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背對著秦陽，雙手假裝翻騰，眼珠子卻快速的轉著。
“哎呀，瞧我這腦子……”楊明忽然叫了一聲，滿臉歉意的回過頭，“昨天剛把這些資料拿給生產部門看。”
“是嗎？”秦陽緩緩放下茶杯，臉上閃過一抹笑意，“那就麻煩楊總讓人送過來吧。”
“好好，我現在就打電話。”楊明說話間，急忙拿起座機聽筒撥了個電話。
“喂，趕緊把生產計劃和任務送過來，秦董要看。”
楊明像模像樣的說了一句，然後走到秦陽對面坐下。
“秦董，我昨天其實都和您彙報過，接下來我們的合同都是滿的，而且過幾天可能還會有合同訂單。”
楊明忙笑著和秦陽解釋。
“楊總，說實話，你還真的是有能力啊。”秦陽端起茶抿了一口，笑道：“我轉了這麼多個廠子，你們公司合同是最好的。”
“呵呵，其實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楊明笑著說道。
與昨天比起來，今天的楊明低調了很多。沒有了昨天的囂張。
就在這時候，敲門聲響起，一箇中年人走進來，將手中的檔案遞給楊明。
“楊總，這是接下來的計劃和任務，您要是沒有意見的話，順便籤個字。”
這人一句話，直接拆穿了楊明的謊言。
他先前根本沒有看過這份計劃。
楊明的臉上瞬間閃過一抹尷尬，冷聲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對方眼見楊明態度不對，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楊明則是滿臉堆笑的將檔案遞給秦陽。
秦陽的臉上同樣閃過一抹笑意。
看破沒說破。
就在秦陽看檔案的時候，新鋼板材公司下屬的廠子，全都接到了公司董事長要下來視察的訊息。
瞬間所有人都開始慌了，有的領導更是提出要求，領導進來參觀的時候，絕對不能出現故障，把軋鋼節奏放緩，如果哪個車間的裝置出現了故障，直接扣除當月獎金。
一線工人頓時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連技術組的人全都來到現場盯著。
果然，當秦陽和周文博去現場視察的時候，除了楊明之外，還有十多個人後面跟著。
有講安全的，有講生產的，有講工藝的……
反正只要秦陽提出來，就有人上前給秦陽講解，唯獨楊明甚麼都沒講，但是每次都會恰到好處的做一下總結。
不得不說，這一把手當的還真的是符合現實。
轉了幾個廠子後，秦陽始終沒有揭穿楊明，等到檢查結束後，已經是中午時分，楊明邀請秦陽和周文博去食堂吃飯。
整個新鋼板材公司一共五個餐廳，不過他們稱為服務區，因為每一個餐廳都相隔十多里路，可想而知這新鋼板材公司有多大。
服務區一樓是餐廳，二樓和三樓是澡堂。
這裡的餐廳要比其他分廠的好很多，裡面大不說，而且各種飯菜都有，就和現在大學食堂一樣，想吃甚麼都有。
五個服務區最核心的是私人承包的，其他四個屬於集團公司。
唯獨私人承包的這個生意最好。
飯菜做的也不錯，但是相對價格也貴一些。
吃飯期間，秦陽又和楊明閒聊了一陣，下午兩點，他和周文博才駕車離開。
“周主任，感覺到甚麼沒有？”秦陽一臉凝重的朝著周文博說道。
“楊明很聰明，而且很會領導人！”周文博毫不掩飾，直接說道：“其實他懂不懂各個廠的生產和工藝已經不重要了，重點是他手下的人瞭解，而他只負責當好他的總經理！”
“沒錯，有些手段，比較會用人！”秦陽點點頭，當即話鋒一轉，“可是你注意那個私人承包的食堂沒有？”
“嗯，注意到了。”周文博眉頭微皺，繼續說道：“吃飯的多數都是幹部，一線員工幾乎沒有！”
“你覺得是因為甚麼原因？”秦陽面露一絲凝重。
周文博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可能是因為比其他食堂貴吧。”
“呵呵……”秦陽面露一絲笑意，搖搖頭：“你想的簡單了。”
“秦董，那除了這個還能有甚麼原因？”周文博滿臉疑惑。
“你想想，按照正常來說，是不允許有私人承包的，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和能量，搞一個私人食堂呢？”
秦陽話音剛落，周文博的臉色驟然一變，“秦董，你是說，這食堂是楊明的？”
“表面上肯定不是他的，但是幕後真正老闆，絕對是他，或者跟他有關係！”
秦陽一句話，使得周文博茅塞頓開。
“秦董，我明白了，那些當幹部的之所以全都去這個食堂吃飯，就是衝著楊明去的！”
“呵呵，回去之後，用最快的速度給我查清楚！”秦陽面露一絲冷笑。
“好的，保證完成任務。”周文博滿臉激動，他跟著秦陽，還真的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從秦陽第一天來上班，就不不斷讓周文博震驚。
他還是頭一次見，像秦陽這樣的董事長，居然親自去生產一線，甚至還會和倒班工人坐在一起抽菸聊天。
某種意義上說，秦陽這個董事長不稱職，這樣的事無鉅細，完全沒有必要，隨便下個命令，下面的人還不都屁顛屁顛的去幹！
這一點上，楊明就聰明很多。
但是他還是不瞭解秦陽真正的意圖，他是要親自掌握一線的情況，然後不斷地完善自己的計劃。
一句話，慕振國將秦陽放在這裡，主要的任務就是查國企的貪汙腐敗，至於生產任務，那是下一步的計劃！
秦陽剛回到辦公室，電話就響了起來。
秦陽直接拿起聽筒，“喂，哪位……”
“秦陽同志，我是周小利啊。”電話裡傳來周小利的聲音。
“哦，周市長，您好啊。”秦陽面上帶笑，心裡卻在嘀咕，這老狐狸消停了幾天，又活過來了。
“秦陽同志，是這樣的，晚上有個飯局，請你務必參加，待會兒我把地址發在你的手機上。”
一個飯局，周小利親自給他打電話，這飯怕是不太好吃了。
但是眼下秦陽也不能直接駁對方的面子，當即說道：“好的，周市長，其實這種事，您讓下面的人通知我一聲就行，我肯定隨叫隨到。”
“呵呵。”電話裡的周小利輕笑一聲，繼續說道：“我這不是怕你又忘了嗎？”
老狐狸果然沒憋好屁，秦陽同樣笑道：“周市長，這是還生我的氣呢？”
“呵呵，開玩笑，別多想，記得一定要到啊！”
說完，周小利直接掛掉了電話。
秦陽放下電話，臉色逐漸的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