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晚上九點,小涵才上線。
剛一上線,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她有靈珠,可靈珠根本買不了食物,至於遊戲幣,那是一個銅幣都沒有。
想找老三蹭點吃的,可惜,老三在礦場,她去不了。
沒辦法,她清了清嗓子繼續區域廣播:“有沒有小哥哥能借點銅幣呀?”
連喊了三聲,沒有任何玩家回應她。
時間陣法內埋頭衝級的玩家,根本沒心思搭理她。
木屋內,只有個女玩家在折騰老鼠皮,也沒理她。
小涵終於沒辦法,只得去做燒水任務。好在昨天看著老三,她也算學會了燒水。
……
田晚星的等級已衝到33級,抬眼望見古月已將堆成小山的獵物處理過半。
心頭那股衝勁再也按捺不住,她當即決定,立刻著手製作16具傀儡,把剩下的16個名額全發出去,爭取今天就衝到40級。
或許是這念頭太過迫切,連繫統都被驚動了,一道提示突兀地彈了出來:
【主人,若您達至40級後,經驗條存滿卻未服下築基丹,溢位的經驗將無法留存。】
“啊?”田晚星猛地頓住動作。41級便是築基期,築基丹……
她憶起在青州商會翻閱過的玉簡,那東西標價三萬下品靈石一顆,還標註了沒貨。
別說三萬,就是三百也拿不出來。
像她這種沒有靈根的體質,說不定一顆都不夠用。
“系統,你會像之前獎勵開脈丹那樣,給我發築基丹嗎?”她抱著一絲希望追問。
系統卻陷入了沉默,沒有任何回應。
田晚星咂咂嘴,估摸著系統肯定發。
看來還是不能太過著急,免得經驗白瞎了。
衝級太快不僅基礎打得虛浮,也容易成為被他人越級打的怪。
還是先將系統發給她的任務完成。
……
日頭已爬到頭頂,正是午飯時間。
木屋周圍的空地上,玩家們的罵聲此起彼伏:
“我靠!這蛇肉誰煮的?腥得能把昨天吃的都吐出來!”
“吃慣了變異肉再嚼普通肉,跟啃樹皮似的!”
“也就蒸芋頭能嚥下去了。”
“芋頭噎得嗓子眼疼,還頂不住餓啊!”
“媽的,傻逼,把變異肉全買空了!害得現在想買份變異肉得花2銀幣,誰吃得起啊!”
直到此刻,眾人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昨天那條“食物限購與調整”的公告,讓所有玩家都成了受害者。
昨天有人喊過清風“義父”,此刻罵起“傻逼”來照樣中氣十足。
這些怒火明晃晃地噴向老三、清風和小涵。
三人卻都不覺得是自己的錯,分明是遊戲設計有問題。
起初清風還梗著脖子回罵,奈何對方人多勢眾,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罵到最後只能攥緊拳頭憋氣。
小涵見勢不妙,知道硬剛討不到好,默默轉身想走開,袖口下攥緊的拳頭,代表著此刻的她,心情並不美好。
她用燒水幾小時掙的銅幣,換了份冷掉的烤魚和冷芋頭。
魚肉帶著股土腥味,芋頭幹得剌嗓子,比昨天那變異山鼠肉差了十萬八千里。
若不是肚子餓得發慌,她根本咽不下去。
玩遊戲是來享受的,不是來遭罪的。
小涵咬著芋頭,心裡冒出個念頭:必須吃到變異肉。
可看看售價,2銀幣一份,按她燒水的速度,得連煮一個星期的水才能攢夠,想想都覺得絕望。
眼珠一轉,她湊到老三身邊,聲音壓得極低:“要不,我接烹飪的任務,你去獵只變異山鼠?咱們用任務工具的鹽把它烤了,就不用花銀幣買。”
老三面露難色,撓了撓頭:“小涵,我才剛升到2級,恐怕打不過變異山鼠啊……”
“廢物!”小涵在心裡暗罵一句。
不管哪個遊戲,她心裡真看不起菜得要死的老三,但臉上沒露分毫,轉而去找傲絕,今天她親眼見對方扛回好幾只變異山鼠屍體。
聽完她的提議,傲絕面露難色:“小涵,我現在急著攢銀幣買基礎煉氣吐納法和御物術。”
被拒絕的瞬間,小涵差點繃不住臉上的笑容,好在及時穩住了表情。
她轉身又找到老三,語氣軟了幾分:“那……要不你去獵只野兔?咱們自己烤來吃,不用走系統,省得被抽成。”
看著小涵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老三想起剛才讓她失望的事,心裡有點過意不去。點頭道:“行!”
他覺得,他總不能連只兔子都獵不到。
老三的想法挺好,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擊。
霧隱森林內圍的變異山鼠鬧得正凶,沒高手帶隊,玩家根本不敢往裡闖。
雙倍狩獵經驗擺在那兒,眾人的目光自然都盯上了宗門裡沒甚麼攻擊性的小動物,野兔更是成了最搶手的任務目標。
偶爾能遠遠瞥見一隻,也得蹲守半天。
整整兩個小時,老三因為等級低、屬性差,好不容易瞅準機會守到的野兔,前兩隻都被其他玩家搶了去。
到第三隻被搶時,他忍不住跟對方理論,換來的卻是滿臉厭惡:“菜就多練,咋地,還怪別人沒讓著你?”
老三憋著一肚子火,忍不下去了。
野生的搶不過,他的目光悄悄移向了玩家圈養的兔子。
一隻蘑菇原本照料兔子挺勤快,可自從兔子被餵了帶寄生蟲的螳螂肉後,她是能躲就躲,還讓龍影找人把兔子和蘑菇種植區隔了開來。
這會兒時間陣法裡全是埋頭衝級的玩家,壓根沒人留意養殖區。
老三裝作閒逛,若無其事地走到兔籠旁。
趁著兔子沒注意,他飛快伸手抓住一隻最肥的,轉身就往廚房跑。
沒過多久,廚房就飄出陣陣烤兔香,油脂滴在火炭上,滋滋作響。
“小涵,你用任務給的鹽醃了肉,那你的任務食品怎麼辦?”老三一邊翻著外皮烤得焦黃的兔子問道。
小涵正盯著油光發亮的兔腿咽口水,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大不了任務食品少放點鹽唄。”
“有道理,”老三嘿嘿笑了,“他們指桑罵槐地罵東西難吃,就得少放了鹽,不然對不起他們的罵。”
兔子表皮已經烤得酥脆,肉香越來越濃,老三卻總有些發慌,怕主人找過來把兔子搶回去,催道:“小涵,夜長夢多,咱們趕緊吃吧?”
“嗯!”小涵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當即點頭同意。
兩人手忙腳亂地扯下兔腿,燙得直搓手,還是囫圇吞棗地把整隻兔子分著吃完了。
他們剛把骨頭扔到灶膛裡,一隻蘑菇才慢吞吞地提著水壺去打理蘑菇。
她隨意掃了一眼兔子養殖區,突然頓住了,籠裡的兔子,好像少了一隻。
是死了嗎?她心裡嘀咕。
畢竟這些兔子吃了帶寄生蟲的螳螂肉,死了也正常。
可她在籠舍周圍轉了一圈,連點兔毛都沒找到,更別說屍體了。
正尋找時,被衝級的小鑽風發現,見她急得滿臉通紅,隨口問道:
“蘑菇,你找兔子呢?剛才我瞧見有個玩家抓了一隻,往廚房那邊去了。”
小鑽風認得同團隊的一隻蘑菇,卻不認識偷兔子的老三,只當是尋常玩家領了任務。
“抓去廚房了?”一隻蘑菇心裡咯噔一下,昨晚她特意跟大家說過,這些兔子不能吃!
她頓時急出一頭汗,拔腿就往廚房跑。
“我的兔子呢!有沒有看到我的兔子?”剛衝進廚房,她就看見老三和小涵坐在灶前,當即衝兩人著急地問道。
肉早被啃得精光,皮毛內臟都扔進灶膛燒成了灰,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接話。
反正死無對證,不認賬的話,對方也拿他們沒辦法。
一隻蘑菇的目光落在做烹飪任務的小涵身上,語氣很急:“我的兔子真的不能吃,能不能把它還給我。”
小涵突然紅了眼眶,轉向老三委屈道:“小哥哥,她冤枉我偷兔子……”
兔子本就是老三抓的,此刻見小涵受了委屈,當即站起來,瞪向一隻蘑菇:“你誰啊?憑甚麼冤枉好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來找我的兔子……”一隻蘑菇被他吼得後退半步,聲音都弱了幾分。
她想著的是,小涵可能將兔子烹飪成食物,放到自動售貨架上賣給玩家,根本沒往偷吃這方面想。
“冤枉別人偷東西,你必須向小涵道歉!”老三見對方怕了,梗著脖子喊道。
一隻蘑菇懵了,她哪裡說‘偷’了,她只是來找兔子的,怎麼成了她要道歉?
見她愣愣的,憋了許久的老三,總算找到了出氣的地方,指著她罵道:
“你他媽瞎了眼?張嘴就說人偷東西!是自己手賤想栽贓,還是天生就長了張搬弄是非的臭嘴?”
“滿嘴噴糞的玩意!憑空汙人清白,我看你是窮瘋了想訛錢,還是腦子被怪物啃了缺根筋?”
向來不善罵人的一隻蘑菇被這連珠炮似的髒話砸得當場石化,嘴唇哆嗦了半天,有點要被罵哭了,她木然地接了句:
“你……你可能……可能腦子被啃了缺根筋吧。”
受了委屈的她,想發傳音符找冬雪來給她撐腰。
可冬雪與龍影他們去了霧隱森林內圍,萬一正是他們刷副本的關鍵時期?
碰到事情先想一想,能不能自己解決。
這事情因兔子而起,這兔子的獎勵,她領到了,NPC確實叮囑過,讓她看住的。
她眼睛一亮,找NPC,於是,她跑出廚房,在擂臺陣柱施工現場,找到了宗主。
此時的田晚星正看著骨灰代練和代肝將最後一根陣柱夯入土中,陣法眼看就要佈置完成。
聽見腳步聲回頭,就見一隻蘑菇紅著眼圈跑過來,斷斷續續把事情說了一遍。
田晚星聽完也是一愣,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
她皺了皺眉,當即道:“帶我去廚房看看。”
說罷,便跟著一隻蘑菇往木屋方向走去。
老三和小涵見一隻蘑菇把NPC叫來了,臉上滿是不屑。
在他們看來,NPC最多就是降點好感度,還能真把玩家怎麼樣?
不就是吃了只兔子嗎?打只兔子也就值幾銅幣,真要抵賴不過,大不了賠點遊戲幣,實在不行他再去抓一隻就是。
田晚星走進廚房,神識先掃過灶臺和角落,沒發現兔子的蹤跡。
她轉而看向站在原地的兩人,目光在他們屬性面板上一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姓名:老三,等級2,力量3,靈力1,神識1】
【姓名:小涵,等級1,力量1,靈力1,神識1】
這兩人……居然有了靈力!
看來,丟失的兔子,進入了他們的腹中。
他們突然出現的靈力屬性,定然和那寄生蟲脫不了干係。
“你們可有哪裡不舒服?”田晚星開口問道,語氣平靜。
老三和小涵本以為NPC是來問責的,聽到這句關心,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需要檢查一下你們的身體,隨我來休息室。”田晚星說著,轉身往外走。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一下,檢查身體?難道要剖開他們肚子看裡面有沒有兔子肉?
他們剛想拒絕,一股無形的威壓突然籠罩下來,像塊巨石壓在胸口,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半個“不”字都吐不出來,只能僵硬地跟著往休息室走。
剛踏入休息室的門,兩人眼前突然一黑,直接被田晚星踢下了線。
她啟動傀儡陣法,讓系統對兩人傀儡進行深度檢測,這比用神識探查要精確百倍。
片刻後,系統提示出現:【主人,檢測到目標體內有大片幼蟲寄生,是否立即滅殺?】
田晚星眸光微沉,那兔子早在吃螳螂前就已變異,而這兩人烤兔時用的凡火,火候不夠、時間太短,沒能殺死那些變異寄生蟲。
昨天討論任務時,大家心裡都覺得人形宿主是最好的寄生容器,只是沒人願意當這個“培養皿”。
沒想到,聰明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不過,這兩個玩家的遊戲態度,本就讓她有些反感,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被蟲子寄生了,怕是當場就嚇得退遊,特別是那個小涵。
一隻蘑菇小聲問道:“宗主,情況如何?”
田晚星點點頭:“已被寄生。”
一隻蘑菇驚得倒吸涼氣。
田晚星叮囑:“此事關係重大,為免小涵師妹和老三師弟受驚過度,你需嚴守秘密,不可對旁人提及。”
“這……這……”這是不是有點殘忍。
可轉念一隻蘑菇便想起這是遊戲,這兩人偷吃了她的兔子,還辱罵她,又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跟龍影和骨灰代練師兄也說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