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結束之後還有一段時間，奈落要去大蛇丸的研究基地確認資料，於是單獨從醫院出來，留卡卡西在那裡陪著朔茂。
他七拐八拐來到基地內部，找到自己那間實驗室，換上有點寬鬆的白大褂，把從朔茂身上取來的樣本拿出來，一部分放到顯微鏡下以便觀察，一部分浸泡在溶液裡。
靜置了一會兒，他轉頭拿起放在桌上的記錄本，翻開新一頁。
等到他在本子上記錄好一行行資料，所有精細操作全都忙完，身後才陡然傳來沙啞陰沉的男聲。
“想必你去過醫院了，奈落君？”
奈落早就知道他在，平靜地回過頭，向倚靠在門口的男人恭敬行禮：“大蛇丸大人。”
“封印術式效果如何？我對這個前無古人的壯舉可是十分期待哦。”
大蛇丸緩步走來，看向奈落的眼神略帶了些探究意味，但總體來說很收斂，還沒有多年後那種科學狂人的瘋狂。
“陣式運轉順利。”
奈落將記錄本交給對方，同時說明具體情況：“能量很微弱，但目前為止都非常穩定。”
“如您所料，師父的細胞活性沒有繼續降低。”
“或許再等一段時間，就能看到資料增長。”
“又或許……它並沒有甚麼太大用處，只是一次失敗的嘗試。”
奈落悵然若失地呢喃著，卻聽到大蛇丸主動安慰自己。
“不必這麼悲觀，數值不下降就足以稱得上奇蹟。”
“科學本就是在一步又一步的失敗中建立，如果這個方法沒用，再換一種就是了。”
“總有成功的一天。”
見少年表情好了些，大蛇丸才看向手裡這份實驗記錄，每項資料都非常詳實、準確，處處透著嚴謹。
他不禁感嘆，奈落果真是做科研的好苗子，可不能因為一次失敗就被打擊到一蹶不振。
當初奈落來研究基地求助，交談間所展現出來的天賦著實讓人驚歎，可那份設計還是過於異想天開，根本沒多少可行性。
靠封印術陣法來收集自然能量、匯聚到毫無意識的朔茂身上，且不說稍有偏差就會致死的巨大風險，就算封印術真能起效，朔茂他一個植物人也存不住這些能量啊。
何況其中涉及到的知識體系龐大而複雜，醫療忍術、封印術以及對自然能量的感應，每一樣都不能馬虎，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務。
礙於宇智波是自己目前最大的贊助商，以及對奈落產生的愛才之心，大蛇丸這才給了些可能有用的經驗和建議，並分出一間實驗室供其使用。
那以後過去一個多月，奈落都沒怎麼過來，他以為對方發現沒有成功的希望，已經放棄了這條路，也沒再多問。
直到某天他被綱手緊急叫去醫院，結果在對方辦公室裡又見到了奈落，後者正坐在椅子上咳血，渾身破破爛爛，半隻左手化為僵硬的灰色。
綱手招呼他快點幫忙，順便怒罵在旁邊面壁罰站的自來也。
“自然能量是甚麼人都能碰的東西嗎？！”
“你說沒教？放屁！你個老東西嘴裡沒一句實話！”
“從書上學兩句，他就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老實交代！”
自來也讓她罵得狗血淋頭，硬漢了半輩子，差點在心上人面前委屈得哭出來。
誰能料到這世上有人天資強到這種地步，僅憑一點理論就自行領悟如何感應、吸收自然能量？
“我冤枉啊……”
奈落幾次都想開口替自來也解釋，要麼被老師慷慨激昂的罵聲打斷，要麼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大蛇丸阻攔，好半天才插上話。
“老師，不關自來也大人的事，確實是我自己……”
話都沒說完就吃到綱手含怒一擊——用了大概半成力的腦瓜崩，頭上悠悠長出一個鼓包，還不敢用醫療忍術消掉，只能忍著痛老實捱罵。
“臭小子！我說他沒說你是吧？！”
“真是翅膀硬了！你虎啊？沒人帶著都敢試？！”
“再有下次你就等著變成泥巴好了！我才不管你呢！”
折騰半天，總算把奈落左手的異樣恢復，綱手勒令一老一少倆人在辦公室反省一小時才能離開，轉頭氣哼哼地摔門走了。
“自來也大人，害您被老師誤會，對不起。”
奈落神情懨懨地道歉，臉色因為吐血蒼白到跟紙一樣，還惦記著幫自來也洗刷冤屈：“您放心，我一定會向老師解釋清楚。”
“別太在意，綱手她就是性子急了點。”
自來也對這種小事轉頭就忘，哈哈一笑，大手蓋在奈落腦袋上揉了又揉，直到悶悶不樂的小孩抬頭看向自己，才直言道：“她只是太在乎你了，我都能明白。”
“嗯，都是我不好，讓老師擔心才會這樣的。”奈落又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纏著衣角揉搓。
大蛇丸怎麼想都覺得應該是因為那個封印陣，饒有興趣地問：“看來你開始嘗試了？有資料嗎？”
“是，除了家裡的草稿，都在這兒。”
奈落從懷裡拿出一個本子遞給大蛇丸，上面全是實驗日誌和相關資料。
大蛇丸一邊翻看一邊詢問，到最後真心讚歎他的聰慧和毅力，竟然這麼短時間就完成了封印陣的雛形，而且還真能觸及到自然能量。
只不過風險確實很大，才剛開始用動物進行實驗，就因為咒文存在些微誤差，導致能量暴動反噬到他自身。
好在情況不嚴重，還能救得回來。
雖然對醫療實驗一知半解，但自來也聽到現在，也大致明白了奈落在做甚麼，忽然一巴掌拍在少年稚嫩的肩膀上，另一隻手豎起大拇指指向自己。
“沒關係！有我蛤蟆仙人自來也為你保駕護航，以後肯定不會再有這種情況發生！”
“欸？”奈落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甚麼意思，猶猶豫豫地問：“不會太麻煩您嗎？自來也大人平時肯定很忙吧……”
“咳咳！”自來也心虛地咳嗽兩聲，拍著胸脯大義凜然：“朔茂怎麼說也是我朋友，這點力都是我應該出的！你說對吧，大蛇丸？”
“不錯。”大蛇丸晃晃手裡的記錄本，微笑道：“我確實很有興趣。”
……
時至今日，大蛇丸親眼見證這座封印陣式被奈落一點點完善到極致，平穩、持續地作用在朔茂身上，奈落付出的精力、心血已無法形容。
剩下的，只能祈求神在冥冥之中賜予他仁慈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