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管公司，辦公樓。
此時整個辦公樓的人都在忙。
賈靖宇昨天找了半夜秦陽都沒有找到，嚇得他晚上都不敢回家，乾脆在辦公室睡了一晚上。
半夜四點鐘起來尿尿，忽然又覺得憋氣，拿起電話便給幾個副廠長和各部門主管打了過去。
結果，這些人連夜趕到了廠裡。
賈靖宇開完會之後，讓這些人馬上開始工作，他擔心秦陽白天會來廠裡。
這些領導哪是幹活的人，只好又將各部門的員工全都叫了過來。
不到半個小時時間，整個辦公樓就熱鬧了起來。
打掃衛生搞面子工程的。
連夜整理資料，等待檢查的。
直到早上八點，他們才算是踏實了一些，一個個累的全都癱倒在了椅子上。
賈靖宇則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可不希望自己和薄板廠廠長那樣。
就在這時候，綜合部部長忽然推開門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賈廠長，秦董的車子到了。”
賈靖宇正想罵人，但聽到這話訊息，急忙跳起來朝外跑去。
“秦董，歡迎您來我們廠視察工作。”
賈靖宇帶人跑到外面，滿臉熱情的迎接秦陽。
“秦董，這位是鋼管廠的廠長賈靖宇。”
周文濤忙介紹道。
“賈廠長你好，其實昨天晚上我就來過你們廠了。”
秦陽一句話，使得賈靖宇臉上笑容頓時一僵，尷尬道：“我也聽說了，可是趕到單位的時候，秦董已經先走了。”
“呵呵，沒走，只是去找一些一線員工聊了聊天。”
秦陽笑著問說道。
賈靖宇心裡咯噔一下，他真是怕底下的工人甚麼實話都說，事情就真麻煩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沒見到秦董呢。”賈靖宇強作鎮定，“秦董，那咱們先去會議室吧。”
眾人進入會議室。
賈靖宇先介紹了一下秦陽。
掌聲落下後，秦陽環視一眼在場的人，發現有不少人都無精打采的，甚至有些人還頂著黑眼圈。
“賈廠長，大家的狀態不太對吧？”秦陽面露一絲疑惑，“怎麼一個個無精打采的，難道你們昨天晚上一起出去狂歡了？”
“沒有沒有……”賈靖宇趕忙擺手，“主要是大家今天來上班的時間有點早。”
這話一出，秦陽頓時猜到了一些，當即問道：“賈廠長，你這甚麼意思啊？我有點沒聽明白。”
賈靖宇只好說道：“我是想著，讓大家早點過來加個班搞搞衛生……”
“呵呵，怪不得我一進來，地板都感覺打滑呢。”
秦陽輕笑一聲。
其他人聞言，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好了，言歸正傳，今天來你們廠開個小會。”秦陽收回笑容，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昨天晚上我來你們廠，參加了班前交接班會，說實話，有點想法。”
這話一出，賈靖宇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他怕的就是這些。
“班前會時間太長，形式主義的東西太多，站起來喊口號，你們不覺得搞笑嗎？”
秦陽敲著桌子問道。
“秦董，這個是公司統一要求，還要拍照錄影片，上傳到公司辦公網上，我們這也只能聽啊。”
賈靖宇略顯無奈的說道。
“這件事情，公司馬上會出臺新的政策。”秦陽當即說道：“今天我主要是說說其他問題。”
“請秦董指示！”賈靖宇忙說。
“首先，就是你們分廠的減員增效，和其他分廠幾乎沒有甚麼區別！”
秦陽說話間，臉上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在場的人這一刻睡意全無。
“倒班工人越來越少，一些裝置口的倒班崗位只有兩個人，你們自己覺得他們能維護過來嗎？”
“秦董，這個也是公司……”
“公司要求你倒班崗位只留兩個人嗎？”秦陽直接打斷賈靖宇的話。
“不是不是！”賈靖宇頓時慌亂的解釋起來，“主要是公司要求我們降低成本，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沒辦法是嗎？”秦陽臉色一沉，“來，副廠長舉個手！”
秦陽話音落下，眾人嚇得全都坐直身子，然後就看著八個人舉起了手。
“來，各部門部長舉手！”
秦陽又說道。
接著又是一片舉手的。
“來，副部長舉手！”
這副部長比副廠長的人都多，幾乎剩下沒舉手的，這次全都舉了起來。
“賈廠長，這就是你說的減員增效啊？”秦陽冷聲質問。
賈靖宇頓時低下了腦袋，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各位，我想你們也都聽說了昨天薄板廠的事情了吧？”秦陽冷峻的掃視著在場的人，“一個分廠搞得和官場一樣，整個辦公樓的人加起來比倒班工人多了多少倍？”
“賈廠長，你說說， 在場的工資，有沒有倒班工人高？”
秦陽目光落在賈靖宇身上。
賈靖宇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點點頭，“比倒班的高。”
“高多少？”秦陽又問。
“這個……有的高一倍，有的一倍多……”
“都聽到了吧？”秦陽一臉陰沉道：“我不知道你們是有甚麼能力和過人之處，全都進入辦公樓當了領導，但有一點，接下來專項調查小組就會進入你們廠，開始全面調查！”
“如果你們哪個人有問題，我希望你們能主動找調查組去交待。”
秦陽話音落下，不少人的臉色都變得緊張起來。
賈靖宇冷汗順著臉頰不斷的往下淌，這種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差。
“賈廠長，還有一件事情，就是關於各車間倒班人員緊張的問題，馬上給我解決，尤其給我調查各車間的技術組。”
“原則上一個技術組最多兩個人，甚至完全可以一個人！”
賈靖宇忙點頭道：“好的秦董，我知道了，我馬上就調查。”
“走，帶我去生產現場看看。”
秦陽說完，直接站起身。
賈靖宇急忙起身跟上秦陽。
等到眾人進入生產現場後，順著參觀通道，賈靖宇一邊走，一邊給秦陽介鋼管廠的情況。
從歷史到工藝，再到負荷……
這一點倒是比薄板廠的廠長強很多。
起碼不是個廢物。
眾人在廠房裡面視察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秦陽看到工人都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賈廠長，走吧，去你們食堂吃個飯。”
說完，秦陽徑直朝著食堂方向走去，賈靖宇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