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毛嶺山高,縱深,十分適合我們埋伏伏擊,所以不管如何都得把他們引到這條路線上來!
至於其他的路線!”
方長側身,抬手用手中的細竹枝圈了圈,澤攏山的位置,
這裡林木茂密,山下地勢也比較平坦,是他們行軍的最有可能的選項,
我們可以出動一支1000隊伍,在此假裝造勢,叫對方的探子以為,我等就是在此地埋伏,等著伏擊他們,
藉著山中林木,我們再把動靜鬧得大一些,對方是辨不出我們虛實的!
他們這會剛受過火攻襲擾,自然也知道我們是準備提前動手,路上騷擾削弱他們,所以必定心生警惕
所只要這訊息一出,他們定然以為我們所有人都在此地埋伏,
為了防止大軍中埋伏受損,當然會轉道其他路線!
而野關鄉這邊,此路線最大的好處就是途徑野關,可進城鎮補給,
如此那我們便率先奪了這野關鎮,
一座小城鎮而已,用不得2000兵馬就能頃刻拿下,
此時一處,這訊息必然瞞不住,高俅他們一旦得知,有可能會轉走東毛嶺,但也有可能會衝擊野關!
咱們先是火攻襲擾,又是強佔野關,他心中必定憤恨,所以這後者的機率極大!
為此我們還需要給他們唱一出空城計!”
“空城計....!”
所有人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方長,緊張期待著方長後續的話!
“高俅此人心性狹隘,睚眥必報,
從一個街頭潑皮,走到如今這朝堂上的一方權臣,固然是有運氣在,但更離不開的是此人的心機城府和權衡!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從一個潑皮走到如今地步,自然極為不易,如今的他自然是不想輕易丟掉這用大半輩子才換來的榮華富貴,
是以如今的他,一切的出發點,都是會是他自己!
換句話,就是求穩!
我們三番兩次打朝廷的的臉,打那趙佶的臉,趙佶心中定然已是怒火滔天,
發兵五萬,就足見其決心!
趙佶的決心越大,壓在高俅肩頭的壓力也就越大,
試想一下,要是此番發兵五萬,他高俅都沒有打下我梁山,他的高俅能有好日子嗎!”
“嘶!”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隨即齊齊搖頭,
出兵五萬,其中不僅呼叫了江南水軍,更是出動了帶甲精兵,人力,財力,物力,這都拉滿了,
要是還不能拿下樑山,縱使高俅是那朝堂上的寵臣,那也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所以頂著這麼大的壓力,我們若是得了野關,卻將城門大開,依照高俅心機深沉,又求穩的性子!
就是手握大軍,也定然不會衝擊野關,
因為相比衝擊不知虛實的野關,冒著落入陷阱,損耗兵力的結果,
安安穩穩的抵達濟州府,和劉夢龍的水軍匯合,這勝算要大得多得多!
曾經有人說過一句話,
寧可甚麼都不做,也不願犯錯!
高俅便是如此,面對這種不明底細博弈,他絕對的,寧可甚麼都不做,都不會去冒險犯錯!”
方長稍稍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會議桌子上,銳利的眸子掃過眾人,
“所以,他高俅最後還能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走東茅嶺!”
方長的話音落下,會議室中的所有人都是再次挺直了身子,
視線死死地釘在方長的身上,就跟看怪物一般!
這謀劃實在是精,準,狠!
他們之前說的那些,基本都是一些念頭,但是每一個要實施,都有這樣那樣的不合理,
但經過方長這一番分析謀劃,這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解決了,
不僅是現實情況,就是高俅他們的心,都被方長算得死死的,
最後只用極少的數兵力就堵死了對方的兩個選擇,
實在是恐怖!
尤其是公孫勝,周博,王富貴這幾個平日裡經常參與戰術謀劃的,更是看著方長,忍不住的吞口水!
這洞察人心,虛實結合的謀劃,著實駭人!
要不是知道方長今年是真真切切的只有23歲,真要認為這人只是長得年輕,實際上是個30多歲的老狐狸,
尤其他們更是察覺到了方長的微妙變化,
以前的方長,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利己的好人!
只要你不主動找他麻煩,方長絕不會傷害你!
遇到一些可憐的人,更是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一定幫助和關心!
那些主動傷害人的事,方長此前從沒有做過,
但是這回方長不一樣了,
他說了要拿下野關!
野關雖小,但不管大小,一旦攻佔,就免不了動刀兵,動刀兵就免不了傷亡,
野關和他無冤無仇,野關中的人更是和他無冤無仇,若是以前的方長絕對不會下如此命令!
可如今方長就是下令!
這一刻的方長讓他們有了片刻的陌生,但這些許陌生卻讓他們心更添了幾分激動!
因為如今方長比起以前更像一個首領,更像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梁山走到如今,他們這些跟隨方長的人心裡早早就清楚,如今他們面前哪裡還是甚麼其他路,
早就只有一條,有且只有一條,那就是給這大宋換一個天地!
最終成王敗寇!
真正要登臨至高的人,心中需要冷酷,需要割捨,
優柔寡斷成,終究不了大事!
方長如今的變化,真正印證了他們的想法,
方長終於認清了現實,他終於要踏出那一步了!
這微妙的變化,不單單是周博,王富貴,公孫勝幾人察覺到了,就是那些大老粗武將,這會兒也後知後覺意識到了!
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目光灼灼的盯著方長,
只有幾個字迴盪在腦海中,
‘封狼居胥’‘封侯拜相’‘從龍之功’
甚至不少人都在思索,方長究竟在南疆經歷甚麼,
才會叫他此番回來,改變如此之大!
一直在方長側後方的李助,同樣看著方長背影目光火熱,
他一直都覺得方長是個非凡且特殊的人!
這一刻他握劍的手,止不住的微微出顫抖,
他很想上去給方長添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