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老也沒有立刻阻攔三長老等人,只因他此刻心頭滿是凝重:
他竟看不出女修的修為,這多半意味著,對方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同時,他的神識也掃到了滿地的嗜血蠱,以及那些已被蠱蟲上身的青雲宗弟子。
這一下,九成可以確定,眼前這個蒙面女修,就是他們一直在追查的、能操控母蠱的魔修!
若能拿下這操控母蠱的魔修,對雲長老而言無疑是大功一件。
可他心裡清楚,對方修為深不可測,自己連境界都看不穿,再加上魔修素來擅長陰毒手段,真要動手,他未必能佔到便宜。
雖說他已經給青州修仙聯盟傳了訊息,但聯盟的人會不會來、甚麼時候能到,都是未知數。
思忖片刻,雲長老決定先虛張聲勢,語氣凜然道:
“嗜血蠱陰毒至極,殘害修士無數。道友若肯主動交出母蠱,束手就擒,修仙聯盟念在你有悔悟之心,或許還能給你留一條生路。”
“哈哈哈!陰毒?”魔修尊主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滿是嘲諷:
“論陰毒手段,這世上誰還比得上你們修仙聯盟?”
“道友休要胡言!”雲長老眉頭緊鎖,語氣加重:
“修仙聯盟向來講究因果迴圈,處事秉公,絕無半點偏頗!”
“講因果?秉公辦事?”尊主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
“這世上根本沒有甚麼因果!若真有因果,天下大權怎會一直握在那幾大家族手裡?修仙聯盟的高層,早該換人了!”
雲長老耐著性子辯解:“大家族能有今日的地位,是靠幾百上千年的積累與傳承,並非輕易能撼動。道友若只是因一己私怨便否定聯盟,未免太過偏激。”
“偏激?”尊主語氣驟然一沉,目光死死盯著雲長老:“那雲道友,你可還認得我?”
話音落,她抬手一把扯下臉上的蒙面輕紗,一張熟悉卻又帶著幾分滄桑的面容,瞬間映入雲長老眼簾。
遙遠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雲長老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兩百多年前,九州大陸的凡人田地青黃不接時,許多村落因糧荒養不起孩子,只能將半大的少年少女賣給門派換糧。
他與眼前這女子,當年便在同一批被賣的孩子之中。
只是後來進入宗門,沒過多久,他便再也沒見過她,只當她早已隕落。
“紫……紫瑤師妹?”雲長老終於想起了她的名字,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顫抖。
慕紫瑤眼神冰冷,語氣沒有絲毫溫度:“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你還能記得我。”
雲長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艱澀地開口:“紫瑤師妹……多年不見,沒想到你……”
“沒想到我還活著,是嗎?”慕紫瑤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裡滿是自嘲。
雲長老沉默了,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凡人與煉氣修士壽命本就短暫,兩百多年的時光,足以讓當年一同入門的同伴盡數消失在時間長河中。
他從未想過,慕紫瑤竟能活到現在,還成了操控母蠱的魔修。
雲長老望著眼前滿身戾氣的慕紫瑤,終究壓不住心頭的疑惑,輕聲問道:
“師妹,你……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哈哈哈!”慕紫瑤突然發出一陣癲狂的笑,笑聲裡裹著化不開的怨毒,她盯著雲長老,眼神銳利如刀: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藏了兩百年的秘密。”
雲長老心頭一沉,沉聲應道:“洗耳恭聽。”
“我曾經,有天靈根。”慕紫瑤的聲音驟然壓低,卻帶著近乎偏執的強調:
“是純度高達九成九的金靈根!”
“甚麼?!”雲長老瞳孔猛地收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純度九成九的金靈根!
再加上“兩百多年前”這個時間節點,所有線索瞬間串聯,直指一個他曾仰望的存在,那位如今身居修仙聯盟高位的真君!
“哈哈哈!看來你已經猜到了!”慕紫瑤笑得更瘋,眼底卻淬著寒冰:
“這就是那些大家族的手段!他們奪走旁人的靈根,扼殺他人的希望,只為牢牢攥住手裡的統治權!”
“紫瑤師妹,此事若當真,我為你感到萬分痛心。”雲長老語氣沉重,卻仍未放棄勸說:
“可即便身負血海深仇,你也不該用嗜血蠱殘害無辜修士,這般行徑,只會讓你墜入更深的深淵。”
“哼!”慕紫瑤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我沒了靈根,若不用這些‘非常之手段’提升實力,憑甚麼報仇?若不豁出一切突破修為,早在百年前,我就該因壽元耗盡,化作一捧無人知曉的塵土!”
“可你造下的殺孽,終究會算在自己的業報裡……”
“業報?”慕紫瑤猛地提高聲音,情緒瞬間激動:
“我最恨的就是你這副模樣!只會對著我們這些‘弱者’勸善!
你怎麼不去勸那些大家族的人?他們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怎麼不見半點業報?
我早就甚麼都失去了,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你現在說這些,又有甚麼用!”
雲長老看著她近乎失控的模樣,無奈地一聲長嘆:
“可紫瑤師妹,你可知……修仙聯盟如今,已經掌握了破解嗜血蠱的法子。”
“甚麼!”慕紫瑤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驟然一冷,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臉色愈發陰沉:
“是那個田晚星!早知道……我當初就該在那輛獸車上,直接除了她!”
……
修仙內測群,死亡的霸波爾奔在喊人:
【霸波爾奔】:“沒上線的弟兄們,速速上線,有野怪打上門了。”
【逍遙酒】:“具體甚麼情況。”
【霸波爾奔】:“人形怪,有的已經打進宗門了,四階,還有的二階和三階。”
【霸波爾奔】:“宗門外,還有看不出等階的,系統都彈任務了,說等級遠高於四階,大家都貓在宗門裡打小怪呢!”
【明月春】:“淦!開脈時間,上不了線。”
【霸波爾奔】:“那等你開脈完成,估計已經打完了。”
【明月春】:“那你怎麼還在這水群。”
【霸波爾奔】:“我嘎了!”
【傾世婉】:“復活!”
【霸波爾奔】:“那不行,我先天聖體,等著兄弟們打完,把我屍體抬回休息室還魂呢!”
“……”
玩家們往陣法內撤退時,大鑽風當場死亡,昏迷在地的無恙依舊昏迷在地,其餘玩家全都衝了回來。
可十幾秒的陣法開啟時間,對修士而言足夠漫長。
清風宗的人藉著這間隙,竟全員追進了宗門!
一時間,荒山礦場上亂作一團:
“人形怪”們追著玩家四處跑,原本隱藏得好好的玄鐵礦脈,也徹底暴露在他們眼中。
‘人形怪’們一邊追殺玩家,一邊對著已挖掘好的礦洞大肆破壞,石壁崩塌的聲響此起彼伏。
而昏迷的無恙,反倒成了最悠閒的“觀眾”,他雖睜不開眼,系統同步的字幕卻直接呈現在腦海裡,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甚至還能暗自吐槽兩句。
田晚星也透過字幕摸清了前因後果,當看到“曾與魔修尊主同乘一輛馬車”時,不禁心有餘悸:
真是撿回一條命!只是不知被魔修帶走的方丹師和馮玉琪,如今是死是活。
當然在她看來,那日的魔修慕紫瑤,其實也是撿回了一條命。
若是當時慕紫瑤真的對她動手,以對方的狠戾,必定不會留活口。
可一旦真動了殺心,同在一輛車中的顧老,絕不會讓慕紫瑤殺,定會出手將其滅殺。
只不過,顧老會在她死前及時出手,還是要等她殞命後才出手,這一點,田晚星真不知道。
眼下不是想這些假設的時候,清風宗的築基修士都殺進宗門了,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麻煩。
外圍陣法會不會被魔修破壞尚不可知,好在有云長老盯著那邊,暫時不用分心。
起初,田晚星還想著在玩家協助下把三長老打殘,留著給玩家當“練級怪”。
可當她看到被砸毀的建築、崩塌的礦洞,以及系統面板上不斷下降的宗門繁榮度時,火氣瞬間上來了。
這“人形怪”根本就是來拆家的,留著只會更麻煩,不如早點除掉!
可她心裡又沒底:自己築基才短短几日,而三長老已是築基幾十年的老手,真打起來,未必能贏。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她的不遠處,正是躲避三長老的明月孤舟。
田晚星眼睛一亮,明月孤舟的操作不錯,聽說是職業玩家,應該比自己強。
念頭閃過,她不再猶豫,默唸:“使用替換術!”
【請選擇替換目標:……】
“明月孤舟!”
此時,明月孤舟正準備再次衝入戰場,眼前卻突然彈出一行提示:
【您觸發了特殊小遊戲:體驗高階NPC視角(限時)】
【遊戲說明:您將在接下來的時間,暫時接管目標NPC——宗主的感官與身體機能,同步獲取其屬性與技能】
常年玩遊戲的明月孤舟,立刻理解了是怎麼回事。
陌生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築基二層的修為、80點力量、63點靈力、63點神識;手上握著已認主的四階飛劍,腰間別著四階血毒鱗蟒牙法器;
還有火球術、疾風步、御氣飛行術等一系列技能的使用法門……
他快速消化完這些資訊,自己已經“換號”,操控起了宗主的身體。
他先是試著抬手、凝氣,做了幾個簡單動作來熟悉這具身體的力量,隨後不再猶豫,轉身朝著三長老的方向直衝而去。
與此同時,田晚星的意識同步操作,給在場所有玩家彈出了系統任務彈窗:
【緊急任務:全力配合,擊殺清風宗三長老!】
玩家們見“宗主”已朝怪衝去,又收到明確的擊殺任務,便知這怪,宗主是不打算留給他們練級了。
頓時不再留手,紛紛拿出最強攻擊手段。
龍影、龍騰、明月孤影、傾世驚鴻等玩家,幾乎同時凝聚靈力,數道火球術拖著熾熱的尾焰,朝著三長老轟去。
三長老臉色一沉,迅速催動靈力凝聚出防護罩。
“砰砰砰!”密集的火球砸在防護罩上,泛起陣陣漣漪,卻沒能攻破。
可他心裡已掀起驚濤駭浪,青雲宗到底從哪裡找來這麼多有靈根、能施展術法的修士?
他不敢再拖延,只想速戰速決,儘早把青雲宗的情況告訴尊主。
於是猛地祭出飛劍,劍身裹著凌厲的靈力,直取離他最近的傾世驚鴻,打算逐個擊破!
被築基修士鎖定的瞬間,傾世驚鴻只覺渾身發冷,他將身法運轉到極致,腳步騰挪間試圖躲開這致命一擊。
可築基修士的攻擊速度太快,眼看飛劍就要刺穿他的胸膛。
“砰!”一道銀光驟然閃過,精準地撞開了三長老的飛劍。
傾世驚鴻驚魂未定地回頭,只見“田晚星”手持飛劍立在不遠處,正是剛才出手救了他的人。
他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宗主!”
操控著田晚星身體的明月孤舟,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心裡暗笑:小子,還挺懂禮貌。
此時,不是口嗨的時候,明月孤舟腳下步伐驟然一轉,身形如箭般朝著三長老掠去。
這個遊戲,用自己的號時,總沒機會搶到BOSS的最後一擊,如今握著“大號”的許可權,這關鍵一擊說甚麼也得攥在自己手裡。
玩家們並不知道操控宗主身體的是明月孤舟,只當是田晚星親自出手。
為了刷宗主好感度、拿更多的任務獎勵,一個個都卯足了勁配合:
有人負責牽制,有人遠端放技能騷擾,還有人盯著三長老的動作報點,整套配合打得行雲流水。
這默契的支援讓明月孤舟越打越順手。
先前操控自己小號時,他就摸清了三長老的攻擊套路,只是礙於實力差距,連對方的防護都破不了;
如今換了築基二層的“大號”,不僅能輕鬆破防,每一擊都能造成實質傷害,這讓他興奮得手心發癢。
另一邊,田晚星操控著明月孤舟的小號,躲在不遠處的岩石後,目光緊緊盯著戰場,想要偷學招式。
可這種遠距離觀望,遠比不上上次“第一人稱”時的深度體驗,系統始終沒有彈出“習得技能”的提示,她也只能勉強記下幾招身法軌跡。
戰場中的明月孤影看著“宗主”的走位,卻越看越覺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