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田晚星一行人已徹底走遠,風清才抬眸看向身側三位玩家,心念一動,一個任務發給三人:
【逍遙忘川、明月孤舟、傾世驚鴻,你們即刻用周遭雜草編一條繩索,將我捆縛起來。】
三人瞬間領會了風長老的用意,這是要演一出“宗主被顧家子弟被俘”的戲碼,而他們要扮演的是NPC。
裝NPC,這挺有意思。
他們忙俯身薅起草叢裡的韌草,手指翻飛間,一條粗糙卻結實的草繩很快編好,利落地上前將風清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繩結剛繫緊,遠處天際便傳來一陣破空聲,一道身影轉瞬落在他們前方。
風清抬眼一瞧,心頭當即有了判斷:那修士血條是綠色,身上衣袍更是印著顧家徽記。
妥妥的顧家金丹修士。
以他們四人的屬性,未必敵不過一位普通金丹。
風清心中倒也好奇,這群玩家實戰起來究竟有幾分本事。
可轉念一想,此地是顧家的勢力範圍,對方可以“召喚支援”。
一旦動手,若引來一群顧家修士,甚至驚動元嬰老怪,他們四人怕是要被一窩端。
這險,不能冒。
她立刻配合著掙扎起來,用帶著幾分慌亂的九州話高聲喊道:
“你們想幹甚麼?快放開我!我是雪潔真君親自請來的客人,你們敢動我,顧家絕不會饒過你們!”
話音剛落,逍遙忘川眼前便彈出一道系統提示:
【觸發劇情對話,請用呵斥語氣念出:嘰裡咕嚕……】
他依言照做,粗聲喝道:“嘰裡咕嚕唧唧,咕嚕咕嚕叭叭!”(少廢話,老實點!)
來者正是顧家金丹修士顧明。
他奉了三長老之命,一則搜救失散的家族子弟,二則追查青雲宗田晚星的下落,務必“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此前他已透過千機秘境令牌鎖定了大致方位,此刻見“田晚星”被俘,臉上露出幾分滿意,對著三位玩家頷首道:
“做得好,你們將她押回家族覆命。”
下一秒,三位玩家眼前同時彈出新的提示:【劇情指令:大聲念出“咕咕”!】
三人異口同聲地應道:“咕咕!”
這聲應答,在顧明聽來,便是“是”的意思。
看著顧明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遠去,風清才暗暗鬆了口氣。
傾世驚鴻忍不住興奮道:“沒想到這麼容易就矇混過關了!”
逍遙忘川也點頭附和:“風長老這招成,咱們裝NPC,還挺好使。”
一旁的明月孤舟忽然提議:“既然暫時安全了,我們要不要去青州逛逛,看看新地圖?”
“不行!他回來了!”一直用神識留意周遭動靜的逍遙忘川突然低喝一聲。
原來顧明飛出沒多遠,心裡便莫名升起一股怪異感。
他又想起三長老的叮囑,覺得抓田晚星比救人更重要,直覺此事不能怠慢。
當即調轉方向,打算親自押送“田晚星”回族,免得中間出了差錯。
不過數息,顧明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幾人面前,皺著眉說了一串話:“嘰裡咕嚕……”
三位玩家聽得一頭霧水,風清卻臉色微變。
顧明竟是要親自押送她!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給三人發去彈窗提示:【緊急情況:此人改變主意,要親自押送我返回顧家。】
逍遙忘川心頭一緊,忙取出萬里傳音符,與另外兩名玩家交流:
“我們假扮NPC,可根本不會嘰裡咕嚕的NPC語,一開口就要露餡,現在該怎麼辦?”
明月孤舟道:“還能怎麼辦?實在不行就打!大不了拼一場!”
就在三位玩家準備動手時,新的彈窗突然彈出,先是熟悉的指令:
【劇情指令:大聲念出“咕咕”!】
三人條件反射地應了聲“咕咕”。
緊接著便看到風清補充的後續提示:【切勿衝動,先假意應承,跟著他走。等行至偏僻無人處,再尋機動手解決他。】
看到“動手”二字,三位玩家眼中瞬間燃起戰意,摩拳擦掌地應了下來。
雖不知顧傢俱體在哪個方向,但看顧明過來的路線,約莫是朝著青州城的方向。
三人便假意順從地走在前方,暗中留意著周遭環境,只待合適的時機出手。
……
這邊風清與三位玩家為引顧家注意,速度不快。
另一邊,田晚星一行人卻不敢有半分耽擱,腳下遁光幾乎未曾停歇。
幾十裡的路程,即便中途為避開眼線短暫停頓了幾次,也不過短短十分鐘,便已抵達青州城外。
這是田晚星頭一遭來青州城,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心神繃緊。
青州城南城門下,竟排起了蜿蜒的長隊,幾名身著顧家雲紋衣袍的修士正守在城門口,對進出城的人逐一仔細盤查,神色間滿是警惕。
讓她覺得棘手的是,城外並未設獸車停靠點,若想乘坐獸車返回歸雲坊市,必須先進入青州城才行。
排隊的人群裡,不時傳出壓低的議論聲:
“今日這是怎麼了?往常進城從未這般嚴格,竟還要查路引。”
“可不是嘛,平白添了這麼多麻煩。”
“話也不能這麼說,這也是為了大家安全。方才你們沒聽見?天空中轟隆隆響了好一陣,聽說是有魔修在附近作祟,這般嚴查,也是怕魔修混進城裡來。”
路引,說白了便是九州修士的“身份憑證”。
田晚星並非沒有,修仙聯盟發放的青雲宗令牌便是。
可眼下這令牌卻成了燙手山芋,一旦拿出來,無異於主動告訴顧家“我就是你們要找的田晚星”,簡直是自投羅網。
她下意識想轉身退走,可眼角餘光卻瞥見身後不知何時也圍了兩名顧家修士。
顯然是佈下了前後夾擊的陣勢,凡是排進隊伍的人,都必須接受檢查,斷無中途脫身的可能。
無奈之下,田晚星只能壓下心頭的焦躁,帶著不困、龍影、龍騰三人,順著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為了讓三位玩家清楚眼下的困境,她暗中讓系統給三人同步了現場的對話字幕,三人很快便明白了眼下的棘手處境。
“原以為讓風長老假扮宗主引開注意力,咱們能順順利利進城,沒想到還是撞在了槍口上。”不困語氣裡滿是無奈。
龍騰琢磨道:“要是這會兒顧家那邊發現了風長老,會不會把注意力都引過去,這邊的檢查就能松點?”
“恐怕夠嗆。”龍影立刻搖頭,語氣篤定:
“顧家對外找的藉口是‘查魔修’,這理由一旦擺出來,就算他們抓到了風長老一行人,為了不引起旁人懷疑,這‘查魔修’的戲碼也得接著演下去,絕不會輕易撤掉城門的盤查。”
田晚星暗自點頭,龍影說得對!
眼下該如何矇混過關,是個難題。
就在她著急之際,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
十數日前衛少華曾給過她一枚傳音符,當時還特意叮囑,若是到了青州遇到麻煩,可傳訊找他相助。
如今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姑且一試也好。
田晚星悄悄取出傳音符,斟酌著語氣傳訊:
“衛道友安好,在下青雲宗一名普通弟子,此番與三位師弟同來青州,本是想長長見識,卻不慎遺失了門派令牌。”
“眼下青州城南城門嚴查路引,我等被迫排在隊伍中,進退兩難,不知衛道友能否施以援手?”
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可許久過去,卻遲遲沒有收到衛少華的回覆。
田晚星並不意外,只因衛少華手中並沒有她的傳音符,無法主動聯絡她,能否收到訊息、何時能收到,全看運氣。
至於她為何不用“田晚星”的真實身份傳訊?
一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二來,她此刻易容後的模樣與原本截然不同,就算衛少華趕來,也未必能認出她。
在焦灼的等待中,田晚星在腦海中與系統溝通:
“系統,九州大陸應該沒有‘聯網核驗’這一說吧?你能不能偽造一份路引?”
【回主人,九州大陸的身份令牌的確無聯網功能,但多數令牌都刻有專屬的靈力印記,用以辨別真偽。本系統可模擬靈力印記偽造令牌,不過此前從未有過類似操作,無法保證能完全矇混過關。】
“不管能不能成,先做出來再說!總比沒有強。”
系統立刻按照她的要求行動,很快便為田晚星和三位玩家各偽造了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的是“落霞峰弟子”的身份。
落霞峰宗主早已隕落,宗門地盤也已被青雲宗接管,但據說仍有部分落霞峰弟子存活,只是不知散落何方。
田晚星對這些弟子的去向一無所知,只能寄希望於顧家修士對落霞峰的情況不甚瞭解,能借這重身份混過城門的盤查。
……
另一邊,風清正帶著三位玩家在林間,尋找適合動手的隱蔽角落。
可他們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身旁的顧明卻愈發警惕起來。
方才他與三人搭話,可三人語調生硬得很。
這三個“族人”,絕對有問題!
沒等風清幾人找到動手的機會,顧明已用秘法向家族報了信,將“抓到田晚星,卻發現同行族人身份可疑”的訊息告知了顧雪潔。
此時的顧雪潔,本就處在怒火中燒的狀態。
千機聖君隕落、千機秘境毀於一旦,族長大怒之下,已將這樁天大的損失算在了她的頭上。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田晚星。
如今驟然收到“找到田晚星蹤跡”的訊息,顧雪潔當即拋下手中所有事務,化作一道凌厲的流光,朝著顧明所在處疾馳而來。
風清與三位玩家還在林間搜尋合適的動手點,頭頂忽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張泛著寒光的巨網正從雲層中急速墜落,網眼間纏繞著細密的禁制符文,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
“唰”的一聲,風清與三位玩家已被巨網牢牢罩住,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臥槽!這破網甚麼來頭?”剛被網住,逍遙忘川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試著催動靈力掙脫,卻發現體內靈力像是被凍結了一般,半點也調動不起來。
“媽的!越動勒得越緊!”明月孤舟也急了,伸手去扯網繩,指尖卻被符文反噬,傳來一陣刺痛。
“早知道剛才就不裝了!直接上去打一架,也比現在被當活靶子抓了強!”
傾世驚鴻看著自己一身高屬性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氣得直咬牙:“白瞎了這一身好屬性!”
幾人這一開口,滿口的嘰嘰咕咕,讓剛趕到的顧雪潔與顧明確認了疑心。
顧雪潔眼神一冷,掃過網中四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帶回去,我要親自審問!”
話音落下,她抬手一召,一艘通體漆黑的飛舟憑空出現在眼前。
隨著她神識一動,那張巨網連帶著網中的四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舉起來,穩穩落在了飛舟上。
剛踏上飛舟,顧雪潔便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目光死死盯著被網在中央的風清,厲聲質問道:
“田晚星!你到底用了甚麼陰毒手段,害死老祖、毀了千機秘境?今日你若不老實交代,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風清此刻已是階下囚,懶得搭理顧雪潔,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見她拒不配合,顧雪潔怒火更盛,周身元嬰期的威壓驟然釋放,朝著網中四人碾壓而去。
風清與三位玩家只覺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呼吸瞬間停滯,下一秒便齊齊被壓得趴倒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突然出現在三位玩家面前:
【任務指令:傾世驚鴻,你暫且留在原地。若後續遭遇危險,可透過“就地休息”指令返回青雲宗與我匯合;逍遙忘川、明月孤舟,即刻執行“就地休息”,隨我一同回宗。】
指令下達的瞬間,顧雪潔便見網中三人(逍遙忘川、明月孤舟與風清)突然渾身一軟,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氣息也瞬間斷絕。
竟是當場沒了“生機”。
“怎麼回事?!”顧雪潔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唯一還活著的傾世驚鴻,厲聲喝問。
傾世驚鴻聽不懂,就知道說一句的他,張口應道:“咕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