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十個人去得,
十個人回來的。
一行人回來時,每個人身上帶著外面的塵土,
有人下意識拍了拍袖口,谷底無人之處,
短暫安靜。
眾人對視,左看看有看看,
都是鎖定了那個本不屬於原本隊伍的人。
太神奇了,
回來的竟然有一個不是原本的人。
眾人目光掃過,發現有個女生站在白鸛身側,
荊棘沒忍住,看見白鸛身邊那個女生的時候,
手指下意識摩挲著衣服邊角,突然脫口而出。
白鸛噎了一下,有片刻的停頓,視線轉向側面,
想了想,說:“她是先生插進人質堆裡的,司鬱知道這件事之後,就把她換了出來。”
荊棘大驚失色,整個人往後微微仰著身子,下意識移開目光,肩膀輕輕一抖。
表情略微有些誇張。
就連一直十分冷淡的金眼也略奇怪地看了白鸛一眼,嘴角收緊,
眼神在白鸛和女生之間停留片刻,才移開。
週三則是有些憐憫地掃過面前這兩個人,他低頭整理了一下呼吸節奏,
目光略顯複雜地掠過彼此之間的距離。
白鸛:“?你們這是甚麼眼神?”
他看著他們的反應,語調復原正常,卻帶有些許不解。
荊棘撅嘴,
“那司鬱是我們老大的孩子嘞,就這麼換進去,我們老大怕是要瘋了哦。”
聲音有些啞,話出口時她腳下小幅度地蹭著沙土,背影顯得侷促。
白鸛瞪眼:“那麼大的孩子?”
週三:“哎喲,小輩嘍,你這個瓜娃。”
白鸛:“……”
白鸛嘆氣:“那也來不及了,他已經進去了。”
荊棘:“是這個道理。”
“現在老大還不知道這事吧?咱們要不瞞一下?”
荊棘小聲嘀咕著,下意識地掃了眼遠處基地的方向,
肩膀略微向白鸛靠了靠,語氣輕緩壓低。
白鸛嘆了口氣,右手揉了揉眉心,短暫停頓後,
低聲說:“瞞不了的,不如先商量一下怎麼跟他解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金眼倚在樹樁上,腳尖不耐煩地來回晃,她雙臂抱胸,視線淡淡劃過眾人,
語氣聽不出情緒,但話鋒犀利:
“既然是先生安插進來的內線,那她到底是甚麼來頭?可靠麼?”
眉尾微挑,說完後似乎等待回應,空氣凝重。
這話問得直接,帶著一股壓力。
那女生站在旁,
她聲音清朗,從容抬眼:“你們不用懷疑我的立場。”
話音落下,一旁的枯葉隨風輕晃。
白鸛聳聳肩,嘴角微微一抿,像是無奈地認命。
“反正已經這樣了,能怎麼辦呢。”
荊棘皺了皺鼻子,很有些孩子氣地撇嘴,兩手抱在胸前又放下,
目光遊移著避開眾人的注視。
“話是這麼說,可我們老大那麼護犢子,要是真知道……我看,不止會瘋,鐵定劈了誰腦袋。”
週三嘴角一動,忍不住發笑,“你們誰敢主動跟老大說?”
他的話音落下,氣氛短暫沉默。
荊棘縮了縮脖子,把身子往後面埋得更緊,像被冷風吹到的小刺蝟,
有點慫卻嘴硬,聲音高了幾分:
“我不要!我還指望著今年紅利呢,不想進醫院。”
金眼側頭,用指腹輕釦掌心,斜睨了那女生一眼。
神色平穩,只淡淡開口:“你叫甚麼名字?”
那女生腳背繃直,站得很正。
衣角微微卷起些許細褶,亮色的眸子沒有躲閃,與金眼對視片刻後,
她聲音利落地報上名字:“林月。”
荊棘稍微前傾,手指在皮帶扣上摩挲,目光把林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裡露出鮮明的好奇,
“林月?這名字聽著怪正經,真是先生的人?”
林月輕輕調整呼吸,側過頭去,嘴角掛著一絲冷意,
聲音明顯壓低了些,
“沒人規定先生的人就不能正經。”
白鸛近乎不動地抬了下眉,餘光掠過林月的臉。
他清了清嗓子,唇角微微放鬆些,語氣比方才軟了不少:
“咳咳,她不是那個意思,林月你不用那麼針鋒相對,”
林月下巴微揚,鼻翼撥動,神態裡透出一股不肯退讓的堅定。
額前髮絲微微顫動,倔強與鋒利寫在眉眼之間,
“我之前在裡面只做情報,不插手你們的事,更不害你們。”
她口齒分明,每個字落下都清脆。
金眼微微眯起眼,把注意力全部落在林月臉上。
沉默兩秒,隨即彎唇低笑,喉頭振動,
“脾氣不小。”
荊棘揚了揚下巴,手指彈了下褲縫,嘴角緩緩上揚:
“行了,金眼你別嚇唬新來的。我們這裡啊,只要沒二心,早晚混熟。”
週三視線移到林月臉上,眼底亮度緩緩變化,語調隨著呼吸無聲地柔和許多。
他身體略微前傾,雙手沒有刻意姿態,
只是調整了下重心,聲音裡多了幾分平靜。
“你喜歡喝甚麼?咖啡,茶,還是牛奶?”
他問話時手指輕落,順勢從外衣口袋裡取出一塊包裝還帶點餘溫的巧克力,隨手遞過去。
巧克力紙殼微微摩擦指腹。
這動作不緊不慢,既沒強求也沒刻意迴避。
林月微微一頓,眉間動靜細微,她盯著那塊巧克力,眨了一下眼,似乎在權衡。
最終只是把目光收回,手沒有伸出去碰巧克力,呼吸平穩下來。
她簡單道:“不用了。我只希望,你們能容我一陣,趕緊幹完事情,我就能走。”
話音剛落,她下意識理了理袖口,
下巴抬起一點。
荊棘默默點頭,動作乾脆,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掠過林月的目光停駐片刻,聲音緩緩落下:
“只要你不是來添亂,沒人難為你。反正現在,最頭疼的是怎麼跟老大解釋……”
說到這兒,她視線環顧四周,把後面的話收了回去。
交談不過短短三分鐘,
幾個人深吸一口氣,迅速回去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