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面色凝重，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程啟明，“你剛才說，秦陽選了劉哲做秘書？”
“沒錯，我也覺得奇怪，這個劉哲才上班幾個月的時間，市府辦的工作才剛剛熟悉，沒想到就受到了秦陽的賞識和認可。”
“劉哲的底細你調查清楚沒有？”羅振問道。
“都調查了，沒有甚麼背景。”程啟明忙回答。
“那他和秦陽之前認識嗎？”
“不認識，八竿子打不著啊。”程啟明又說道。
“那這事情就有些不對勁了，他為甚麼不找一個對業務熟悉的秘書呢？”羅振一臉疑惑的嘀咕道。
“我心裡也是有些搞不懂秦市長的這波操作啊。”程啟明滿臉無奈。
“不按套路出牌，事情恐怕就沒有那麼簡單了，私下你要多瞭解一些，看看這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
“我明白。”程啟明忙點頭。
“還有一件事情。”羅振說話間，目光朝著窗戶外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話，秦陽是下去調研了，你通知一下，別讓他們往槍口上撞。”
“好，那羅市長我現在就去。”程啟明說完，忙起身急匆匆的離開羅振辦公室。
程啟明離開，羅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沉，他心裡有著一股無名之火。
因為在前幾天，他還得到省裡的訊息，這次攏北市的市長大機率會落到他的頭上，可是沒想到半路卻殺出個程咬金。
眼下就看這個秦陽到底有幾把刷子了。
只要能抓住他的把柄，那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反之，他可能就要麻煩了。
話分兩頭。
秦陽坐車已經來到了攏北市的大街上。
“秦市長，咱們去甚麼地方？”副駕駛的劉哲忙回頭，朝著秦陽問道。
秦陽扭頭看了一眼車窗外面，面色凝重道：“先在街上轉轉吧。”
“好。”
劉哲當即點頭。
眼下關於秦陽離開市政府去調研的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市屬各局此時也全都慌了，全都忙碌了起來。
所有的企業也都在準備著，生怕秦陽會來到他們這裡檢查。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可不想往槍口上撞。
秦陽自然已經猜到了這一點，當他剛出市政府大樓的時候，他就知道很多人已經開始動了起來。
所以，今天秦陽的並沒有打算具體去甚麼單位，而是要先放一顆煙霧彈。
等到這些人鬆懈之後，他再做打算。
對於攏北市的情況，秦陽絕對不能像是在昌源縣，或者鹿鋼集團那樣做，他必須要先摸清楚攏北市的底細，然後再開始下一步計劃。
車子已經在攏北市的主幹街道轉了一圈，雖然只是隨便的轉了一下，他已經發現了不少的問題。
首先得主幹街道的路，很多地方已經坑窪不平，而且紅綠燈設計不合理。
其次就是街道兩旁的建築還是七十年代的建築，整體給人一種落後頹敗的感覺。
這是一個城市落後的直接表現。
很快車子已經來到了城市南面，雖然不是郊區，但是四周的住宅區依舊是平房，而且還破破爛爛的。
這甚至都不如一些條件好的縣城。
落後程度可見一斑。
在平房區南邊有著一大片空地，正有不少戴著安全帽的人在測量著。
“小劉，這裡是要做甚麼？”
秦陽眉頭一皺問道。
“哦，秦市長，市裡規劃，這裡要建一個全市最大的廣場，建成之後，就將是我們攏北市的標誌。”劉哲忙說道。
“知道具體情況嗎？”秦陽又問。
“知道一些，這好像是羅常務主抓的專案，總投資大概是十五個億，整個廣場除了大型音樂噴泉之外，還有體育設施、花壇等等，而在廣場周邊要打造商業、金融、娛樂為一體的綜合體。”
劉哲急忙彙報。
聞言，原本面色凝重的秦陽，臉上浮現出一絲不爽。
整個城市的經濟全市都倒數了，還要搞這種面子工程、政績工程，簡直是本末倒置。
十大幾個億的專案，如果放在民生上面，那又將是甚麼樣的結果呢。
“小劉，帶我去攏北市各個廠子附近轉一下。”
“好的。”劉哲點點頭，忙說：“再往南面走是攏北市機械廠，咱們要不先過那邊？”
“好。”秦陽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大概走了十多分鐘，劉哲忙說道：“秦市長，前面就是機械廠了，咱們要不要進去？”
“不用！”秦陽搖搖頭，目光朝著前面的機械廠看了一眼。
整個機械廠看起來還是六七十年代的樣子。
遠遠的就看到不少高聳的煙囪正在冒著黑煙，隱約可以聽到高機器運轉的聲音。
“這個廠子的效益如何？”秦陽又問道。
“不好。”劉哲搖搖頭，滿臉無奈，“據我瞭解，他們已經半年都是發一半工資了，甚至有幾次工人還聚集起來去市政府上訪過，但是效果甚微。”
“秦市長，我爸媽就是這個廠子退休的。”這時候，司機忽然開口說道。
“哦，這麼說，你對這個廠子很瞭解了。”秦陽忙問。
“嗯，差不多吧！”司機點點頭，“機械廠是攏北市最早的企業，整個攏北市大部分人都在這裡上班，以前是鐵飯碗，但是現在卻朝不保夕了。”
“這麼說吧，廠子裡面使用的裝置，還都是最早的陳舊裝置，生產出來的東西，要麼質量不過關，要麼生產效率提不上去，而且成本太高，根本就沒有合同。”
“據我所知，現在他們只能做一些初成品，然後賣給同行企業，人家進行二次加工，高價出售。”
司機的一番話，使得秦陽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跟不上時代潮流，終將是會被市場所淘汰的，想要起死回生，只有改革這一條路。”
片刻之後，秦陽無奈的說道。
“秦市長，”劉哲面露一絲無奈，沉吟片刻，“這樣的企業改革可是一筆巨大的投入，目前工人連工資都開不出來了，還怎麼可能改革呢？”
劉哲說的沒錯，這是眼下最為矛盾的地方。
不過秦陽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盤算。
“走吧。”
秦陽又看了一眼機械廠全貌，朝著劉哲說道。
回去的路上，秦陽又讓司機將車子開到了其中一個大型的菜市場附近。
秦陽和劉哲下車，徑直朝著市場裡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