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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2026-01-23 作者:綺綠

“熱心市民999是你啊,怪不得,這個人當時就是很厲害。”

“一直幫你說話,我就覺得應該是你某個很厲害的朋友,原來就是你啊。”

溫少冬的話音落下,隨即卻又認真審視她,

“所以你一直藏著這一手,是故意讓人捉摸不透?”

司鬱淡淡揚唇,

“用得上的時候自然用,用不上的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眼裡正氣灼人,帶著點難以忽視的鋒利,像是對甚麼突發狀況都能應付自如。

溫少冬靠近些,玩味地眨了下眼,

“難怪你這麼硬,原來這事兒沒幾個人知道。”

“其實這件事你就算不用我幫你,你自己的技術也能查到吧。”

他目光在司鬱臉上停留,又順勢掃了一眼她手裡的手機,

“那這次你,你還要操作嗎?”

司鬱託著下巴,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手機螢幕,嘴角若有若無地撇開一絲嘲諷:

“奈何有人非要把我往風口浪尖推。但是既然都拜託你了,我還做甚麼插手的事兒,平白會讓你覺得絆手絆腳。”

溫少冬聞言彎了彎唇,眉梢一挑:“你倒是也很有主意。”

司鬱:“麻煩你先把我送回去吧,歸雪軒。”

“得。”溫少冬發動車子,往歸雪軒去了。

驅車駛至歸雪軒門口,暖陽投下均勻的光線,

窗外雕樑畫棟在日色下顯得格外靜謐,

淺色牆面在微風下沒有一絲晃動。

路邊新修的石板路泛著淡光,周圍佈置得井然有序,

小院內靛青門楣安靜佇立。

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溫度舒適,整個空間被柔和包裹。

溫少冬單手搭在方向盤,關節輕貼皮革,視線從前方慢慢移向身旁女子。

他側頭微傾,眉梢之間散落著若隱若現的調侃意味,

嘴角略帶起弧,這些動作沒有絲毫刻意,

“就送到這兒?祈玉,你這可未免太生疏了。”

司鬱身子未微動,安全帶還束於肩前,她只是眼神掃過,目光如水般掠向對方,沒有多餘焦點,

神情裡自若與疏離交雜得剛好,甚至連頸側線條都略顯冷靜。

短暫沉默後,她嘴角抬起一絲笑意,卻未及眉梢,

“你不是最怕麻煩嗎,難不成還陪我聊聊家長裡短?”

溫少冬聽見她回擊,下意識捏了捏鼻樑,動作瑣碎,指腹微摩面板,臉上浮現幾分無奈。

他將呼吸略收,笑著道:

“不過是開個玩笑。”

司鬱手指收緊,又鬆開,終於解開安全帶,扣帶發出清脆輕響,

指節於布料間停留片刻,眼簾稍垂。

她聲音平穩,從門外傳來的鳥鳴在寂靜裡更顯突出,

“我的事,你放心不了?我想休息了,我沒有精力招待你了,希望你體諒。”

話語裡那種把自己和外界分別清清楚楚的銳利,讓車廂裡的空氣都多了幾分凌厲。

司鬱推開車門,動作利落乾脆,並不回頭,只冷冷丟下一句:

“溫少冬,謝謝你送我回來,但是我真的要休息了。”

說完,她一步跨下,發在肩頭拂過,

整個人顯得格外獨立堅決。

溫少冬笑了,“行啊,那就先再見吧。”

司鬱側身站在車窗旁,沒走遠,一時間姿色盡顯:

“你心裡有數。溫少冬,今天謝謝了,再見。”

溫少冬輕挑眉頭,嘴角揚起個壞笑,

“好好好,險些差點又惹了你生氣。”

司鬱垂眸,修長睫毛掩住一絲波瀾。

她低聲一語,“保重。下週二劇組見。”

溫少冬一怔,眼底閃過些複雜情緒,他收回玩世不恭的笑,目光變得認真:

“你也是。”

司鬱踏進自己的公寓,鞋跟踩在門口的地毯上發出輕微聲響。

她反手關門時,門鎖咔噠一聲合攏,外面的喧囂頓時與她徹底隔絕,

室內靜謐被包裹住。

她背靠著門板,肩膀微微繃緊,又慢慢放鬆下來。

站定幾秒,她無意識地抬手理了下額前雜亂的碎髮。

呼吸平緩,一層淡淡的疲憊還未褪去,卻在安靜中被漸漸消融。

午後的微光從客廳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

照在她還未卸掉的淡妝上。

臉頰邊緣留著些許光影,衣領處沾染一點溫暖色澤。

走到玄關處,鏡子裡的倒影映出她斂眉靜立的神態。

倦意浮現,但很快被那雙清冽的眼眸收斂。

她眨了眨眼,視線移開,

她動作利落,將手機隨手取出,指尖摩挲著外殼片刻,再放進抽屜。

外套脫下時衣料有細微摩擦聲,她將其掛好,抬手拉直衣角,動作整潔。

家裡空氣裡帶著恆溫的暖意,客廳裡沒有多餘雜音,只能聽到自己腳步聲。

短暫的靜謐讓周身的緊繃逐漸鬆弛,那些心頭的稜角在溫柔燈光下慢慢軟化。

她轉身走進浴室,手腕扭動調節水龍頭,指尖觸到冷金屬後迅速轉到熱水檔。

水流聲充盈空間,熱氣很快繚繞升騰,鏡面蒙上一層薄霧。

洗去一天積攢的疲憊,她沐浴結束後拭乾面板,換上米白色針織家居服。

上下同色,貼身柔軟,

衣角隨她推門回到臥室時輕晃,

腳步在地板上幾乎無聲。

吹頭髮時,風筒的低鳴迴盪在安靜的房間裡。

司鬱視線透過浴室玻璃,看向映出的自己。

輪廓被熱氣模糊,神情難得有些柔軟,嘴角不自覺鬆弛。

這一刻,她記起了那張軟嘟嘟的小臉,閃現在思緒中。

空蕩的屋內,牆上的鐘秒針滑過,氣氛格外安寧。

甜豆已經很久沒見了。

心頭湧上一抹想念,幾乎帶點不自覺的急切和柔軟。

她收拾妥當後,將吹乾的發挽成一個簡單的馬尾,又隨手拿來一瓶牛奶喝了兩口,踱步走到門口。

深吸口氣,司鬱推開門,上樓朝十六層走去。

地板上她的腳步聲很輕,每一步都像剋制著甚麼悸動。

站到那扇熟悉的門前,她猶豫了一秒,眼底微波盪漾,終於還是敲了三下。

幾乎立刻,裡面傳來一道男人低沉穩重的嗓音:“來了。”

門鎖輕響,那一瞬間的等待被拉伸,門緩慢開啟一條縫,露出燕裔的側臉。

他今天穿著黑色高領衫和寬鬆家居褲,身形修長,氣質總帶凌厲幾分。

可偏偏在腰間繫著個粉色小豬圍裙,

讓人忍俊不禁地生出些親暱感。

他懷裡抱著甜豆,

門還沒開全,小甜豆像只小貓一樣從燕裔懷裡掙扎著,

軟軟的小手扒住司鬱臉側,

奶糯的小身體往她懷裡撲。

司鬱見了,嘴角剋制不住地微微揚起,

連忙接過孩子,胳膊彎穩穩地托住小傢伙,

一手輕拍他背,動作自然溫柔。

小甜豆一到司鬱懷裡,腮邊泛著蘋果一樣的紅暈,聞著屬於媽媽的淡淡清香,舒服得眨巴下眼睛,抱住她脖子,

“嗯嗯”吭了一聲,

臉緊貼在司鬱頸窩裡蹭了蹭,一臉滿足。

燕裔見狀,耳尖不著痕跡地染上一抹暗紅。

他站在門口,身上的圍裙粉豬斑點明豔可愛,可那眉眼間卻藏著幾分沉靜和黯然:

“剛才還在鬧脾氣,不肯吃飯,一想就是想要見你。我怕你忙,沒敢打擾。”

司鬱抱著甜豆,眉眼裡的疲憊一掃而空,她輕聲笑起來,語氣帶著無奈的柔軟:

“小朋友這點脾氣啊,一撒就沒底線。不過我也不是天天讓他等著,這段時間太忙了,委屈他了。”

甜豆睫毛顫了顫,像聽懂了似的用肉乎乎的小手拍了一下司鬱肩膀,

咕噥著,在表達思念。

燕裔把門敞開,微微偏頭:

“進來吧,都吹著風了。”

他說話的語氣在做了爸爸後,只要是在家的場景就溫和得很。

司鬱轉身進屋,踢掉鞋,整個人靠著沙發坐下,抱著甜豆將他放在膝蓋上。

小甜豆一到她身邊,又開始抓她頭髮、掰她的手指,玩得不亦樂乎,時不時咧嘴笑出兩顆白牙。

燕裔走過來,將廚房裡裝滿溫水的奶瓶拎出來,遞給司鬱:

“剛衝好的奶,不燙。你喂他吧,他喜歡你。”

司鬱接過奶瓶,順勢摟著甜豆:

“小傢伙,餓啦?”

甜豆剛才鬧著要見人,這會兒見了人,乖乖啜飲起來,喝得咕嚕咕嚕,扭頭還要看司鬱,像怕她跑掉了似的。

燕裔換下圍裙,長腿隨意地搭在沙發沿,身姿慵懶,卻又處處透著穩重的氣息。

他看著司鬱和甜豆的互動,眸色深遠,語氣難掩關切:

“這幾天累壞了吧?臉都瘦了。劇組那邊還順利?”

司鬱按著甜豆的小腳丫,低聲道:

“還成,就是事情多。一堆亂七八糟的檔案要整理,還得盯著後面。溫少冬給頂了不少麻煩,不然早得熬更守夜。”

燕裔:

“那小子行事向來浮誇,雖然是溫家人,不過只要對你有利,就由著他折騰。你別太逞強,有事都可以告訴我。”

司鬱望著他,雙眸略帶揶揄,語調輕盈:

“你倒是挺放心溫少冬的,他要是知道你這麼信賴他,肯定得尾巴翹上天。”

燕裔杯中茶未飲,唇角淡淡:

“他心裡怎麼想,是他的事。你和甜豆,才是我的責任。”

司鬱聽到這樣直白的“責任”兩個字,愣了愣,下意識低頭親了親甜豆的額頭。

屋子裡安靜,空氣像一層細膩的絨布包裹住這個小片刻的溫馨。

甜豆喝了奶,肚子圓滾滾,眼神迷離,司鬱抱著他拍了拍,哼著小歌安撫。

燕裔走到旁邊,彎腰將甜豆的小襪子理好,動作細緻入微。

他低聲問:

“想不想帶著孩子出去溜達一圈?外面傍晚風不大,公園前有花開了。”

說罷,又看了看司鬱,

“要是不想動,那就歇著,你最近真太辛苦……”

司鬱聽著他委婉的關心,忍不住輕嘆出聲:“推個嬰兒車倒是能透口氣,就是怕甜豆這孩子耐不住,”

燕裔聞言,只是淡淡地看了司鬱一眼,眉尖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的目光落在甜豆臉上,小傢伙喝飽了奶,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正盯著司鬱,嘴角還帶著點牛奶跡,看起來毫無煩躁之意。

他低聲開口,語氣涼淡卻自有篤定:

“不會鬧。帶出去走一圈,對他也好。”

司鬱微抬眸,隔著暮色,發現燕裔神情難得柔和幾分,卻依舊透著一種剋制的冷意。

她揉了揉甜豆腦袋,輕聲嘀咕:

“小祖宗今天格外乖。”

燕裔沒回她的打趣,俯身去玄關撿起嬰兒車,在手中整理簡便。

他動作很穩,修長指節輕輕一按,將車架撐開,又把軟墊鋪好。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司鬱站起,順勢把甜豆緊了緊,側頭問道:

“公園要走多久?待會兒我還得處理點事情。”

燕裔頓了一下,回答簡短冷靜:

“半小時,最多四十分鐘。你有事提前說,不耽擱。”

司鬱哼笑一聲,領會了他一如既往的做事風格。

她踢穿鞋子,將甜豆安置進嬰兒車裡,

小傢伙一邊揪住她的手指不放,一邊扭頭瞅燕裔,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裡滿滿都寫著歡喜。

燕裔見甜豆抓著司鬱指頭不松,眸光落在司鬱手背上,沉默了幾秒,又淡淡道:“你鬆手,別累到姐姐。”

司鬱失笑,沒再多言,把手伸進嬰兒車裡面,任由甜豆攥著,三人離開溫暖的家,一路下樓走進小區外的傍晚。

四月的風很溫和,天色將慢慢變成傍晚的粉藍。

公園裡的人不多。

司鬱推著嬰兒車,甜豆時不時發出一點小小的動靜,燕裔走在側旁,挺拔身影時刻注意著周圍。

走了幾分鐘,司鬱主動開口,語氣輕鬆:

“有時候覺得這畫面挺奢侈,每天像旋轉陀螺一樣奔著劇組,大家好像都挺忙的,這樣像家人一樣出來遛彎也很是少見,就連爺爺也忙著和自己老朋友來回跑,來回看地皮。”

燕裔望她一眼,眸色深邃而淺淡。

他嗓音低低:

“這不叫奢侈,是應該的。你撐太久了,也該鬆一鬆。”

司鬱腳步頓了下,抬眸看他,秀眉微挑,嘴角揚起一點調皮:

“小燕叔叔,你平時說話少,沒想到還會講這種寬慰人的話。”

燕裔淡然道:

“不是寬慰,只是看得出來。”

司鬱被他說的一愣,心裡莫名騰起一股暖意——

不過,她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只笑道:

“劇組下週要換人,我估計又要熬夜。”

燕裔隨意掃過公園的景緻,不溫不火道:

“如果你覺得實在很累,我可以幫你出面。”

司鬱對他的“有辦法”滿是不服氣,挑眉反問:

“哎呦,好了,我都不讓大家知道我是司家的人,怎麼可能讓你出面?”

“你這樣我的事情就玩不下去了。”

燕裔沒有辯解,只是看著甜豆翻來覆去地拍打奶瓶,沉聲道:

“你要我出現,就不會讓你收拾殘局。”

司鬱本想再調侃一句,卻見甜豆揪著自己的衣襬不肯撒手,眼神裡滿滿都是依賴和安寧。

她笑著把小傢伙牽起來逗著,轉頭衝燕裔道:

“其實,有些事,你不必太過擔心我。”

“我今年&、……我去,我今年多少歲了?”

燕裔以為她在玩抽象,

道:“看年份是22。”

司鬱微微一愣。

她突然很想和先生交流一下,問問這是甚麼情況。

她最近覺得自己腦子發霧的情況很多。

公園的小道漸漸熱鬧起來,有人停下來遠遠打量司鬱與燕裔。

那些人目光又落在燕裔身上,小聲議論著他的冷峻氣質,

而燕裔只是冷淡而疏離,讓人不敢靠近。

三人繼續沿著花叢前行,司鬱心情看起來緩和許多,她揮了揮手裡的奶瓶:

“小甜豆今天狀態好了,下回可以帶他去轉轉其他地方。”

燕裔側眸:

“去哪都行,但別太累。”

司鬱笑著搖了搖頭,正準備再調侃兩句,

卻見燕裔不知從哪兒的口袋裡摸出一隻淺色帽子,又翻出兩個剛拆封的黑口罩。

他動作自然得彷彿每天都在做這些,左手把帽子遞過來,

右手把口罩攤在她掌心,語氣淡得沒有商量餘地:

“戴上。現在人多。”

司鬱輕嗤一聲,挑了下眉:

“搞得和演諜戰似的,怕粉絲圍堵啊?”

燕裔側臉給她看,目光淡淡:

“你是真不小心。今天要是有人認出你,別又上熱搜。”

司鬱抬手把帽子撥弄兩下,還真乖乖戴上了。

她本沒太在意,但低頭一想,又聯想到剛和溫少冬碰到的緋聞鬧劇——一

個個算計、推手、水軍……心口那股冷勁就被一點點翻出來。

燕裔見她沒吱聲,凝視著她的側臉,聲音帶著不可察覺的壓抑:

“說吧,今天到底怎麼了?”

直覺她今天遇到事情,

但是一直在照顧孩子,實在是沒有精力去看甚麼新聞。

司鬱一邊彎腰給甜豆拉好兜帽,一邊豎起手指隨意地在嬰兒車把上敲了兩下,眼底薄霧閃了閃,

道:

“還能怎樣?有人想炒作爛緋聞,結果拍到我和溫少冬一起,就造出一堆有的沒的。標題下作,話題難聽,溫家的公關部半天才擼乾淨。”

燕裔嘴角線條陡然緊繃起來,黃昏下他的眼神發冷:

“有人故意盯上你?”

司鬱直接點頭:“現在所知道的是那些東西是金環傳媒發的,拐彎找人下場,不過也可能真就是競爭藝人團隊,反正沒甚麼新鮮路數。”

他們家不也是將自己一人推上黑紅的道路嗎?用的這套手段只不過現在也用在我身上而已,就是不知道我是因為得罪誰才惹上了這一身騷。

燕裔沉默幾秒,步伐放慢,瞳孔深處波瀾收斂。

他整個人像是冰山之下的暗潮,明晰又隱忍。

“小事不至於讓你皺眉,要麼就是他們碰到你的底線了?”

司鬱眸色微沉,唇角掛著戲謔:

“其實能耐大的還沒動手呢,這次只是看不慣我拒絕配合、想趁機噁心我的主。溫家會盯住處理,真要追過來,我不怵他。”

燕裔聞言卻不見半點輕鬆,反而俊眉越鎖越緊,薄唇微張終究又咬住,

“具體是甚麼情況,可以和我說一下嗎?”

“說說也行。。”司鬱聳肩,

“一開始是我姐跟我說拍了我和溫少冬的照片。”

“然後我也沒有想炒作和他的關係。所以就讓他加公關把這個東西刪了。”

“我以為這就完了,沒想到後來又出現了一則熱搜。大概意思就是說我爬他的床。”

燕裔聞言,眼神瞬間就冷了。

司鬱感覺到他的不悅,

又側頭和燕裔認真說:

“別一副雨要來的樣子,現在混娛樂圈,跟別人鬥就是日常。你放心,現在有溫家做盾,有技術底牌,他們真不敢怎麼樣。”

燕裔低頭盯著嬰兒車,烏黑頭髮擋住了半邊表情,

難得語氣裡透出敵意和嘶啞:

“可我不想你扯進泥潭。溫少冬能護得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只有他燕裔才能保護的好司鬱啊。

他的左手緩緩握緊推車把手,關節泛白。

空氣裡,此刻竟有難以言說的保護欲和強硬的殺心。

這個金環傳媒恐怕是真的不想幹了。

也不知道自己公司旗下那些人在幹甚麼,

怎麼現在都沒有把司鬱對啊簽下來?

司鬱踱步在人群外圈,看周圍漸漸熱鬧,索性收斂神色,側頭靜靜望了燕裔幾秒,忽然低笑: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要真想替我出手,等下次下次我們都處理不了的時候,畢竟殺雞焉用牛刀嘛。你這麼厲害,就應該當底牌哦。”

“你倒是一點也不慌。”

燕裔終於抬眸,視線幽深如井,

“但我勸你防著點,溫家畢竟不是真的自己人。”

“這個確實啊,”

司鬱玩味地晃了晃手機,

“關鍵時刻,靠誰不是靠自己。”

前方几個小孩在噴泉池旁跳鬧,甜豆猛然被吸引,踢了兩下腳,

司鬱會意,趕緊示意燕裔推著他靠近了噴泉。

燕裔默默跟在身側,神色未緩,

聲音終於夾雜了一抹真切的關心與嚴肅:

“如果下回事情鬧大,你記住,先聯絡我。”

司鬱抿唇點頭:

“知道了。”

兩人走入公園一處安靜的林蔭道,夜色降臨,燈光斑斕在地面投下點點光影。

這時司鬱突然止步,側首看向燕裔,聲音壓低,字字清晰:

“也許背後還有別的人,我最近得罪的人挺多。”

燕裔側臉冷峻,狹長的眸內閃過一抹危險,低聲追問:

“你懷疑是誰在背後?”

司鬱搖頭,

“暫時不能確定。溫少冬的人馬上就把詳細報告發我郵箱,很快就能知道有沒有仇人插手。你放心,我不會衝動,但是絕不吃虧。”

燕裔盯著她的側影,忽然鬆了口氣,將語氣放得極低,也只夠兩人聽見:

“嗯——好。”

司鬱側身莞爾,“一直都知道你靠得住。”

燕裔看著司鬱抱起孩子,夕陽下她的影子籠在孩子身上。

噴泉池邊的水霧隨風四散,花壇邊亮起流蘇燈串,溫暖的光塗在公園的小路上。

司鬱推著嬰兒車停下來,甜豆眨巴著眼睛盯著水珠飛舞的景象,

他早就因為不安分被抱了起來。

一手還攥著燕裔的衣領,兩腳踹啊踹地鬧騰。

司鬱低頭輕笑了一聲,伸手順了順甜豆軟軟的發頂。

她目光灼灼地落在孩子的臉上,那份柔軟讓眉眼也跟著彎起來。

可下一秒,她指尖稍稍用力,像是蓄謀已久地將自己的存在感挪到燕裔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鬧騰,平常都怕見生。”

她說話時微微側身,肩膀不自覺地靠近了燕裔,整個人像一朵開在黃昏的白薔薇。

這是他的感覺。

燕裔站在她身側,修長指節順著甜豆抓住的衣領輕釦兩下,那種動作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是怕孩子扯壞領子。

心儀的姑娘在旁邊,他不想自己變得狼狽。

燈光暈染了他的側臉,將冷峻與沉靜都包裹成清晰的輪廓。

他眸光溫淡,卻不由自主地在司鬱臉上停留片刻,壓低嗓音道:

“有你在,他就膽子大。”

司鬱聞言,嘴角勾出一抹戲謔,偏頭看著他,調侃似地笑:

“哪有那麼誇張?你不是才最會管孩子嗎?”

燕裔眉間輕蹙,帶著點無奈地低頭,恰好與她迎上視線。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夜色中只剩彼此眼裡的倒影。

他的唇角微揚,緩聲應道:“有你在總是不一樣的。”

他話音剛落,司鬱心頭像突然被甚麼撞一下,有種細微的暖潮悄然漫開。

她沒再說話,額前幾縷髮絲垂落,盯著他看的時候鼻樑微皺,像是不甘輕易退步。

噴泉裡的水柱忽高忽低,甜豆看著水霧,又抖了抖小手,居然直接攀住燕裔的衣襟,將身子探出。

司鬱見狀,連忙一把從正面抱住小傢伙,帶著笑意念叨:“哎,小祖宗,看你急的。”

燕裔下意識伸手扶住嬰兒車側邊,動作沉穩,用力適度。

猝不及防,他手背與司鬱的手指碰在一起,掌心溫熱,指骨分明。

他指尖輕輕壓了一下她的手,她卻並沒甩開,而是跟著他的動作調整甜豆的位置。

他打算抽手,卻被甜豆攥得更緊。

孩子的小手軟乎乎地揪住他的指節,一副不肯撒開的模樣。

司鬱忍俊不禁,

空氣裡曖昧的氣氛逐漸升溫。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透過噴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司鬱抿唇,忽地認真起來:

“其實這些年,總覺得自己一個人走得太累。有你們在,偶爾還想任性下。”

甜豆聽不懂,也不需要懂,直接往懷裡鑽,又去抓燕裔的衣袖。

小孩子滿身奶香,眸子清澈而懵懂,全憑本能依賴家人。

燕裔半跪在嬰兒車旁,將手按在甜豆的小背上,防止他亂動。

燕裔指腹輕輕在甜豆柔軟的小背上畫著圈,耐心到極致。

噴泉邊溫熱的水霧打溼了他的額髮,有幾縷沾上了睫毛,他卻毫不在意,只靜靜望著司鬱。

司鬱看著這幅畫面,心底柔軟又泛酸,

那種並肩彼此的感覺,好像一下子填滿了長久以來所有的空缺。

她站起身,將甜豆從嬰兒車裡抱出來,孩子攬在懷中,胖乎乎的小臂主動摟住她的脖頸,還扭頭衝著燕裔兩隻小手使勁揮舞。

燕裔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凶煞氣息褪去,只剩溫柔。

他看著司鬱,聲音微低,“他是真的高興。”

司鬱嘴角含笑,卻沒說下去。

手指插進甜豆的發縫裡揉了兩下,然後抱著孩子,在噴泉池邊繞了一圈。

燕裔推著嬰兒車跟在旁側,兩人隨著水霧中流蘇燈光步伐放慢,一時間誰也不說話。

風吹來,草木清香明顯,

街道零星的行人投來好奇的眼神,司鬱下意識把甜豆往懷裡摟得更緊。

沒等她開口,燕裔忽然道:“下午聽到你公寓門鎖響,原本還以為是陌生人。”

司鬱一愣,回頭看他,眼裡盈著難以遮掩的情緒:

“你都不用休息的嗎?一直那麼敏感?”

燕裔淡聲解釋:

“最近風頭緊。”

“安全的問題,不能馬虎。”

司鬱抬頭直視他眼睛,她本要逗趣一句,

卻發現燕裔今天格外嚴肅。

他平日裡的沉穩內斂,此刻卻因一絲奇怪的瞬間而浮現些少有的真意。

指尖下意識在桌面邊沿摩挲著,目光不自覺地停頓於眼前這一刻。

他似乎想要開口,卻遲疑了一瞬。

這讓司鬱內心柔軟,鼻尖一酸,乾脆低頭親了甜豆一下,

掩飾自己的情緒。

空氣裡只混雜著甜豆身上淡淡的清香。

彷彿用力控制自己的姿態,不讓自己顯得太過動搖。

“謝謝。”

她聲音壓得很低。

只是她,真的沒有忘記,曾經在他房間裡聽到的女人的聲音。

那些細碎迴響混在此刻的安靜中,令她在短暫的依偎間神色微滯,視線遊移避開他的目光。

指間摩挲著甜豆柔軟的毛髮,那種細膩觸感沒能真正安撫內心的起伏。

這片刻的溫存與溫柔,只敢作為家人去享受。

她呼吸變輕,眉宇略微收攏,放棄多餘的期待。

不敢,多半分的妄想。

司鬱心中自嘲,唇角輕輕扯動,表情帶著一絲譏諷。

有無情愫似乎都不太重要。

一瞬間的沉淪也並不能說明甚麼。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低頭翻弄著衣袖,將剛剛浮現的情緒收攏,用習慣性的剋制蓋住。

就像之前也只是普通的心律不齊罷了。

燕裔緩緩側過身,伸手替司鬱理順肩上的倒發,

食指在耳後滑過,本是無心地動作,

不知為何停駐片刻。氣氛突然變得靜謐。

短暫的安靜後,司鬱還是忍不住嘴賤,

“行啊小燕叔叔,你這樣周到。”

燕裔抿唇,眉宇很淡,很認真。

司鬱表情一滯,隨即眼帶戲謔,

微眯笑著,似乎想要打破這份深意。

但還沒等她開口,有電話打入――

她視線略微停留在手機螢幕上幾秒,手指擦過邊框,是溫少冬的電話請求跳了出來。

她將手機舉近些,眼角餘光瞥見甜豆正想下地,便向燕裔做個輕巧的手勢,請他協助扶一下孩子。

她隨手點選接通,手機微微發熱貼在掌心。

溫少冬的語調平穩,帶著稍微輕快:

“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金環傳媒那邊向我這邊發了道歉信。你那邊收到了嗎?”

司鬱將手機換了一隻手,說:

“我在外面呢,還沒來得及。”

她聲音低緩,看著身邊兩個人的臉色。

溫少冬笑起來,嘴角微翹,短暫停頓後說:

“還說自己想休息,不想邀請我做客,你這自己不是又出來了嗎?”

他的語氣帶點調侃但並不是責怪。

不過稍微有一點自己小小的不滿也是真的。

司鬱偏頭看了眼燕裔,一隻手整理袖口,眉頭輕微挑起,

“陪家人出來轉轉。也算休息。但是邀請你做客,那可就是社交了,是要消耗精力的。”

溫少冬聽完,說:“好好好。你都有道理。”

他略抬下頭,繼續道:

“既然你在外面和家人逛街,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其餘的事情等你有空了微信告訴我。微信和你細聊。”

司鬱對著手機說:“好。”

隨後二人簡短的說了兩句掛了電話。

司鬱收起手機,忽然感受到身側氣氛微妙。

燕裔面無表情地給甜豆理了理小帽子,

指節修長有力,動作卻溫柔。

夜色漸深,公園的燈光變得暖黃稀疏。

司鬱瞧著那冷峻如雕塑的輪廓,不自覺揚起笑,

“你看現在多安靜,這才叫正經的休息時間。”

燕裔半低視線,淡淡掃過她,沒說話,只是輕點了一下嬰兒車腳輪,彷彿在確認安全。

司鬱見他不搭理自己,復又調侃,

“你這副臉,但凡走兩步都能讓一條街的狗都不敢吠。”

話音落下,她發現燕裔唇角似乎動了動,但始終沒有回應,像極了他平日裡的不苟言笑。

小甜豆不懂大人間的氣氛,皺巴巴的小手摸了摸衣領,然後又去扯燕裔袖口。

有種天生的撒嬌姿態。

“喂。”

司鬱故意湊近些,用胳膊碰了下他的手臂,

“你不會覺得帶甜豆出來很麻煩吧?”

因為她想起來,燕家有那麼一個老傳統。

男人都怪冷血冷情的。

尤其是對自己的後代,好像沒多少感情。

這些事情她大概都聽說過。

只是無法想象,

對後代沒有感情是甚麼樣的一種情況。

而且燕裔似乎也不像遺傳這一點。

對孩子還是挺好,挺細心,挺耐心的。

聽到司鬱的話,

燕裔停頓了一瞬,很輕地搖頭,“不麻煩。”

司鬱眨了下眼,歪著頭試圖分辨他的情緒,

“小燕叔叔,我覺得你總是欲言又止,你是不是真的有甚麼事情想跟我說?”

燕裔眼簾垂落,目光收斂成一點墨色,聲音淡得像極了黃昏與夜色交替下的水光:

“我只是覺得你太累了。應該休息。”

司鬱被他突兀的關懷怔了一下,愈發覺得有趣,嘴裡仍不饒人:

“你這樣說讓我都有點心虛。這兩天是休息日,我會好好休息的。”

話說完,她伸了個懶腰。

燕裔沒有接茬,卻自然地將甜豆往自己懷裡抱了抱,動作輕得怕傷到小傢伙。

甜豆倒是真不客氣,扭身就靠著燕裔,軟糯糯地哼了聲,似乎格外喜歡這個安穩的肩膀。

司鬱看著這一幕,神色柔軟了半分,下意識蹲下來理好嬰兒車墊子,有點像變著法兒讓自己的心跳安靜下來。

“以後要是遇到甚麼事情,就算……就算你生活的重心不在家人上了,你會幫助我嗎?”

她低頭問,語氣裡不自覺流露出點剋制與真誠。

“當然我是很有邊界感的人,我不會故意和男人搞甚麼曖昧,也不會故意挑撥別人的關係。我只要知道了確定的訊息,就會保持距離。”

燕裔聞言,黑眸抬起,直直落在她臉上。

他一時沒弄懂,司鬱在說甚麼。

但還是開口:“有必要,我會。”

是她的事情,他想,

他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吧。

這句話不多,但藏滿了承諾。

司鬱聽得沒來由地心臟發緊,站起來乾脆拍了拍燕裔的肩膀,

“小燕叔叔,你啊,比那些公關公司靠譜太多啦。”

燕裔側臉微沉,眉宇似有難辨的情緒,終於輕聲說:“很怪。”

司鬱挑眉,又想逗他,“我哪裡怪啊?你是不是又想審犯人了?”

燕裔卻只是將甜豆抱得更緊,淡淡道:“都說了要你休息。”

他只是覺得,

她太累了才會這麼抽象。

這一刻,剛柔並濟的溫柔氣息悄然流轉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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