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森林內圍從不缺人類修士的身影。
對他們而言,深入內圍採集靈藥、狩獵妖獸,所得的每一樣東西,都算是大自然的饋贈。
田晚星和一眾玩家,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此刻,與他們有相同想法的,還有御獸宗的一行人。
只不過御獸宗的目標更具體些:
除了採集靈藥、獵殺妖獸獲取材料,他們還想趁機馴服幾隻潛力不錯的妖獸,活著帶回宗門。
要知道,活妖獸的價值,可比妖獸屍體的材料高得多。
御獸宗的一名弟子,看到天邊劫雲翻滾的架勢,喜道:“孫長老,這是,有妖獸在渡雷劫嗎?”
孫長老凝神看去,很快判斷:“這怕是七階妖獸在渡劫。”
一弟子眼中發光:“長老,不知是何妖獸,能否渡過雷劫。”
“走!速速去看看。”
若是渡不過雷劫,他們可能撿到妖獸屍體。
若是能渡過雷劫,那妖獸必定虛弱,趁其虛弱,不管是獵殺取材料,還是趁機馴服,都能省不少力氣。
……
慕紫瑤剛將第二道雷劫的力量煉化完畢,心中突感一股危險的氣息。
多年的求生經驗,讓她想立刻逃走。
可她剛準備離開,卻發現身體被限制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轟——”正在這時,一聲巨響炸開,第三道雷劫驟然從劫雲中劈落。
暗紫色的雷電裹挾著比前兩道更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向田晚星。
好在九星引雷陣的運轉,瞬間將洶湧的雷力拆分成無數細流,均勻地分流給陣中的九人。
慕紫瑤心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加快了煉化雷力的速度。
陣中的風清和一眾玩家,雖被雷電劈得傷勢不輕,卻沒有一人慌亂,都在美滋滋地體驗著這難得的被雷劈的感覺。
唯有站在劫雲正下方的田晚星,衣襬被狂風獵獵吹動,除了幾縷髮絲凌亂,整個人毫髮無損。
這金丹期的三道雷劫,竟被她輕鬆渡了過去。
要知道,金丹雷劫本就只有三道。
如今三道雷劫盡數落下,天上厚重的劫雲開始緩緩散開,
緊接著,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力從天際傾瀉而下,同樣落在了九星引雷陣上。
陣法再次啟動,將這股靈力均勻分配給九人。
不同的是,這一次田晚星分到的那部分,份額比渡劫時分到的雷力要多上一些。
……
老白看清渡劫的是人類,又瞥見有偷獵者往渡劫方向湊,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狡黠。
它本就是閒得無聊來滿足它的好奇心的,這會發現可能有戲看,便身影一晃在空中消失不見。
要是這戲不夠熱鬧,它不介意親自露面——正好活動活動筋骨,找機會打上一架。
繼老白之後,孫長老一行人也終於看清,渡劫的不是妖獸,而是人類。
至於慕紫瑤和龍影等三人,在他們眼裡,自然就是為渡劫者護法的幫手。
可這三人的修為實在太低:一個築基初期,另外兩個還停留在煉氣期。
再加上渡劫者躲在霧隱森林內圍偷偷渡金丹雷劫,
孫長老立刻做出判斷——這群人要麼是邪修,要麼是魔修。
要知道,正經宗門的弟子渡金丹雷劫是天大的事,
對修仙聯盟而言也是好事,聯盟定會派人專門護法,絕不會像這樣偷偷摸摸躲在妖獸盤踞的內圍。
魔修手段向來詭異難纏,孫長老心裡不願招惹,當即停下腳步,準備帶著弟子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一名築基後期的弟子突然站了出來,正是顧羽書。
他曾險些喪命於慕紫瑤之手,當年受的重傷讓他修為多年停滯在築基期,早已不被家族看重。
此刻他盯著陣中,一眼就認出其中那名女修煉化雷力的手段,竟和慕紫瑤極為相似。
慕紫瑤不是自爆而死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羽書心頭疑雲叢生:魔修手段繁多,說不定她留了一絲生機;
也有可能,眼前這人是慕紫瑤的傳人。
可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得趁現在剷草除根!
他看孫長老似有退意,立刻上前鼓動道:
“長老!各位師兄弟!他們是魔修!”
孫長老意味深長地看了顧羽書一眼,
修仙聯盟與魔修勢不兩立,先前沒點破,他還能以“不願招惹麻煩”為由離開,
可如今被顧羽書當眾點破,再袖手旁觀就說不過去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就有幾名正義感爆棚的弟子站了出來,義正辭嚴道:
“除魔衛道,本就是我們的職責,絕不能讓魔修在此作惡!”
孫長老卻還保持著幾分冷靜,連忙喝止:
“不可衝動!此事需先通知修仙聯盟,再做打算。”
說著,他取出長老令牌,快速向宗主傳訊,說明此處發現魔修的情況與具體位置。
可就在這時,天上的結丹甘露開始緩緩落下。
顧羽書見狀,立刻高聲喊道:
“不能讓魔修成功結丹!一旦她結丹成功,後患無窮!各位師兄弟,誰敢跟我一起,殺了這群魔修!”
激將的話語一出,御獸宗的弟子當即吼道:“殺!”
“魔修,受死吧!”
幾聲響應響起,幾名御獸宗修士當即提著法器衝了上去。
沒人知道他們是真為了“除魔”,還是眼饞那結丹甘露。
顧羽書更是率先動手,雙手飛快結印,周身靈力瘋狂湧動,一把蓄滿力量的飛劍直奔可能是慕紫瑤的女修而去。
在他看來,此女修只有築基初期修為,這一劍足以讓她殞命。
此時的慕紫瑤正抓緊時間吸收結丹甘露。
這甘露比雷劫之力還要珍貴,她不願浪費分毫。
直到飛劍帶著凌厲的破空聲襲來,她才驚覺危險,
想躲卻發現身體被無形的陣法束縛,根本無法移動。
她心中驚異無比,宗主的手段果然高超,這陣法不止能將雷劫和甘露的力量引渡給她,還能困住她。
且她還看不出這陣法的門道。
眼下已無法躲避飛劍攻擊,無奈之下,她只能強行調整姿勢,儘量用手臂、肩膀等非要害部位去承受這一擊。
好在並不用擔心受傷,傀儡陣法裡躺上一覺,傷勢很快就能恢復。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飛劍會穿透慕紫瑤身體時,異變突生!
慕紫瑤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靈光,九星引雷陣竟自動運轉起來,瞬間將飛劍的攻擊之力拆分,
一部分分散給了慕紫瑤和在場的三位玩家,化作提升屬性的能量;
另一部分則不受控制地朝著田晚星的方向飛去,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飛劍竟憑空消失了!
原來,按照系統陣法規則,所有攻擊都會被納入“共享體系”——這把飛劍也算攻擊的一部分,
透過共享儲物揹包,飛劍與其攻擊力量直接傳送到了千里之外的風清、明月孤舟等三名玩家身上。
等到飛劍上的攻擊之力被陣法全部分配完畢,失去力量支撐的飛劍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顧羽書下意識用神識去召回飛劍,卻發現神識如同石沉大海,完全感應不到飛劍的存在。
此刻,遠在別處的風清正拿著那把飛劍仔細檢視,這可是意外收穫的戰利品。
好東西,六階上品法器!
顧羽書的攻擊對準了慕紫瑤,可御獸宗其他弟子的目標卻很明確,全都朝著田晚星打去。
他們打得是“擒賊先擒王”的主意:趁田晚星剛渡完劫,正是“虛弱”時期,先殺掉這個“魔修頭子”,剩下的小嘍囉自然好辦。
田晚星正專注煉化甘露,突然衝出來一群人喊著“殺魔修”,只覺得莫名其妙。
好在出發前她用千面面具易了容,沒暴露真實身份。
不然經這麼一出,青雲宗以後,有被扣上“魔修宗門”帽子的風險。
為了絞殺剛結丹的“魔修”,顧羽書和師兄弟們都拼了,
不僅施展出最強一擊,還祭出了自己最趁手的靈器。
可這些靈器跟顧羽書的飛劍一樣,剛要碰到田晚星等人,就憑空消失,連一絲神識感應都剩不下。
“怎麼回事?我的靈器呢!”
“這魔修的手段也太詭異了吧!”
“孫長老,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失去得意靈器的幾名弟子瞬間慌了神,紛紛看向孫長老求助。
就連金丹後期、見多識廣的孫長老,也從沒見過這種憑空收走靈器的詭異手段。
但事到如今,雙方已經撕破臉,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除掉這群“魔修”,以絕後患。
不過孫長老行事謹慎,沒打算親自動手。
他抬手一拍儲物袋,一道白光閃過,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傀儡出現在身前。
這傀儡的來歷不簡單,五年前他在霧隱森林內圍救下這隻白狐,小傢伙通人性,一路跟著他出了森林,他本以為這是最輕鬆的一次御獸。
可沒想到,這白狐雖通人性,卻既貪慕虛榮又崇尚強者。
兩年前見到御獸宗太上長老後,被對方元嬰後期的修為吸引,轉頭就魅惑長老、冷落了他。
連一隻畜生都想拋棄自己,孫長老哪能忍?
留不住心,就只能留下“身”,這才將白狐煉製成了傀儡。
孫長老正要分出一縷元神,操控白狐傀儡發起攻擊,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大威壓突然鎖定了他。
“吼——小白!”
一聲震怒的虎嘯響起,隱在暗處看戲的老白終於忍不住現了身。
那白狐“小白”,曾是它麾下的小妖,當年還仗著與它名字相似,在它的地盤裡狐假虎威。
後來小白說厭倦了森林生活,想去人間歷練,還不告而別,沒想到再見面,竟是這般被煉成傀儡的模樣!
孫長老被威壓壓得渾身僵硬,剛想反抗,就見老白龐大的身軀出現在眼前。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直接讓他腿軟如泥,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沒等他想出應對之策,一隻佈滿黑紋的虎爪已轟然落下,
不過一個照面,金丹後期的孫長老連元神都沒來得及逃,就被當場拍成了碎塊。
“吼!”老白的虎嘯威壓再次爆發,這次瞄準了御獸宗的弟子們。
他們本就只有築基修為,又撞上老白動了殺心。
老白甚至沒動手,只憑一聲虎嘯的威壓,就震得幾人心臟碎裂、七竅流血,直直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也就在這時,天降甘霖徹底結束。
田晚星眼前彈出系統提示:
【恭喜您,您的等級成功升到71級。】
這個提示意味著兩件事:
一是她結丹成功;
二是等級封印被解開,往後能繼續接收玩家們的經驗加成。
與此同時,維持了許久的九星引雷陣也自動解除,陣中幾人終於恢復了自由行動的能力。
結丹本是天大的好事,可田晚星看清不遠處的景象時,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那隻足有一層樓高的白虎大妖,正在不遠處,方才它殺金丹後期的孫長老,就像捏死一隻螞蟻般輕鬆。
要殺她這個剛入金丹、戰力還沒跟上的修士,恐怕只需一聲虎嘯。
逃!必須馬上逃!
田晚星顧不上其他人的死活——玩家們有復活機制死不了,唯有她只有一條命。
她當即給龍影三人發去緊急任務:
【緊急任務:想盡一切辦法,確保宗主平安返回宗門。】
訊息發出去的同時,她轉身就往青雲宗的方向飛。
可剛騰空不到兩米,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狠狠往下一壓。
“砰!”她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還是臉先著地。
田晚星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初就不該選這麼遠的地方渡劫,要是在宗門陣法外渡劫,現在沒準就有回宗的一線希望,只要能回宗,就能靠陣法保住小命。
其實老白沒打算對這群人下殺手。
它雖護短又愛計較,卻不是嗜殺的首領,只是不想輕易放過這群敢在它地盤上亂折騰的傢伙。
它歪著巨大的虎頭,盯著地上的幾人,一時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罰他們。
田晚星覺得自己這次死定了,慕紫瑤也暗忖:這具傀儡之身怕是要毀在這裡。
但她沒田晚星那麼慌,一來她死不了,二來她總覺得田晚星有辦法活下來,大不了就是從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