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裔本一直冷靜自持的面容，在桌旁反射的燈光映襯下愈發顯得清晰。
他視線短暫停在螢幕右上角的數字。
忍不住裂出一絲不和性格的笑，
唇角微微揚起，目光從旁滑過。
手中平板微有鬆動，
卻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力度。
說：“這確實是駭客盟榜上有名之人的手法。”
他側頭，聲音並未提高，但音調間帶著些許肯定。
但似乎不是很高興的肯定，
眼底光澤起落，讓人難以辨認他此時的具體心緒。
能和他配合至此，必然不是泛泛之輩。
燕裔指尖有意無意地在平板邊框緩緩移動，
像是在思量著隱秘的問題。
和他有瞬間配合的這個人，
就在這十人小隊之中。
房間半開著窗，
微風略冷，
他收回視線，轉向牆上的鐘，目光短促停留又移開。
真是有意思。
他眉頭略動，眼梢略帶警覺。
若這個人不是先生的人呢？
他思維跳躍，右手固定在桌面某點，
輕敲兩下，似在悄然自問。
燕裔想到了更有意思之處，
雙眸下意識眯起，
就連餘影也不知道燕裔現在的古怪原因。
餘影靠近半步，剛好擋住了一縷透進來的光線，
眼神裡隱約帶著不解。
餘影剛要開口追問燕裔究竟在想甚麼，指尖卻在椅背上划動。
他感受到身旁細微氣息變化，語聲剛出口卻欲言又止。
卻發現對方的笑意沒維持幾秒，便利落收斂下去。
燕裔下顎線微微繃緊，沒有再多餘表現。
燕裔眸色轉為冷峻，像一潭深水瞬間恢復死寂。
他右手依然穩穩按住平板，但指尖卻因警覺而稍顯僵硬。
光線斑駁落在他面上，暗影包裹著顴骨到下頦，
整個人氣息彷彿又沉下幾分。
“老大，這下該怎麼辦？萬一是誘餌呢？”
餘影低聲急道，語調帶上一點質疑和緊張。
燕裔沒有立刻回應，他視線從螢幕上的新訊息掃向各處監控節點。
瞳孔細微收縮，神情緊繃，右手指腹在控制檯上挪動，
指尖偶爾輕觸螢幕邊沿，發出幾不可聞的嗒聲。
他修長手指逐個敲過訊號口，動作迅速卻有條不紊。
每換一個連線，指節會略微發緊。
所有通訊埠被切換進獨立加密通道。
他呼吸漸深，手腕調整角度，將安全層級全部歸入最高保護狀態。
指尖最後一點，把主要畫面毫無遲滯地換到外圍防禦線路。
“餘影。”
燕裔聲音低得幾乎不可察覺，帶著由長時間分析與壓制產生的沙啞質感。
說話間，目光再次掃向系統警示燈的跳動。
“不會有這個可能。”
他語氣平穩，卻隱含審慎。
若赤刃要發動陷阱，必然先要突破基地防護。
燕裔微微偏頭，盯著訊號波動，手掌輕觸金鑰區。
只有自己人才能如此順利將金鑰發來，
並讓訊號保持完整未損。
餘影嘴角不自覺抽搐，抬手掩飾性地揉了下額頭，
額前冷汗滲出，在燈下略微閃亮。
剛才還以為燕裔要突然發難，
餘影真是被那個語氣嚇了一跳。
屋內空氣越發凝重，像層層結冰。
遠處資料機箱陣陣藍燈閃爍，
投來的冷白倒影映著燕裔挺拔的背脊。
燕裔微微抬起下巴，下頜線在光中愈發果決。
他唇角抿直，雙眸在燈光夾角下顯得有些細長。
等人回來後，
確實可以立刻發起救援。
赤刃那邊……
若人質裡有自己的人，會更方便，更快。
燕裔的眼神一閃。
不知道先生是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