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幾丈看到更大的芋團時,變異山鼠只隨意掃了掃前後左右,便徑直衝過去咬住芋團嚼碎。
到了下一個芋團所在地,它更是連張望都省了,聞到香味就直奔過去,張嘴就吃,顯然已經被芋團的味道徹底勾住。
要說這變異山鼠有沒有發現樹叢裡藏著的玩家——答案當然是“發現了”。
它那敏銳的鼠鼻早嗅出了人類的氣息,神識也掃到了樹叢裡的身影。
可在它眼裡,那些只有一階修為的人類,根本算不上威脅,連當它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它甚至懶得停下進食的動作,先對付他們。
它以為:這些弱小的傢伙躲著不敢出來,肯定是怕被自己發現後小命不保,根本不會想到,這些人是在等著伏擊它。
……
木屋前的玩家們吵得越來越兇,聲音都快掀翻屋頂:
“我們就遠遠看一眼,保證不驚擾妖獸!”
“就是!真要是有人驚到了,賠就是了,哪那麼多廢話!”
“你們穿雲峰的人別太霸道啊!”
“就是,引妖獸又不是你們一家的事,是所有玩家的行動!”
“你們憑甚麼攔著我們!”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虎先鋒快步跑了過來,壓著聲音喊道:
“行了行了!差不多可以過去了!所有人都小聲點,一會兒聽指揮行動,別瞎衝!”
“好嘞!”
“蕪湖!終於能上了!”
“哈哈哈,等半天了!”
終於可以去打怪練級了,玩家們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剛說好的“小聲行動”和“聽從指揮”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群人像沒頭蒼蠅似的往後山猛衝,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別搶我的獎勵!”“慢一步就沒份了!”
雖說之前都爽快答應了要“聽指揮”,可誰都怕自己慢上一拍。
畢竟NPC早就提前趕過去了,沒準怪已經被秒,再慢怪的樣子可能都見不著!
也有少數玩家想規規矩矩遵守約定,可架不住身邊人都在往前衝,單靠自己守規矩根本沒用。
到最後也忍不住扯著嗓子喊,混進人群往後山跑,活脫脫一群烏合之眾。
……
躲在後山蹲點的玩家們聽見這陣動靜,心裡直接開罵:“這波豬隊友!”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麼大的聲響,指定把妖獸給驚著了!
龍影當機立斷發號施令:“全體準備戰鬥!明月、傾世的大佬們,麻煩堵死後路,別讓那隻變異山鼠卡BUG溜了!”
事實證明,這群“烏合之眾”的動靜確實沒白費——變異山鼠還真被驚動了。
可它也就是用神識掃了眼衝進來的人類,心裡毫無波瀾:不過是些儲備糧罷了。
別說逃跑了,它反而鼻尖一動,嗅到了前方那股又香又糯、還帶著溫潤靈力的芋頭味,當即拍著爪子往芋頭方向衝,那著急的模樣,倒像是怕這群人類跟它搶“好吃的”似的。
玩家們見它這操作都樂了:
“好傢伙,畜生就是畜生,都快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當飽死鬼!”
“哈哈哈兄弟淡定,怪物不都這麼設計的?主打一個‘乾飯大於天’!”
“別嘮了!動手打BOSS啊!看看誰輸出能拔頭籌!”
人群裡,無恙率先朝著變異山鼠甩了個火球術,結果人家山鼠身子一扭,靈活得跟裝了彈簧似的躲開了。
火球擦著它的毛皮飛過去,“轟”地砸在一棵樹上,樹幹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把整個黑夜照得跟白天似的,連地上的草葉都看得清清楚楚。
“臥槽!MISS了!”
“正常正常,等級差距擺在這兒呢!”
“我也就能放一發火球術,老子打造的一階玄鐵弩都被狗借走了,接下來怎麼打?”
“哈哈!群主別急啊,你還能去‘送人頭’!犧牲你一個,撐死怪物呀!”
“是啊!群主,撐死怪物拿到的獎勵,付你的復活費,肯定綽綽有餘!”
“臥槽!這話說得好有道理,傲絕,你行你送,你去撐死它!”
“槽!”
……
在這群“烏合之眾”眼裡,只看到變異山鼠輕巧躲開了火球術。
可在高手和田晚星眼中,這場景另有門道,山鼠的動作靈活性分明降了一大截,十有八九是那誘鼠芋團開始發揮作用了。
“吱——!”變異山鼠很快察覺到自己反應不對,頓時怒嚎一聲,周身瞬間散開一股威壓,直直罩向在場所有人類,尤其盯著剛才放火球的無恙,敵意幾乎要溢位來。
無恙只覺一股重壓猛地砸在身上,對上變異山鼠那滿是仇恨的“死亡凝視”,反倒咧嘴一笑:
“哈哈哈!這才叫刺激!比在威壓陣法裡悶頭修煉有意思多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咳咳”兩聲,伸手一摸嘴角,當即爆了句粗:“臥槽!這就給我咳出血了?!”
周圍玩家見狀也跟著起鬨:“來了來了!免費的練級機會,兄弟們抓緊薅啊!”
“嗖——”一支弩箭突然破空射向變異山鼠,它慌忙原地騰空躲過,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原本鎖定無恙的神識攻擊也跟著卸了力。
這下山鼠是真覺得不對勁了——這群弱小的人類煩得很,還會用各種工具偷襲!
預感到不好的變異山鼠,立刻在人群裡東衝西撞,滿腦子就想逃離這裡。
要是包圍它的只有那群亂糟糟的普通玩家,或許還真得田晚星出手才能留住它。
可偏偏這裡不光有“烏合之眾”,還有七位職業級遊戲高手,外加武術行家。
幾人默契地圍追堵截,把變異山鼠的逃跑路線封得嚴嚴實實,任憑它怎麼竄都找不到突破口。
被逼急的變異山鼠眼睛瞬間泛紅,猛地加大靈力輸出,卯足了勁朝著一個方向猛衝,誓要撞出一條生路來。
無恙瞅著變異山鼠直勾勾朝自己衝來,本能想快躲!
趕緊催動疾風步想閃,可先前神識受了傷,身體跟慢半拍的老電腦似的,動作壓根沒跟上。
下一秒,眼前“唰”地一黑……
“臥槽!”辦公室裡,無恙“啪”地摘下游戲眼罩,拍著桌子哀嚎:“老子直接嘎了啊!”
剛想心疼自己三秒鐘,他突然一拍腦門,不對!之前抽獎不是抽著塊傀儡石嗎?
早做成傀儡了,能秒復活啊!
他立馬又把眼罩扣回去,手速快得跟怕錯過甚麼似的。
再睜眼時,人已經穩穩站在木屋裡了,就是渾身上下就套著件灰撲撲的基礎服,別說一階大刀,就是連個基礎武器也沒有。
“這就復活了?”無恙摸了摸自己胳膊,確認沒少零件,趕緊撒腿往木屋外跑,心裡還惦記著後山的BOSS戰。
結果剛邁出門檻,就撞見虎先鋒、有來、有去和霸波爾奔四個正杵在門口閒聊。
無恙立馬湊上去:“咋回事?BOSS打完了?”
那四人反倒一臉懵地看著他:“群主,你才上線啊?沒聽說打完了,應該還在打吧?”
“那你們咋不去湊湊熱鬧?”無恙更納悶了。
霸波爾奔搓著手嘿嘿一笑,神神秘秘道:
“嘿嘿,咱跟你不一樣,身上揣著寶貝呢!要是這會衝上去,我們掛了不要緊,寶貝要是嘎了,可就虧大發了!”
無恙聽完,罵了一句:“艹!運氣好的都是狗!”
罵完,頭也不回地往後山衝去。
……
雖說誘鼠芋團讓變異山鼠的移動速度慢了不少,可它的戰鬥動作依舊快得驚人。
就拿無恙復活後往後山跑的這點功夫來說,山鼠已經跟玩家們你來我往打了不下百回合。
但架不住它吃了太多誘鼠芋團,體內靈力運轉得越快,毒素髮作得越猛。
比田晚星最初預估的時間早了不少,這隻四階妖獸便晃了晃身子,重重倒在了後山的落葉堆裡。
田晚星在一旁觀察了幾分鐘,心裡有了判斷:
比起悶在時間陣法裡耗時長,或是在威壓陣法裡硬扛,顯然這種真刀真槍跟妖獸對戰的升級方式,更對玩家們的胃口。
不過她也注意到,這隻變異山鼠從頭到尾沒放過半次法術,全靠爪子和牙齒攻擊,這說明,它應該是不會法術。
即便如此,玩家這邊的傷亡也不算小。
短短一會兒,除了被一口咬死的無恙,還抓傷了三四個人。
看著變異山鼠暈倒,不等玩家們開口抱怨或求助,田晚星直接施展出御氣飛行術,輕盈地飄到變異山鼠屍體旁。
她取出四階飛劍,對著山鼠的利爪和尖牙比劃起來。
面對這群可愛的玩家們,她心軟了,打算給變異山鼠“修剪指甲”、“拔除尖牙”,免得後續有人輕易被傷。
剛趕到戰場的無恙一眼就察覺到不對勁——漫天的威壓消失得無影無蹤,宗主正蹲在山鼠屍體旁忙活。
他當即愣住:“臥槽!這就打完了?戰鬥結束得也太快了吧!”
傲絕在一旁打趣道:“群主,沒辦法,你還是來遲了一步。”
“不是吧!”無恙一臉難過:“我們前前後後準備了這麼久,結果就打了這麼兩下?BOSS就沒了?我這剛復活過來,還沒來得及過癮呢!”
他話音剛落,純情少男捂著傷口蹲在地上哭嚎:“嗚嗚嗚!我被那老鼠爪子抓了,現在腿都動不了了!”
緊接著騙我要趁早也喊了起來,語氣又疼又委屈:“特麼的!這破老鼠差點給我腰子掏了!有沒有好心人啊?扶你爹我去休息室養養!”
“龜兒子,你敢跟誰叫爹呢?”逆天立刻接話懟他。
騙我要趁早也不嘴硬了,立馬認慫:“爹!您是我親爹!爹您行行好,快扶您兒子去休息室吧,再晚我腰子真要廢了!”
“艹!算你識相,爹今天就大發慈悲扶你這龜兒子一把!”逆天罵罵咧咧地走過去,架起了他。
一部分玩家罵罵咧咧地往回挪,無恙則直奔自己的“屍體”而去。
他先撿起掉在一旁的大刀,接著蹲下來扒屍體上的護甲,那自己扒自己屍體的行為,若讓九州大陸的人,看了會覺得詭異無比。
不過,玩家們覺得很是正常。
傲絕湊過來打趣:“群主,你都換了新身體復活了,這老屍體打算就這麼扔著?”
無恙一邊費勁扒著護甲,一邊含糊道:“誰知道呢!估計過會兒就自動重新整理沒了吧。”
傲絕盯著屍體脖子上那道幾乎斷成兩截的傷口,一臉可惜:“你看你這脖子,差口氣沒徹底斷透,要是完好點,說不定還能再復活一次呢!”
這話讓無恙眼睛瞬間亮了:“哎對啊!等我把屍體上的東西撿完,去問問宗主能不能弄!”
這邊有人忙著收拾“遺物”,那邊沒混上戰鬥傷害的玩家也認清了現實。
知道這次圍攻得按勞分配,沒出力就拿不到獎勵,乾脆扶著受傷的同伴慢慢往回走。
而留在原地等NPC發獎勵的玩家,這才注意到田晚星的動作,扎堆小聲討論起來:
“哎?宗主這操作,不像是在處理變異山鼠的屍體啊?”
“你們還記得不?昨晚有人說,想讓宗主把毒蛇的毒牙弄下來後,蛇給咱們當練級道具!”
“難道……”
“我去!還真是!宗主這是在敲變異山鼠的牙啊!”
“我的天!咱們宗主也太貼心了吧!”
要知道剛才戰鬥時,他們沒一個不怵山鼠的爪子和牙齒的。
那玩意兒挨一下,不死也得殘。
沒有宗主發的任務道具,他們想要弄到妖獸的爪子和牙齒,非常困難。
沒想到,宗主居然主動幫他們處理這些危險源,這NPC,簡直暖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他們的討論聲傳進無恙耳朵裡,正扒護甲的手猛地一頓,驚喜地抬頭:“沒打完?這還能接著打?”
這話讓剛扶著騙我要趁早的逆天沒走兩步急了,催道:“鬼兒子你走快點!別耽誤爸爸回去接著打怪!”
“臥槽!居然還能打?我這腰傷再打會嘎啊!”
田晚星只有飛劍,沒有專業工具,給山鼠“剪指甲”“拔牙齒”的動作,沒那麼溫柔。
剪爪子時難免帶下幾塊老鼠肉,拔不動牙齒就直接用飛劍敲,一下下聽得人牙酸。
“吱——!”就在她敲完最後一顆尖牙的瞬間,原本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變異山鼠,突然疼得尖叫一聲,居然活活疼醒了!
變異山鼠醒來後發現這群人類也太弱了!它昏迷了這麼久,他們居然都沒能殺死它。
緊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