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回到南邊。
援軍還沒有抵達,守鶴的尾獸玉卻快要就緒,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殘陽拖拽著晚霞逐漸沉入地底,餘暉倒映在奈落模糊的眼睛裡,抹成點點柔光。
簫與琴的合奏悄然流淌,如風似雨,好像在傾訴著刻入骨髓的思念。
角度轉換間,鏡頭被犬冢爪的背影擋住而變黑,從另一邊繞開之後,赫然來到了木葉-巖隱前線。
暮色自地平線西方暈染開來,天際的雲層如同經歷一場盛大的燃燒,火光浸透了半邊天穹。
卡卡西站在巨樹頂端某根橫亙半空的枝椏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落日,暖色霞光灑落在銀白短髮上,反射出細碎金芒。
他胸前那枚陶片被風吹得微微搖晃,每一條刻痕都盛滿了夕陽。
相隔千里的兩個人,此時此刻正眺望著同一個太陽。
[BGM你要幹甚麼?!]
[太陽下山了,花也該落了]
[天哪……卡卡西他也在看落日啊……(ㄒoㄒ)]
[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那我們算不算相擁]
[卡卡西一定是冥冥之中感覺到甚麼了吧]
[他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螺旋爆哭.jpg)]
[照著卡奈姐的心捅刀子……]
[哭的我喘不上氣了嗚嗚嗚嗚嗚嗚]
——
“他真的在看。”
奈落盯著螢幕,只覺胸中如有野草破土而出,飛速瘋長,直至盛滿臟腑,又突破了血肉束縛衝出身體,蜿蜒到四肢百骸。
草藤柔軟的觸鬚纏繞住手腕,控制他的右手伸上前去,用指腹摸了摸螢幕中卡卡西飄揚的髮絲。
“原來你也能感覺到啊。”
“卡卡西。”
——
“已經沒事了。”
動畫裡,奈落的輕語被夜風吹散,一陣宏大洶湧的喧囂由遠及近,聽上去就像是無數人在奮力呼喊。
在某一刻,這聲音就像打破了屏障,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犬冢爪聽清了傳到耳邊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不由得眼底發燙,垂著頭拼命咬牙才沒讓熱淚從眼角滑下。
鏡頭拉高,觀眾看到前來支援的木葉忍者們成群結隊,如同潮水從山脊兩側湧出,眼裡燃燒著復仇之火。
這支生力軍碾過焦土,撞進砂隱盤踞的山坡,一時間血色飛濺,殺聲遍野。
[終於來了嗚嗚嗚嗚]
[聽啊,你們身後是整個木葉村的呼喚]
[看到大家衝出來的瞬間眼淚決堤了]
[這些喊殺聲裡又藏著多少回不來的人的名字呢?]
[太陽落下去了?沒關係,我們的憤怒就是第二顆太陽]
[只要還有這樣熾熱的情感存在,木葉的綠色就永遠不會凋零]
壓抑許久的觀眾終於看到了希望,尤其看到守鶴連同尾獸玉一起被玖辛奈一發查克拉射線收拾掉的時候,彈幕更是完全陷入狂歡。
[是玖辛奈!我們有救了!]
[穿忍者馬甲的玖辛奈真的好帥!英姿颯爽!]
[穩了,這把穩了!]
[九尾: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打守鶴抽我的查克拉!]
山頂變成了安全的後方,奈落想讓犬冢爪拿出包裡那張符紙,卻有另一個長髮披肩的人影來到他身邊,完成用咒符幫他治療的操作。
奈落察覺到來人是誰,艱難扭頭望向對方,卻忘記自己根本甚麼都看不清楚。
畫面中閃過矮桌上一封告別信,還有他愧疚的獨白。
--肯定、生氣了吧……?
但想象中的斥責並沒有變為現實,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還有言語間快要化為實質的心疼。
水珠一顆顆落到臉上,奈落緩緩睜大雙眼,彷彿看到了從未謀面的母親。
--原來不會責怪我啊……
--媽媽……
[一定是美琴趕過來了]
[以後再也看不清媽媽的臉了嗚嗚嗚]
[告別信上的摺痕都是說不出口的對不起啊]
[原來奈落也會想媽媽……]
[嘉子在天上要是看見這一切,心都要疼死了]
[真正關心你的人不會責怪你,他們只會擔心你過得好不好]
[父親的懷抱是陽光和風,那媽媽呢?媽媽的懷裡是眼淚和愛]
只迷濛了短短一瞬,疼痛就讓奈落就從恍惚中清醒。
血液從口中溢位,將他對美琴的安慰和道歉浸染成腥甜味的呼吸。
他硬撐著就是不肯昏睡,直到美琴答應不會把一切告訴卡卡西,睏倦才戰勝了動搖的意志,讓這具肉體得以休憩。
[奈落甚麼時候才能停止責怪自己呢?]
[大概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吧]
[為甚麼不告訴卡卡西啊(╥﹏╥)]
[不要不要不要,你讓卡卡西從戰場回來怎麼接受這件事啊(哭)]
[卡卡西會後悔一輩子的嗚嗚嗚]
水門的影分身過來支援玖辛奈,看到後者把守鶴按在地上摩擦,感覺自己好像並不太被需要。
“玖辛奈……?”
“我這裡不用幫忙!”
玖辛奈揚起查克拉組成的拳頭,狠狠轟在守鶴下巴上,迫使它合上要發射烈空彈的大嘴。
“水門,之後你去後面看看!那裡……”她頓了一下,沒忍心直接說出口,“那裡情況不太好!”
經過一番混戰,水門確認砂隱一方失去了反攻的能力,匆匆穿過人群來到戰線後方。
看到美琴懷裡命懸一線的少年,他終於掐斷了最後一絲僥倖——或許那尊白色須佐不是奈落呢?
可事實告訴他,別再抱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奈落怎麼會和偵查班一起行動……
--沒有火影大人的命令,他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水門攥緊拳頭又很快鬆開,將種種猜測壓在心底。
“怎麼樣?”
“還活著。”
美琴言簡意賅地回答,手臂緊緊抱著奈落肩膀,想讓他變得暖和一點。
“對了,水門,等你回到那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尊重奈落的意願,“不要把這件事透露給卡卡西。”
“……我知道了。”水門點了點頭。
[原來連水門也不願意相信奈落就在戰場上]
[求求你們就告訴卡卡西吧……他都有感應了嗚嗚嗚嗚]
[在場這麼多人怎麼可能瞞得住,卡卡西早晚會知道,到時候怎麼辦?]
[我錯了,現在看來是卡卡西變成病嬌男鬼的可能性比較大]
[幸好戴叔沒過來,不然他不得當場開到八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