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走廊盡頭傳來開鎖的電子聲,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門內的光線被玄關處微妙地切割成兩段,室內空氣彷彿也因未見來人而稍作停滯。
地板上殘留著溼氣,不易察覺。
“司鬱?”
燕裔開口時嗓子低啞,聲音拖曳在安靜的房間裡。
他下意識將視線投向牆旁的掛鐘,呼吸有些發緊。
他進門的時候,門鎖輕響回歸原位,沒有腳步迎上,
只餘燈光在玄關處投下他的身影。
腳尖輕蹭地毯邊緣,腳步停頓了一瞬。
沒有人出門迎接他,僅有鞋櫃上的陳設靜靜排列。
窗外遠處有車輪碾過積水的輕響,在屋內只能聽見門縫裡的微風灌入。
屋內氣氛安靜,彷彿所有聲音都被門的閉合隔斷。
片刻後,房間裡隱約傳來推門聲,育兒團隊兩人走出來,
動作有序而剋制,一前一後站至門口。
空氣中帶著消毒水淡淡的味道,
還混雜著紙張堆疊的氣息。
他們齊整衣袖,隨即開口。
“燕總。”為首的人聲音不高,
她的目光避開了燕裔的臉,
規矩地站在門廊邊沿。
助手跟在她身後,將門輕掩,
房間暖色燈光照在他們的側面,影子落在牆角。
“燕總。”
燕裔垂眸換鞋“嗯”了一聲,陰影處,藏匿了失落。
“多會兒到的。”
換下大衣,燕裔不想去想在一個小時之前處理的事情。
“您打電話24分鐘後,到達這裡,和司鬱少爺交接了工作,司鬱少爺帶的很好,孩子睡覺很穩定。”
“您打電話24分鐘後,到達這裡,和司鬱少爺交接了工作,司鬱少爺帶的很好,孩子睡覺很穩定。”
為首的女人站定片刻後才恭敬說道,語氣如同彙報日常事務,目光落在資料夾而非對方臉上。
後面跟著的助手點頭。
育兒團隊彙報到這裡便停下,
空氣裡只剩下燕裔呼吸的緩慢迴旋。
那道低啞的“嗯”還未散去,
玄關處已徹底失去多餘聲響。
燕裔手指在鑰匙扣上摩挲片刻,
忽然皺了下眉,像是剛想起甚麼。
他微偏頭,注意到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門後,
房間的燈光映出淡淡人影。
他嘴角動了動,卻忍住甚麼都沒說,
將外套掛好,步履沉定地往客廳走去。
育兒團隊兩人動作極輕,呼吸變緩,不聲不響地收斂氣息,
一左一右側身慢慢貼近牆邊,腳步落地幾乎無聲。
房間內光線柔和,天花板燈影映在他們身上,
拉出淺淡的輪廓。
為首女人站定後,挺直肩背,手臂微微收緊,
視線掠過燕裔側臉的弧度,
目光從他的睫毛掃過下頜,亦未表現異樣,
整個人站得端正,悄悄理順手裡檔案的紙邊。
她平穩地將檔案遞出去,指節在封面處停頓片刻。
“這是甜豆少爺昨天的體檢記錄,一切都很好。”
女人遞交完,雙手自然垂落,
眼神仍有餘光打量著燕裔的反應。
燕裔指尖搭上檔案,薄繭觸過紙面,
血管顏色依稀可見。
他手勢不急,把檔案接過,指腹壓住角落,
僅隨意翻開首頁,餘光掃過字跡。
屋內靜謐,他垂眸,語調壓得很低。
“辛苦了。”
短句落定後,客廳安靜下來,
只能隱約聽見走廊另一頭的空調運轉聲。
“這是日常記錄,明早我們會來做完清潔。”
女人輕聲補充一句,語速有些放緩,
燕裔當即微微點頭。
她呼吸稍頓,說出口時帶著剋制,
“甜豆少爺身體好、發育好,離不開您的細心陪伴和呵護。”
她話音已落,雙手不自覺在身側疊著拇指。
“嗯。”
燕裔只是簡短應聲,將資料夾擱在矮櫃檯面,
動作利落卻無明顯情緒波動。
他長時間望向走廊盡頭,那裡房門虛掩,
縫隙裡透來一絲暗影。
他的目光沒有移動。
助手依照燕裔的眼神示意,微俯身更換鞋子,
鞋帶抽緊時動作格外緩慢。
她見到同伴一側站定,便朝那人使個眼色,
互相點頭後,兩人儘快默契地收拾物品,
力求不發出雜音。
即將離開的瞬間,女人步伐一緩,在門口回身,語調壓得輕細:
“孩子今晚狀況很好,現在睡得沉。”
燕裔面容無起伏,輕應一聲,
雙目始終凝在房門縫隙,顯得無波無瀾。
“稍等。”
他只吐出這兩個字,嗓音低下拉住現場氣氛。
聽到指令,育兒團隊成員立刻停在原地,
相視之間交換一個簡短眼神,
“您有甚麼事情吩咐?”
燕裔身形沒動,只是抬手取過椅背上的大衣,
手探入口袋,逐件拿出鑰匙、電子門感應卡和通行卡,
把物品隨手擺放在短几上。
金屬撞擊面板發出極輕一聲響。
為首女人愣了下,下意識挺直了脖子,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燕總?”
她嘴唇翕動,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燕裔看她們一眼,將手中的東西推近桌邊,
說:“樓上買下來了,正好三室,你們挑三個人過來住,自己調班,時刻準備下來看孩子,我最近可能忙。同時還要負責過幾天就隨時回老宅把孩子給老爺子玩玩。”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女人趕緊答應,“是,燕總。”
助手遠遠看見桌上的鑰匙和卡片,眼睛睜大。
本沒多想,話脫口而出:
“司鬱少爺不是在樓下嗎?這些人還不夠看孩子?”
燕裔眉骨繃緊,臉部線條突顯,整個人的氣場像被驟然抬高。
暖色壁燈灑下,他面部反射出一道清冷陰影。
他沒有轉向那位助手,僅側過頭,以不容干擾的距離感低聲:
“多一個人,少一個人,都不是你說了算。”
他的回應平直,沒有情感起伏,每個字咬得分明。
話語在室內迴盪,如寒風短暫吹過。
助手聞言,動作一滯,臉頰飛快泛起紅色,
埋頭開始裝自己的檔案袋,動作有些慌亂,
連拉鍊都扯得微響。
為首女人注意到同伴僵住,趁燕裔視線移開時,
伸腳輕碰同伴踝骨,示意她不要再出聲。
燕裔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左手指尖點在桌面,
三下間斷,聲音極輕,
卻像在提醒眾人不要違揹他的安排。
片刻的寂靜在室內流淌,
他低頭把玩掌中的鑰匙,
指尖不急不緩地摩挲著金屬的細微紋理。
之後,他緩緩收回手,目光從鑰匙上移開,
輕描淡寫地掃過正站在一旁的那兩個人。
他的眸色淡雅,眼神清冷,
彷彿有晨霜浮在表面,將整個人襯得格外乾淨利落。
燈光斜照下,這冰冷的清透讓兩人本能後撤半步,
與周圍的夜色形成距離感。
這眼神中沒有憤怒的跡象,
也沒有親暱的溫度,
只留下一份遙遠和疏離。
“這些事情,要是做不來,換人也容易。”
他說得很平穩,語氣絲毫未起波瀾,
帶著慣常的冷淡,
卻夾雜著不可忽視的利落和鋒芒。
每個字像在玻璃桌面上敲擊,聲音雖不大,卻讓人頭皮發麻。
女人條件反射般直起身,指尖緊扣檔案袋錶面,
道:“不會的,燕總。我們一定配合。”
聲音剛落,她又整理了下袖口。
助手站在身側,腳步有些慌亂,
不自覺往門邊靠了靠,低著頭答:
“知道了,知道了……”
話音裡帶著顫抖,下意識躲閃女人的目光。
兩人面上驟然失色,動作僵硬,
空氣裡連暖氣都變得稀薄了些。
女人瞥見燕裔剛才的眼神,順勢調整呼吸,
明白此刻自己若再不表態,
無論職位還是收入都難以維持。
畢竟,沒有哪個僱主能像燕總這樣出手闊綽;
在燕總手底下做一個月,抵得上別人一年薪水。
因此,她將甜豆少爺的瑣事全都精心打點,
把甜豆少爺看作自己的親生孩子,
不,簡直是祖宗。
謹慎到把家裡每件小物都翻查一遍,生怕有紕漏。
偏偏這傻氣助手冒出一句無謂的話,
弄得現場氣氛更緊繃,
幾乎令她腦海一片空白。
這個時候,她已顧不上埋怨,連帶急促呼吸,
一邊抓緊袖子一邊彎腰鞠躬,聲音壓低道歉:
“抱歉燕總,小色是我帶的助手,平時沒規矩慣了,是我疏於管教,但是絕對沒有冒犯您和司鬱少爺還有甜豆少爺的意思。”
室外雲影緩緩飄過,
風聲貼著窗欞滑過縫隙,
室內的光線逐漸轉暗,
夜色悄然逼近。
燕裔默然無語,
指尖輕敲桌面一次,
沉默中唇線未動。
女人側頭瞪了助手一眼,
目光鋒利,
眉間擰起促使助手識趣道歉。
助手急忙摟緊檔案袋,手心汗溼,躬身低聲說:
“對不起對不起,燕總,我嘴快,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後絕不會再犯。”
燕裔神色如初,
臉上那股冷峻依然,
只是疲憊浮現在眼尾的位置,
被燈光映得更加明顯。
他沒有繼續交談,僅微微點頭,
動作極其細微,像是隨意應對。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回那兩人,
像透過窗戶看著遠處夜景,帶著隔絕和淡漠。
客廳沉靜下來,氣氛凝滯,兩人屏住呼吸不敢做聲,
等候著最後的回應。
育兒團隊的女人與助手在門口停下腳步,
彼此用餘光交流,
腳下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靜待燕裔指示。
“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那女人和助手如蒙大赦般,
轉身趕緊離開了這裡。
走廊上的燈光拉長地面上的影子,
小色的腳步還沒挪開,就被揪住了耳朵。
女人動作利落,手指彷彿鉗住一樣,往身側一拽。
她壓低聲音耳提面命:
“你居然敢在僱主面前那麼說話,皮癢了是不是?!?!”
說話間下巴抬起,對著小色的側臉瞥著,眉間因怒意微蹙。
小色吃痛,餘光瞥見門口餘息未散,
只能原地站定不敢掙扎,脖子不自覺地朝女人的手靠近幾分,
被揪得有些發燙。
女人腳步未停,帶著她向安全通道走。
一邊拖行,一邊低聲訓斥:
“那幸虧是燕總心胸大度,要是換一個人你的工作就不保了知不知道?!?!”
語調壓低但力度未減,尾音因氣息不穩稍顯雜亂。
剛拐進安全通道,門砰地一響,隔絕了外頭的動靜。
女人手沒鬆開,繼續訓斥:
“那要是個狠人,直接給你本行業封殺了,你以後幹甚麼?!?!”
說完眸色微斂,把小色死死按在門背後,神情嚴厲。
“小色你是不是瘋了?!”
她嘴角繃緊,語氣沉穩卻暗藏火氣。
樓道陰影靜靜拽住寂靜,空氣裡只剩門縫灌進來的微弱風聲。
女人揪著小色的耳朵拖進最近的安全通道門後,
鞋底摩擦水泥地,聲音短促。
燈光如豆,只照得兩人臉色一明一暗。
牆壁泛著冷色,
小色被推到光線下半邊臉明晰,
另一邊隱在暗處。
小色疼得縮脖子,可又不敢叫出聲,只是腿肚僵硬,
一隻手無意識地抓住袖口。
一陣灼熱在耳根蔓延,
她咬著唇,
眉頭擰成細小的溝壑。
額角沁出點汗珠,細微的溼意滑向鬢邊。
她睫毛顫動,咬得牙關發緊,
呼吸控制得很淺,
不敢發出一點響動。
“姐、姐你、你輕點——”
小色眼裡水光閃爍,努力憋住淚意,
不敢抬頭,擠出一句,
嗓音有些發澀。
“我、我知道錯了,真的……”
她話音裡夾雜一絲鼻音,
身體不安地偏了偏,躲避女人注視。
女人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一眼,眼尾略微揚起,
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
耳朵被揪得幾乎發紅。
“你這張破嘴,怎麼還沒長記性?知不知道剛才要不是我反應快,你就完蛋了!那種場合也敢插嘴,燕總脾氣那麼冷,你拿命賭他心情?”
說完收回目光,腳尖輕點地面,
語氣壓下去,
像是最後一次警告。
小色抖著肩膀,手指無意識地掐住掌心,
喉嚨發緊,整個人縮在牆角,
對視時目光閃爍逃避。
“不是,我……我不就擔心人手太多浪費嘛……我、我就是嘴快,沒多想。”
聲音很輕,但字句還是斷斷續續地往外擠。
“你沒多想?!你再敢在大老闆面前多嘴一句,就真不用幹了,回去賣早點都沒人要你。”
女人猛地鬆開她耳朵,指尖還帶著點餘怒,
順帶甩了一下手腕,動作有些急。
“你看看自己剛那樣,比被發現的小偷還慌張!”
她盯著小色的表情,距離稍近,
話說完隨即側過頭,氣還沒洩完。
小色揉著耳朵,不敢反駁,低頭鴉雀無聲,
兩條胳膊不自覺地抱緊,
不敢引起新一輪責罵。
“……我錯了,下次再不會了。”
她囁嚅著,嗓音極低,
只夠女人勉強聽清,
目光始終沒有抬起來。
女人看她那幅樣,氣還是沒消,語氣壓得很低。
她放緩呼吸,把身上的資料夾移到包裡,
還拂了一下表面的灰塵。
“以後記住,燕總問甚麼你答甚麼,不問的就閉上嘴當啞巴。誰愛管閒事誰做冤大頭,這點規矩都不懂早晚要吃虧。”
女人不看小色,把視線投向走廊深處,
聲音裡藏了點隱隱的冷淡。
“我、我是真害怕,”
小色鼓足勇氣小聲補一句,
手指在衣角上搓動,
聲音細膩發顫。
“我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場面……就怕把少爺照顧不好……不是說了人太多讓孩子的認知可能會有點複雜嗎?”
她挪了挪腳尖,
眼底浮出彷徨,
聲音被壓得砸進地面。
女人翻個白眼,懶得再罵,
把資料夾往櫃頂上一撂,
短暫的沉默籠罩在狹窄空間。
“怕甚麼,有我呢?你只用守好你的份內事。別動不動替人操心,真出了岔子你沒那個本事兜底。”
她丟下話,
聲音迴盪在安全通道里。
小色很乖地點點頭,右手還在耳朵上按捺,
模樣格外安分,
喉嚨上下滾動壓著最後一句解釋。
“我知道了姐。我真沒想壞你的事,就是覺得……司鬱少爺在樓下,我還以為……他也參與呢,人這麼多我就是納悶呢,不是故意給您添堵。”
女人嘬了下牙花子,燈光落在她指背,映出淺淺紋理。
“知道就好。我警告你,今天的事回去別亂說,多看多學。而且這活也不累,但就衝著工資和待遇,要真被你搞砸了,以後哭都來不及。”
小色聞言,肩膀一抖,雙手抬起,
急忙在胸前擺了幾下,
頭往後一縮,
唯恐招惹更多麻煩,
“我、我不會說出去!”
他本能地後退半步,彷彿櫃檯能給點遮掩,
呼吸有些短促,
低聲補充道,
“我老實著呢,絕對打死也不吭聲。”
周圍沒開空調,悶熱讓人汗水貼著鬢角。
燈泡忽明忽暗,
把空氣裡的焦灼放大好幾倍。
女人微微前傾,
語調比剛才平緩些:
“甜豆少爺是祖宗,你千萬別逞能,連司鬱少爺都能聽燕總的話,你一個助理值幾個錢?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小色低頭猛點頭,脖子幾乎縮排衣領,
餘光忍不住又瞟女人一眼,
聲音帶著遲疑,
“姐你——你剛跟燕總說話,一點都不怕他嗎?我覺得他看人的時候好嚇人,跟不帶感情一樣……”
女人聞言,唇角微微收緊,抬手攏了下頭髮,
視線從小色臉上滑過,房間裡安靜下來,
“誰說我不怕?我腿肚子都軟了。你以為我真會拼命?我只是怕影響我們的工作,才頂著硬撐。我告訴你,別多看燕總,多做事,懂沒有?”
“懂了懂了!”小色乾脆鑽到櫃門後,身體半擋在陰影裡,袖口抓在手裡,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模樣。
女人見她這副模樣,眉頭鬆開,嘆口氣,語氣半軟:
“記著吧,我們只是育兒團隊,是來服務別人的,不是來當主角的。這屋裡每個人都是背景板,別搶戲,安心熬資歷。等賺夠錢,咱不歡歡喜喜退休?而且現在你乾的這一單,要是燕總心情好了,最後一人給賞一套公寓都有可能。”
“而且燕總雖然看著嚇人,但不是不近人情,但是絕對不能這麼飄了知道不?”
小色憋了半天,把玩著耳垂,
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湊近:
“知道了……姐,那燕總私下是不是真的像傳說那麼厲害?你碰到他家孩子,有啥特別講究嗎?”
女人掃了她一眼,目光停頓片刻,聲音壓低遞過去:
“燕總甚麼都藏得深,哪有八卦給我們講?記住他的規矩和要求,別犯錯最大。至於甜豆少爺——就全心全意照顧著,按流程走,出一點紕漏我們全組都要完蛋。”
小色咕噥著,“要我說,就是沒得商量那種對吧?”
女人手指扣住包包邊緣,呼吸略顯急促,又強行穩住氣息。
燈光照在她額前散落的碎髮上。
忽然重重嘆了口氣:
“你哪來的廢話這麼多?趕緊把樓上的鑰匙拿好,後天開始我們三人倒班駐點,小心點,別再出狀況。”
小色眼神飄向女人,腳下後撤半步。
“嗯嗯!我一定配合姐,絕對不鬆懈……”
她嘴角抽了抽,聲音有點發虛。
抬手揉揉鼻尖,靦腆地笑了下,
察覺氣氛依舊壓著低,她抓抓後腦勺。
“姐,其實除了燕總兇點,我覺得工作環境挺安全的,還能定點發福利,就是加班有點熬人。”
她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挲著鑰匙上的金屬吊牌,指腹感到微涼。
女人原本眉頭緊鎖,冷冷盯著她看一會兒,
被這句話打斷後,肩膀悄然鬆動。
表情生動了一點。
空氣裡還殘留些許書頁的紙屑味,
她嗤的一聲,
偏頭斜眼用鼻音應了一句:
“那你就好好幹,別讓我再為你賠不是。還有,別打甜豆少爺注意,咱們不是這個圈子的,知足就行。”
小色眨眼看著女人臉色緩下來,
心頭的鬆快掛在嘴邊不自覺翹起來。
“我不敢,我是真的害怕,怕又挨訓!”
她說著探身往走廊門外張望。
女人單手推開沉重的門,另一隻手順手理順袖口,把門抵在身後。
她轉身示意小色跟上,轉頭走去電梯。
小色緊跟在她身後,下意識收住嬉鬧神情。
女人短暫頓住,背影隱入門外昏黃燈影下。
她低聲丟下幾句:“收斂點,你下次要再給我惹事……呵,別怪我先告狀!”
小色抱著檔案袋兩步並作一步追上前,卻還是猶豫著在後方探出頭,小聲問:
“姐——你說……”
女人停步,側頭餘光掃她,嘴角牽動下,神色淡淡。
她聲音沉下來:
“哪來那麼多我說。”
小色老實了。
女人嘆了口氣,從電梯出來直到坐上車,
才開啟話匣子。
“燕總從京城青城那麼多優秀的育兒團隊裡選中平平無奇的我們,知道為甚麼嗎?”
小色納悶:“為甚麼啊?”
“咱們知道的少,接觸的高層少,安全,而且絕對沒有洩露秘密的可能,這一單接完,大機率咱們都能掙到足夠退休的錢了。”
小色張大了嘴,
女人在前面開著車說:“而且你別看我24h待機,燕總累著我們了嗎?多少事都是親力親為的?這在豪門圈子可不多見好嗎。”
“從小甜豆少爺就沒離開燕總半步,燕總揹著抱著,去哪都帶著,可謂是親手照顧到了極致。”
小色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跟這樣的人就幹吧,不管是為了錢還是別的,幹吧!”