把自己放下,後者就體貼地主動鬆開手讓他下去。
不然被其他孩子看到又要鬧騰個沒完。
止水慶幸沒讓弟弟妹妹們見證自己的窘狀,但心裡也還有點戀戀不捨,總覺得剛才那段路程太短、時間過得太快。
二人步行往前繼續穿過幾道草叢,眼前倏地豁然開朗。
明媚的陽光自天邊傾瀉而下,大片大片肆意鋪撒在溪邊,映照出粼粼波光。
此時恰好有風呼啦湧來,吹得泛黃樹葉簌簌作響,如雨般紛紛揚揚,飄落成腳邊流淌的金河。
“火遁·豪火球之術!”
稚嫩的喝聲自不遠處響起,大約兩三秒之後,一米多高的火團攜著滾滾熱浪轟隆隆撞進小溪,激起蓬蓬水花。
火焰中蘊含的龐大熱量使得溪水霎時沸騰,水汽膨脹瀰漫開來,化作一塊觸手可及的雲。
“哇!和月好厲害!”
“拜託,和月,教我教我!”
宇智波和月雙手叉腰,仰著小臉坦然接受宇智波響和宇智波楱的崇拜。
聽了一會兒彩虹屁,她表情傲嬌地才擺擺手拒絕道。
“今天不行,明天再教你們。今天我要繼續跟奈落哥哥學雷遁·雷針噠!”
響一聽能和奈落學忍術,立刻就改了主意:“那我就先學雷針也行!”
“對啊!”楱點頭附和。
“好吧。”和月小手一揮,這就給大家安排上教學計劃:“那我們就先一起學雷遁·雷針,以後我再教你們豪火球之術好了。”
“好耶!”×2
奈落優哉遊哉地看完熱鬧,終於在這時找到合適的機會打招呼:“我們回來了。”
“下午好呀!奈落哥哥!”
“奈落哥!你終於回來啦!”
“吶吶,今天真的教我們雷遁嗎?”
三個小孩嘰嘰喳喳地圍住奈落,拉著他的手和衣服撒嬌賣萌,誓要把心心念唸的忍術學到手。
奈落被簇擁著來到空曠的溪邊,一個手印一個手印慢慢傳授,事無鉅細地告知要點、糾正錯誤。
止水默默站在後面,聽他們一口一個“奈落哥”的叫著,只怪自己小時候臉皮太薄。
為甚麼不在見第一面的那個黃昏,就鼓起勇氣喊對方一聲“哥哥”呢?
如今“前輩”都叫習慣了,怎麼好意思再改嘛。
……
傍晚,奈落披著一身火紅霞光回到家,剛進院子就聞到飯菜的香氣。
“哥哥!我好想你呀!”
鼬邁著小碎步噔噔噔跑過來,奈落連忙拍拍身上的塵土,半蹲下讓小傢伙能順利撲進自己懷裡,回應道。
“我也是,一整天都很想見到小鼬哦。”
他抱著不肯撒手的鼬走到餐桌旁邊,美琴正忙著盛湯,見他一身短打就知道是剛到家。
“今天鍛鍊也辛苦了,感覺身體怎麼樣?”
“完全沒問題的,”奈落把鼬放到他的專屬座位上,幫忙繫好圍兜,“隨時可以和富嶽叔叔一起出發。”
“真的?”美琴點了點奈落的額頭,嗔道:“可不要為了去前線就騙我……你這個小滑頭總是不跟我們說實話。”
聽到這份“指控”,奈落神情略顯窘迫,訕訕地小聲回答:“真的。”
“那就好,”美琴溫柔地笑了笑,“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