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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放心,我比誰都想明天就結痂。”

2025-09-19 作者:綺綠

燕裔的眉頭攥得更緊,指節在膝頭微微勒起細紋。

他下頜線繃得很直,脖子上的肌肉拉成清晰的弧度,

胸口悄然顫動了一下,卻沒有馬上開口,

只低著頭,目光落在司鬱身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風吹動樹葉,偶有幾聲模糊的鳥鳴。

司鬱站得不太自然,她搖了搖頭,肩膀微微往後一縮,像是被甚麼話推到風口浪尖,又不得不勉力維持臉上的平靜。

她嘴角揚起一絲帶點頑皮的笑容,故作輕鬆地掩飾住保姆臉上的自責。

“當時情況比較亂,我順手一擋,”

司鬱邊說邊瞄了一眼桌上的水杯,眉梢跳動,

手指在膝蓋上蹭了蹭,像是要把緊張感收起來。

她努力擠出一個調皮的笑容,語調刻意變得輕鬆,

想要化解空氣裡的歉疚。

“你們別放在心上嘛,這點小傷算甚麼。”

保姆垂著頭,目光落在腳尖的位置,鞋面邊緣沾了些灰。

她指尖攏住衣角,手勢不自覺收緊,

布料被揉出褶皺,指關節泛白。

她平日處理的多是孩子的日常瑣事,像端水、收拾玩具。

而真正遇到突發的事情,她愣在原地很正常,

更何況那是槍子,不是所有人都能躲過去,

保姆的站姿有些僵直。

屋子裡燈光順著吊燈投到牆面,牆角隱約有陰影。

窗外沒有風,空氣彷彿被按住一樣壓抑。

四周靜得可以聽見外頭偶爾遠遠傳來的細碎雜音,但室內無人出聲。

她指腹還在不安地捻動著衣角,沒有看向任何人。

問題,最根本還是司鬱覺得自己當時鬆懈了,沒有更敏銳一些,才讓自己負了傷。

司鬱的手指略有躁動,她捏緊紗布,動作慢慢放緩,指腹能感覺到棉布的粗糙邊緣。

看似漫不經心的手勢,

其實悄悄遮掩住她對自身實力退化的暗自不滿。

沙發上的司老爺子坐得很穩,眼神隨著司鬱而沉,似乎能照進人心。

他輕輕用柺杖敲了敲地板,聲音在房中迴盪,然後抬眼正色看向司鬱,

“你啊,越長大膽子越大,這種事還跟我們瞞著?”

語調雖有責備,但停頓間難掩隱約的關懷。

魯叔察覺到氣氛的變化,趕緊邁步走到保姆身旁,

伸手小心接過懷裡的孩子。

他動作小心又不失幹練,短暫側身,輕聲安慰道:

“沒事沒事,小姐沒受傷,已經是萬幸了。你也別再自責,一切都過去了。”

保姆站在原地,雙手緊攥著衣角,關節微微泛白。

室內燈光照在她身上,映出一道暗淡的影子,

抽泣聲斷斷續續,從她胸腔斷斷續斷地溢位。

肩膀隨著呼吸微微顫抖,每呼一口氣,她的身體都跟著輕晃一下。

房間安靜,使這一刻更顯壓抑。

她的頭微微垂下,下巴幾乎抵在領口上。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抬手拭去,指尖在面板上停留片刻。

她眨了眨眼睛,卻還是被淚意蓋住了視線。

淚水又彙集在睫毛根部,令她不得不用力眨了幾下。

保姆哽咽著點頭,袖口擦過嘴角,又趕緊換手遮住臉,動作有些急亂。

擦拭時手背碰到臉側面板,帶來涼意和微微刺痛,讓她的鼻息頓了頓。

語調低低地反覆道歉,每一句之間都停留在短暫的低泣裡。

“小姐,對不起……”

房間氣氛帶著壓抑的靜默,角落裡的落地燈投下溫暖而不刺眼的光,映出燕裔側影的輪廓。

眉眼間收斂起方才的凌厲,只留某種難以察覺的剋制與關切。

他俯下身來,與她距離拉近,淡淡氣息間帶著安撫意味。

說話時聲音壓低,比往日柔和了許多,不自覺收束了鋒芒。

“下次不許這樣了。遇到危險,先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司鬱沒有退讓,後背挺直,脖子自然昂起。

她將頭髮別到一側,視線直接落到燕裔臉上。

“關鍵時候我可不會坐以待斃。”

燕裔聽完垂下視線,下頜與脖頸間微微繃緊。

他喉結悄然上下滑動,唇角壓得更低,指尖從袖口收緊進掌心。

“你這性子。”

他說話的聲音收得極細,彷彿被周圍靜謐吞沒,唯有司鬱才能分辨其中軟化的餘韻與溫度。

司鬱輕巧地用左手點了一下燕裔的胳膊,手指觸碰著衣料的紋路。

她語調突然明快,像是想驅散眼前的拘謹氣氛。

“哎呀,你就別兇我啦,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空氣裡流轉著一絲從緊張到鬆緩的變化。

沙發另一側,司老爺子一直未語,柺杖輕輕碰著地面,聲音細小。

房間外偶爾傳來鳥鳴,將室內的寂靜襯托得格外明顯。

他望著司鬱,眼中積鬱的擔憂沒有消解,眉頭鎖得很深。

“小么,你以後到底還要鬧多少次,讓我這把老骨頭操心?”

司鬱見爺爺神色難解,踱步湊近沙發邊緣。

她微微彎腰,用手掌在老人的臂膀上輕拍兩下,

力度溫和,像在試圖撫平餘下的小幅波動。

“爺爺~~人家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司老爺子的嘴角終於忍不住揚起,帶出一點無奈的笑意。

他視線略偏,眉宇仍舊緊攏著,故意板著臉維持威嚴。

他坐了下來,食指輕釦椅扶手,語氣不急不緩地道:

“你要多聽話。不許再這麼冒險了知道嗎?”

屋內燈光落在茶几上,映出斑駁光影。

司鬱眨了眨眼,指尖漫不經心地點了幾下膝蓋。

她抬頭,望向一旁的燕裔,

“好啊好啊,你們都別問別說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尾音拖得略長,語氣裡透出點俏皮。

她話音剛落,身旁的椅子輕晃了一下,發出輕微的木質聲響。

燕裔垂下眼,視線從司鬱傷口掃過,神情淡定。

他慢慢伸手,動作剋制,掌心貼近她手背,

“說歸說,給我看看。”

司鬱身體往後縮,試圖避開他的觸碰。

燕裔卻穩穩攥住了她的手腕,

指間力道拿捏得恰當,沒有絲毫粗暴。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強硬,卻顯得很堅持。

對面,司老爺子的眉頭皺了皺,目光銳利地盯著燕裔,眼角略帶不滿。

“別亂動,醫生看過了嗎。”

燕裔問,

司鬱被握住手腕,不自覺皺皺鼻子,低聲道:“是擦傷,醫生來看過了。”

她仰頭看了一眼燕裔,神色多了幾分無奈。

燕裔面色依然嚴肅,他低下身,手指極輕地撥開她的衣領檢查。

他細緻地掀起紗布邊緣,動作間處處收斂著自己。

他眼裡閃過暖色,聲音壓低:“疼嗎?”

司鬱愣了一下,有些訝異地望回他,聲音小了些,

“不疼,現在好很多了。”

這話剛出口。

沙發後的魯叔微微彎腰,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他側臉露出短促的笑意,隨即低頭不語。

燕裔沒有作聲,只是將她的衣領重新整理,動作緩慢而專注。

指尖輕觸衣角時,他順手理了下褶皺,隨後握住司鬱的手。

他目光不動,彷彿不願移開視線,也未鬆開手指間的力度。

屋內氣氛陡然緊繃。

司老爺子突然咳嗽,用柺杖敲了下地板,震得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還有點規矩嗎?”

他抬眼掃過兩人,眉峰收著,神態威嚴。

廳中沉默片刻,新鮮切花的清香微微擴散,空氣流通間帶動窗簾一小段起伏。

司老爺子的聲音又響起來,“你抓著我小么不放幹甚麼???”

柺杖微微晃動,語調裡透著不滿。

司鬱立刻反應,下意識想把手抽回去。

可燕裔沒鬆開,反而順勢重新扣緊了手指。

兩人的手掌間傳來溫度交疊的觸覺,

司鬱僵了一下,低頭看了眼燕裔,卻沒掙脫。

保姆懷裡抱著孩子,站在牆邊,看見這一幕後才逐漸定住腳步,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

她緩緩舒了口氣,手背拂過額前細汗。

目光落在司鬱身上時,眼裡的神色複雜交錯,有感激也有些敬畏。

她不由自主多看了幾眼司鬱,神情帶著隱隱仰望,

彷彿在注視某種依靠。

魯叔偷偷湊到司老爺子旁邊,小聲問:

“老爺子,現在這種情況反正也沒啥事,不如就去休息吧??”

他說完,手摸了下鼻樑,視線落在地板邊角沒有再抬頭,顯得謙恭。

司老爺子略微皺眉,目光轉向窗外片刻,似在思考。

空氣靜謐下來。氣氛未完全鬆懈,他遲遲沒有開口答覆。

司鬱察覺到爺爺猶豫,臉上的表情輕微變化,呼吸收斂一些。

她有些內疚,但不想繼續波及老人的心緒,於是勸解說:

“爺爺,休息會兒吧,我一切都好著呢,你老可是寶貝,別累著了。”

她說話時手微微碰了碰燕裔,示意他放手。

司鬱語調帶輕柔笑意,眼神安撫。

燕裔收手站在一側,眸色加深,細細打量四周。

光線照在他的眉骨上,他的眉頭舒展開些許,

但下頜依舊緊繃,顯得神情未完全放鬆下來。

司鬱偷偷觀察燕裔,嘴角微微揚起,露出個含蓄的笑意。

她低頭輕笑一聲,眼尾帶了些活潑的戲謔:

“你這表情怎麼像問犯人,明明沒大礙。”

燕裔的視線固定在她臉上,喉結輕微起伏,像是在壓抑甚麼。

屋內的燈光略顯昏暗,他聲音低得幾乎被空氣吞沒:

“下次你再敢擋這種事,我親自收拾你。”

保姆站在一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圍裙,

聽著他們的對話,趕緊連連點頭,語調很急:

“小姐以後千萬別逞強,嚇死人了。”

司鬱拉了拉衣袖,把胳膊伸開,腳尖點著地板,徑直坐到了沙發最裡面的位置。

她隨手攏了抱枕到懷裡,右肩輕巧地聳了下,故作悠然地說道:

“孩子眼看就要出事,我能躲著嗎?爺爺說過,是司家的人就要頂得住。”

客廳內氣氛頓時微凝,視窗透進些許風聲。

老爺子目光緊鎖在司鬱臉上,眉峰抽動,神情間混雜著堅毅和難以掩飾的擔憂。

他拄柺杖,動作略緩,鼻端發出不經意的低哼。

“你啊,就是學壞了,和你爸年輕時候一樣,不服管。”

司鬱吐了下舌尖,又趕緊收起玩心,肩膀微沉,安靜下來。

她眨了眨眼,不敢直視爺爺。

她清楚爺爺的脾氣,這話雖有些責怪,裡面全是不捨。

燕裔才慢慢鬆開她的手,腳步前移,身形向前微傾,一隻膝蓋抵著地面,貼近司鬱。

呼吸幾乎與她同步。

他低聲道,聲音溫柔中帶著探詢:

“真的不疼?”

他順勢伸手,指腹小心拂過那圈紗布,動作剋制且細緻,生怕碰痛。

司鬱捕捉到他掌心的溫度,耳根微紅,視線悄然飄向窗外。

她撇頭,語氣帶了些不好意思:

“你當我是小孩嗎?”

燕裔唇角動了動,露出一點細微變化的笑容,

整個人靠得更近些,目光沒有離開她:

“你剛剛的樣子比三歲小孩還調皮。”

魯叔察覺屋裡緊繃的氣氛慢慢緩下來,

房間內暖光映在他臉上,他低頭看了眼懷裡安靜的孩子,

微微側身,將孩子穩妥地遞給站在旁邊的保姆。

他和保姆對視片刻,示意保姆輕聲把孩子帶回兒童房,讓小傢伙先去休息。

保姆領會後抱著孩子走出客廳,腳步不快,門口傳來短暫的輕響,又歸於靜謐。

魯叔站定片刻,環顧了一下客廳裡的人與物,見未再有人注意自己,這才悄聲向廚房走去。

屋內空調送來的微風拂過餐桌,餐具微微碰觸桌面。

廚房那邊水聲響起,魯叔捲起袖子,熟練地開始泡茶。

他動作輕緩,努力讓熱水沸騰時的噼啪聲減小,心裡盤算著這壺茶或許能幫老爺子平復心情。

新沏的茶香漸漸飄進客廳。

沙發上的司老爺子突然收斂眉宇間的嚴厲,目光多了幾分探尋,當即換了話題。

他微微傾身,雙手交握靠在膝頭,說:

“小么,你是不是還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他視線掃過司鬱面容,聲音雖低卻帶著些壓力。

窗外隱約傳來樹葉晃動的沙沙聲。

老爺子皺紋深處浮現沉思,語氣頓了頓,

“不然怎麼會被槍子打傷。”

他的目光定格在司鬱包紮好的手臂上,嗓音壓低,

“肯定有事。”

“之前說的就不必說了,我要知道我不知道的,不許瞞著我,你們兩個肯定有事!”

沙發邊的司鬱被問得一怔,原本鬆弛的肩就地收緊,

臉上閃現轉瞬即逝的不自然。

她挪動視線避開對方的注視,用指尖輕輕摩挲衣角,

答道:“哪有啦。”

語調裡帶點勉強圓滑。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藥味,她被問得無處遁形,嘆了一口氣,無聲地看了燕裔一眼。

燕裔坐在另一側,手指交扣,整個人都透著淡定。

他忽然轉向司老爺子,嗓音平穩而略顯低沉:

“三天後我想帶她出趟差,去國外玩玩,可能是被打劫的盯上了。”

說話時,他微微垂下眼睫,將掌心貼在沙發表面,略作停頓才抬頭。

司鬱聽得怔住,餘光掃過燕裔,黑白分明的眸子明顯停留在他臉上。

她察覺到他撒謊時反應極快,連氣息都變得平穩無波。

紙張與疾風聲交雜,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甚麼叫‘玩玩’?還不是讓我受傷了。”

茶水熱氣升騰,落在燕裔眼角。

他低頭細看司鬱,指節輕貼大腿內側,嘴唇剛剛翕動,聲線尚有壓抑:

“是我不對,這次是我疏忽。”

司鬱撇了一下嘴,身子前傾,在沙發上輕拍一下靠墊,

看起來像只敏感又警惕的小貓,

“還有,把‘打劫’說這麼輕鬆,你心大啊?”

室內空氣彷彿短暫停滯。

燕裔聞言,稍稍收緊雙手,聲音依舊低緩而堅定,每個字都吐得格外清晰:

“確實是我不周到,你要是不滿,可以打我。”

司鬱哼了一聲,右手下意識揪住懷裡的抱枕流蘇。

指尖反覆捻動,力度逐漸加重。

柔軟的線頭在掌心滑動,她垂下視線,唇邊緊繃未松。

小動作隨著呼吸頻率變化,在安靜的客廳中格外清楚,把她的不安顯現無遺。

屋裡氣氛隨之變得更凝滯。

落地窗外天色陰沉,風吹動窗簾發出些微窸窣聲。

司老爺子的目光落在司鬱身上,臉上的深紋略顯緊繃。

他坐直身子,手掌扣在柺杖把手上,沒有多餘的動靜,

神情愈發沉重,已然察覺出這趟“差使”遠比表面複雜。

魯叔環顧幾人的神色,輕咳一聲,小心翼翼插話。

說話時眼神不自覺瞄向司老爺子,聲音壓低:

“去國外?老爺子,需不需要我提前安排幾個可靠的人……”

燕裔側頭看了魯叔一眼,垂在沙發邊的手指微動。

眉梢挑起,他淡淡地收回視線。語氣裡帶著平日鮮見的強勢與篤定:

“人我會帶,爸你別擔心。”

司鬱聽到這裡,眉毛擰緊。

她側過身,目光冷凌地盯向燕裔,肩膀輕微聳起:

“剛才你幹嘛每句話都戳我?”

燕裔沒有立刻答她,只是順勢側過身來。

一隻手抬起,動作自然地輕觸她的髮鬢。

指尖劃過髮絲,停留片刻,動作隨意卻帶點小心,

彷彿在確認她的狀態。

語氣忽而柔和下來,“回頭給你備好東西,這次帶你見見世面。”

司鬱別開臉,視線避開對方觸碰,耳根略微泛紅,但終究沒把他的手撥開。

她低頭搓了搓抱枕流蘇,聲音細微悶悶傳出,

“甚麼世面啊……我還想安穩兩天呢。”

角落的鐘表發出規律走動聲,空氣更加緊繃。

司老爺子眉頭慢慢攏起,終於按捺不住,將柺杖狠狠敲在地板上。

聲音在房間裡炸開:

“你們一個兩個,都跟我裝糊塗。鬱丫頭,你別把甚麼事都瞞著我,有危險也是全家人的事!”

他的話音剛落,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

桌上的茶杯晃出淺淺水波。

司老爺子盯著他們的模樣,臉色慍鬱明顯加深,呼吸變得短促,情緒有明顯起伏。

小么也不叫了,

可把司鬱嚇一跳。

司鬱安靜地挪步到他身旁,手臂從身後探出,輕柔地環住老爺子的胳膊,

臉貼近些,語氣軟糯地撒起嬌來。

客廳裡燈光暖黃,

灑落在幾人身上,她微微仰頭看老爺子,嘴角帶笑,

指尖無意識地順著他的袖口蹭了下。

“我不是瞞著,是出國這件事本來也不危險~”

老爺子微微皺眉,呼吸間帶著尚未平復的遲疑。

客廳外夜色漸深,偶爾傳來走廊裡遠遠的腳步聲。

老爺子咬了咬後槽牙,卻沒強行開口,

目光還是不捨地落在司鬱身上。

哈哈,不危險,

思緒翻湧,司鬱卻終究沒說出口。

簡直要危險死了。

燕裔坐得筆挺,他的視線原本淡定地落在司鬱身上,

這時輕輕收回,把注意力轉回司老爺子。

他下頦略略點動一下,聲音低沉、乾淨:

“放心,不會讓她再出事。”

老爺子嘴唇張了張,像是還想堅持說點甚麼。

可司鬱搶先一步打斷了話頭——

她拉著音調,故意把每個字拖長,順著老爺子的胳膊晃了晃。

“爺爺~別擔心啦,我身體硬朗得很~再說燕裔那麼靠譜,又不是頭一次去出差了~”

她說話時,眉目裡全是頑皮,眼睛直溜溜看過去,顯得沒心沒肺。

燕裔側頭掃了她一眼,眉峰隱約聚起,但沒有出聲反駁,

只一瞬移開目光,右手握緊椅背,骨節微微泛白。

魯叔這時推門進來,託著茶盤,快步走了幾步。

見廳裡氣氛緩解,放輕腳步,將茶擱在茶几上。

他環視一圈,為避尷尬,故作自然問:

“小姐餓不餓?要不要來點宵夜?”

司鬱轉身朝魯叔笑,攬住椅背靠了靠,俏皮地應一句:

“好哇!晚上吃清淡點吧,我不想補身體的大餐。”

魯叔點頭哈腰,語音帶點鬆快:“廚房煲了雞湯,小姐先喝點。”

燕裔望著司鬱大聲答應的神情,她揚眉吐舌,下巴揚了揚,臉頰微紅,興致高昂。

燕裔看她得意模樣,嘴角不自覺彎起,低聲唸叨道:“真是一點兒正形都沒有。”

司鬱咬住下唇,斜睨他一眼,邊理衣角邊回嘴:“那你還不是要帶我去出差?”

好意思說她沒正形,

她收回笑意,偏頭偷看燕裔,指關節摩挲著椅背,有意無意撇嘴。

要她說,這裡,最不當人的就是燕裔。

司老爺子搖了搖頭,嘴角帶著淡淡笑意,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兩人間的輕鬆氣氛,

“你倆一天不互懟不舒服是不是?”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

桌上茶香嫋嫋,燈光溫暖地映照在牆面,顯得房間格外靜謐。

魯叔取起茶盞,動作儘量穩妥,將瓷盞悄聲送到老爺子手邊。

他視線落在司鬱的臉上,稍微停頓,語調壓得很低,聲音在房間裡略顯沉穩:

“小姐傷著呢,藥記得按時喝,別光顧著說笑。”

黃銅茶盤下的玻璃桌面倒映出他細微的關切。

司鬱眨了眨眼,微微側頭,亮白燈光在她髮梢投下些許影子。

她靠近了一點,挑眉,嘴角帶著頑皮的笑意,輕快應道:

“放心,我比誰都想明天就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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